21. 虚与委蛇

作品:《重开!给仇敌打工

    二人对视之间,默契地噤了声。


    祁世渊来了。


    账内空气骤然一滞。


    祝清安眼见着祁霁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眸光迅速暗了下去。


    “委屈祝将军,暂且先避一避,可好?”祁霁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同时略向前倾身,掀起床侧布帷。


    “我干嘛要……”祝清安本能地抵触道,他俩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要躲躲藏藏。


    “求你!”祁霁打断,语气却是前所未见的低三下四,他甚至企图起身来拉扯祝清安的衣角,却不慎牵动了左胸前的箭伤,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还固执地向伸手去拉眼前人。


    帐外隐隐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近,逐渐变清晰。


    祝清安看了祁霁一眼,对方不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急切,眼角微微翻红,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兽。


    “行了你别动了!”祝清安低斥一声,当机立断,身形灵巧向床下一滚,顺带着不忘把自己卸在一旁的甲胄一并拖了进来。布帷落下,悄然掩去她的身影。


    几乎同时,帐帘猛地被掀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床榻不远处停下。


    上方传来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似乎是祁霁在费力调整姿态,紧接着他开口道:“臣弟恭请二殿下福安,二殿下日夜兼程,鞍马劳顿,一抵达就来关照臣弟伤势,臣弟甚是感愧。”


    虚弱中带着些许恭谨的讨好,祝清安暗自在心里咋舌,这般低姿态的祁霁她真是从未见过,难怪外界会把他渲染成走狗。


    帐内一时无声,祝清安甚至能听到,上方的祁霁强撑行礼努力压抑着的吸气声。


    半响,才听到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回道:“三弟伤的如此重,就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了。”


    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多少真情关切。


    “为兄昨日在路上便略有耳闻,三弟此番重伤,是为了救一位女子?”祁世渊话中带着些许玩味的探究,“就是不知道三弟将这秦昭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藏到何处了?也让为兄来见识见识?”


    这话来的些许有些轻慢,祝清安在床下面色一禀,手下意识地探向侧腰的内袋。


    “二哥说笑了,”祁霁声音依旧恭顺,“毕竟是二哥委托要尽力招揽将才,臣弟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祝清安眸色一暗,握在刀柄的手指缓缓收拢。


    果然,什么“乱世少死些无谓之人,边关多一座有将才镇守的城池”,他招自己至麾下,不过是与祁世渊合谋,贪图祝家的兵力与影响。


    “看出三弟不敢怠慢了,”祁世渊嗤笑一声,“紧赶慢赶,抢在为兄之前便破了这临关,三弟用兵真是愈发出其不意了。恭喜啊,此番有事大功一件,三弟这下威名更盛啊。”


    “二哥谬赞了,还是多亏二哥教导有方,”祁霁轻咳两声,愈发显得声音弱了三分,“臣弟不过依令行事,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二哥万金之躯,不比臣弟烂命一条,能为二哥在前开路,分忧些许,是臣弟幸事。”


    “三弟如今,倒是比以往更会说话了,”祁世渊语气不咸不淡,“只是留下那女将军,似乎也不是为兄的主意吧?那祝家世代忠烈,甚是棘手,依为兄看来,杀了反倒干净。不过,没想到三弟魅力不凡,竟连般人物也能收至帐下,为己所用啊。”


    祝清安一怔,不是祁世渊的安排,那是祁霁自己的主意?


    她眼前浮现起山间沉默赶路的背影,和那句玩笑似的话语。


    “那,选我呢?”


    还有出发奇袭前他帐中那番话语,这人,莫不是真的在暗自蓄力,另有图谋……


    “”吱呀”一声轻响,打算了祝清安的思绪,似是祁世渊自行拖了张椅子来坐下。


    “三弟这帐中也未免太过清简,卧病在床,竟是连口热茶都喝不上。”祁世渊似是无意提起,又似是有所审视。


    “行军匆匆,一切从简,不比宫内,臣弟卧病在床,多有怠慢,二哥见谅。”祁霁客气应道。


    “三弟言重了,为兄只是心疼弟弟,”祁世渊慢悠悠地说着,“三弟在此过得如此清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咱齐临皇室,轻怠了庶出皇子嘞。”


    “不过,”祁世渊画风一转,语气重了三分,“此番三弟又立下大功,父皇那边的赏赐,也断是少不了三弟的。”


    “臣弟不敢居功,无非是尽了臣子应做的本分而已。”祁霁声音更加低缓卑谦,“一切皆是二哥运筹帷幄,臣弟不过听令而行,侥幸成事。”


    “只是……臣弟斗胆,有一愚见,或可供二哥参详。”祁霁微顿,似是有些许胆怯踌躇,“二哥若觉得可行,或许可在陛下面前提及一二?”


    “哦?说来听听。”


    “这临关至狭关一带,新占之地,恰逢涝灾,民生凋敝,与我国西北旱灾有三分相似,二哥先前与臣弟相议的新政,或可在此处,先行试行。”


    祝清安在床下凝神细听。


    “一来,若在这里卓有成效,便是现成的政绩,他日归国再与大哥相争那西北的机会,也会多三分胜算。”


    祁霁声音平稳,带着真心实意为兄长谋划的恳切。


    “二来,二哥也算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接手治理此区域,为日后进一步开拓秦昭疆土打下根基。”


    帐内静了片刻,随即响起祁世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三弟思虑周全,只是这般既能立功,又能揽权的好机会,三弟就这么让与为兄了?”


    “二哥何出此言?”祁霁声音坦荡,“二哥若能借此再进一程,他日成就大业,臣弟所得,又岂止于此?”


    “你倒是个明白人,”祁世渊轻笑一声,但随即话头一转,声音又沉下三分,“听闻那琮山,你已去过?”


    “是,只是周老年事已高,臣弟多加劝慰,对方还是婉拒出山,”祁霁惋惜道,“不过,他倒是将他的得意门生周南行托付于臣弟,想必二哥在来临关途中,也已先行见过了?”


    “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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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是个伶俐人,若真传得其师几分本事,可堪一用。”祁世渊应道,“听说他周家和秦昭帝还有点旧怨?这倒是,可以好好把握。”


    “臣弟明白。”


    “行了,你既有伤在身,为兄也不过多叨扰,”祁世渊说着,伴着椅子摩擦地面轻微“吱呀”一声,站了起来,“既得临关,西南那边我也放出了消息。想必不日,他们便会有所表示,三弟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闻言,祝清安心头一震,险些惊呼出声,立马死死咬住嘴唇,稳住呼吸。


    竟是西南那藩与齐临有所勾结!而且听祁世渊的意思,怕是不日就将有动作,那岂不是正中自己下怀……


    “臣弟,定当不负二哥厚望。”祁霁声音依旧恭顺。


    “嗯,你歇着吧。为兄自行去营中走走,看看我的好三弟,把兵带的如何了。”


    祝清安心中暗讽,这知道的人看得出双方是兄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


    “臣弟重伤在身,实在无法下床相送,望二哥恕罪……”


    又是一阵衣料摩擦带来的窸窸窣窣声,想来又是祁霁勉强着在行礼。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帐外。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过了好一会,似是确认人已走远,头顶才传来祁霁的声音。


    “委屈祝将军了,快出来吧。”


    那刻意装出的恭顺卑谦已褪去,声音又恢复成他一贯的轻松调调。


    祝清安连忙从床底滚出,动作间带起些许灰尘。


    祝清安起身,一边掸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看向祁霁。


    对方一侧手臂还强撑在床榻边,额间冷汗涔涔,面容又苍白了几分,唇间原本恢复的血色这会几乎消散殆尽。


    祝清安抿了抿唇,上前将其扶起,重新让对方依靠回去。


    “咳咳……咳咳咳……”祁霁似乎忍耐许久,这下终是忍不住咳出声,牵动伤口,不禁蹙紧了眉头。


    祝清安沉默着走到帐内一角,引燃昨日姜洵之留下的炉子,将一侧的旧铜壶放上加热。


    祁霁靠在榻上,目光一直追随者对方忙碌的身影,蹙着的眉宇逐渐舒展,唇角不觉间浮出些许熟悉的笑意。


    铜壶中的水逐渐发出嘶鸣,祝清安拿起铜壶,倒了一碗热水,走到床边递给祁霁。


    祁霁接过,慢慢饮下,虽只是一碗热水,他却觉得刚刚积蓄的寒意被驱逐了大半。


    祝清安静静看着他喝完,接过空碗,却没有立即走开。


    她站在床榻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面前之人,心里盘算着该从何问起。


    祁霁迎着对方的目光,不躲不闪,却也未加言语。


    帐内一时无声,只有炭火燃烧,偶尔发出阵阵“噼啪”声。


    半响,祁霁叹了口气,开口道:“好了,祝将军,别再这么盯着我了,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这次,我定会知无不言。只望祝将军听罢,日后能多信我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