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一位籍贯江南的御史鼓起勇气，陈述了当地富户往往借灾兼并土地、贫民即便免税也可能失所的隐忧。


    都水监的官员则补充了不同县治地理与灾损程度差异，建议蠲免应有梯度，不能一刀切……


    渐渐的，更多的人加入讨论，从赋税延伸到堤坝质量、吏治监察、甚至灾后重建如何以工代赈。


    不同立场、不同部门的观点相互碰撞、补充、辩驳。


    华舒始终认真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追问一两句，引导讨论走向更深、更实处。


    她不做裁决，只让各种意见充分流淌。


    最终，当所有主要的利弊得失都被摊开在阳光下后，一个综合了多方考量、远比最初户部单一方案更为周全细致的蠲免与重建章程，竟然在众人的辩论中逐渐清晰成型。


    华舒这才总结要点，命**官详细记录，形成决议草案，交由相关衙门细化执行。


    这次小朝会的效果出奇得好，政策本身更加完善，减少了执行中的潜在阻力，参与官员感觉受到了重视，意见得到倾听，对监国公主的务实与开明有了直观认识。


    而华舒自己，则在这种真实的、充满细节冲突的讨论中，飞速地加深了对具体政务的理解，锻炼了权衡与决策的能力。


    此后，“小朝会辩论”逐渐成为处理复杂政务的常例。


    讨论漕运改革，户部、工部、漕运总督府乃至沿河省份的布政使司代表齐聚。


    商议与西边邻国榷场互市细节，户部、兵部、鸿胪寺、边境将领的特使激烈交锋……


    华舒如同一位高超的弈者，主持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让各方智慧在规则的碰撞中迸发火花，最终凝聚成最有利于国家的决策。


    朝堂之上，“一言堂”的气息日渐淡薄，一种更具活力、也更考验主政者智慧与胸襟的议事氛围，正在悄然形成。


    前朝政事逐渐步入她设定的轨道，后宫这片曾经滋生无数阴谋的土壤，华舒也未曾忽视。


    先帝妃嫔们晋位太妃、太嫔后，虽衣食无忧，但深宫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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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寞，时日漫长，难免生出是非或沉郁伤身。


    华舒无意效仿前朝将无子妃嫔殉葬或逼入道观的残酷做法，但也需给她们找些寄托。


    一日，她将几位位份较高、平日里也算安分的太妃，召至御花园暖阁。


    茶过三巡，华舒状似无意地提起：“近日翻阅京兆尹的奏报，提及京城内外，每年仍有不少婴孩因家贫、残疾或身为女婴而被遗弃路旁，寒冬酷暑，生死由天。我每每思之，心中甚是不忍。”


    妍太妃等人闻言，也面露唏嘘。


    她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对于“孩子”总存着一份天然的怜惜与遗憾。


    华舒见时机成熟，便微笑道：“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想请各位母妃参详。我们可否在京城内外，择合适之地，开设一两处‘育婴堂’？专门收容这些无依无靠的孩童。小些的，管其温饱；稍大些，便请人教些简单的文字算数，男孩可学些工匠手艺，女孩可**女红烹饪；待其成年，堂中可代为寻些正经活计，让他们能自食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