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忘了。您不止是个母亲，您还是皇后娘娘，是先帝华烁的皇后，也是刚刚龙驭宾天不久的华熠的皇后。”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好奇：“那么，娘娘，作为您唯一的女儿，当初……您是怎么狠得下心，同意让我去北燕那种地方和亲的呢？您真的了解过北燕吗？了解过和亲公主通常的下场吗？”


    赵皇后被问得呼吸一窒，随即恼羞成怒，厉声道：“生于皇室，享万民供奉，为家国子民尽一份责任，乃是公主的本分！此乃大义！岂容你在此置喙私情？！”


    “原来生于皇室，就要受这样的苦。”华舒缓缓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眼神却冰冷如霜，“我懂了。”


    她话锋忽然一转，“那么，现在，赵野他在北燕，想来……也是身为皇室之人，应当为子民所尽的‘责任’吧？”


    “什么？！”赵皇后如遭雷击，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却因为久坐和情绪激动，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华舒，声音陡然尖利，“你说谁？野儿？！他……他怎么会……在北燕？！你……你把他怎么了？！你竟然把他送到那种苦寒蛮荒之地！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是……”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那个秘密几乎要冲口而出。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华舒替她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母后，您这可错怪我了。送他去北燕的，可不是我。”她看着赵皇后震惊到近乎崩溃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是我那位哥哥自己，机缘巧合去了北燕，然后……决定留在那里。他说，”


    华舒模仿着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向往的语气，“‘北燕天地辽阔，雪山草原，一眼望不到边，纵马驰骋，好过赵府高墙上那四角憋闷的天’。不愧是我哥哥，心胸……很是博大呢。”


    赵皇后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颓然跌坐回榻上。


    赵野，她那秘密养在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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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儿子，她对他前程尽毁心怀愧疚，却因自身难保而无力顾及的亲生骨肉……


    他竟然在北燕？


    是华舒做的吗？或者是华熠吗？还是……还是真的阴差阳错？


    无论是那种，都表明华舒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来。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你竟然早就知道……在我面前装得那么单纯无辜，但其实……你都知道……”她喃喃道，眼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光彩也黯淡下去。


    “也不算早，”华舒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碰巧，知道得比您预想的，稍微多那么一点。”


    她看着赵皇后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又提起了之前的话题，“母后，您不好奇北燕到底是什么样的吗？我可以告诉您。”


    她也不等赵皇后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却描绘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