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华舒又叫住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光线昏暗、气息沉闷的殿堂，蹙眉道：“殿内久不开窗通风，这气味着实不好。你既带了安神的香，便焚上一炉再走吧，也好让母后宁神静气。”


    关涤凡动作一顿，随即应道：“是。”


    他从药箱另一个隔层里，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青铜香炉，又拿出一个素色锦囊，倒出一些深褐色的香粉，置于炉中，用火折子点燃。


    一缕极淡的清苦药味的青烟袅袅升起，很快，一股幽微而持久的冷香便在殿中弥散开来，确实稍稍冲淡了原本的浑浊气息。


    做完这一切，关涤凡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并从外面轻轻掩上了殿门。


    沉重的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现在，这空旷而充斥着奇异冷香的大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赵皇后警惕地看着那炉袅袅生烟的香，又看向华舒，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但她强撑着，不肯在气势上彻底输掉。


    华舒寻了张离香炉不远不近的椅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优雅地坐下。


    她的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点闲谈的意味，与赵皇后的紧绷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没有想到，”赵皇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居高临下的评价口吻，“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华舒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未达眼底。


    “那么，在母后的心里，我应该走到哪里呢？”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请教，“是去北燕，做一个维系两国表面和平、实则朝不保夕的和亲公主？还是……嫁给母后您为我精心挑选的某个合适人家，然后尽快生下一个流着华烁血脉，可以用来让您掌控当做傀儡的孩子呢？”


    赵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华舒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剥开了她所有曾经精心掩饰的意图，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你倒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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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很清楚。”


    良久，赵皇后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狼狈与恨意。


    “谢母后夸奖。”


    华舒居然微微颔首，仿佛真的在接受褒奖。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方被宫墙切割的天空，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今日难得清静，政事暂且搁下，我其实……很想和您好好说说话。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像寻常人家母女那样的说话。”


    “你想说什么？”赵皇后冷笑，戒备更深，“向我炫耀你的‘成绩’？让我为你鼓掌叫好，称赞我的女儿多么‘青出于蓝’？”


    “为什么不呢？”华舒转回视线，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得让赵皇后心头发毛，“孩子做得好，难道母亲不该觉得欣慰，觉得骄傲吗？”


    她顿了顿，恍然般轻轻“啊”了一声，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针，“哦，我忘了。您不止是个母亲，您还是皇后娘娘，是先帝华烁的皇后，也是刚刚龙驭宾天不久的华熠的皇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