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眼中同样警惕，左右扫视一眼，垂头在她耳畔低语：“有人想借此害我，你可要帮我啊。稍后我率一众禁军冲进去，军巡院在门外守着便可，可好？”


    温瑾淮盯着他那双闪烁的眼眸，轻轻摇头：“不可。你想独占功劳，那我们这些人岂不白忙活了？”


    司锦瑜嘴角微微下垂，勾成不易察觉的弧度，话语急促了几分：“那便瞧瞧谁的兵先冲进去，我不信捕贼衙役还能比日夜操练的禁军快。”


    “自是比不过。”温瑾淮声音逐渐提高，“但也不会让着你。”


    司锦瑜面露一抹苦笑，肩膀微微耸动，说：“何必呢！”


    门口把手的两名捕快听见二人言语不欢，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嘀咕了句：“前不久大雪天，还远远瞧见他们送手套取暖，感情好着呢。今天怎的又掐起来了？”


    另一人同样语气说：“现在的小年轻不像我们那时候，他们好得快吵得也快，谁知道呢！”


    “别说，你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二人停了言语，但感觉气氛很诡异，安静得很，不免回头瞧了眼，正撞上温瑾淮犀利的目光，吓得二人赶忙跪在地上：“下官知错了，不该背后妄议上官。”


    “温军巡使命你们撞开门，你们倒是嘀咕个不停。”司锦瑜阔步走来，威严肃穆，周身迸发一股肃杀之气，他长腿用力一踹别院朱门，门闩断折，门猛地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震耳一响。


    他大步迈过门槛，目光瞥了眼身侧温瑾淮，笑道：“看来是禁军强啊。”


    温瑾淮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给他。


    两道寒光骤然劈下，司锦瑜拔出长刀横档，火星迸发映入眸中，似眼中怒火窜烧，他身体侧转，顺势卸去对方弯刀力道，卷膝猛跺对方腹部，长刀横扫，斩下对方头颅。


    鲜血喷溅一脸，他伸出似蛇信般灵敏的长舌掠过唇畔鲜血，腔内汹涌血腥气，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西拓人的血不怎么甜啊。”


    躲在门后之人伺机对准司锦瑜腰部刺出一剑，却听得一声刺耳碰撞声，长剑被温瑾淮手刀拦下，她旋转刀柄长刀紧贴剑身横扫一砍，将对方三根手指斩下。


    她转眸轻瞥对方相貌，见人深眼窝下是浅棕瞳仁，两鬓编成了辫子，头顶光秃秃的，只有两侧编了一圈头发，一眼便能认出是西拓人。


    远处长廊跑来一人，一身白色衬衣衬裤，肩上披了件绿色官袍，风将他披散的头发吹得乱舞，他眯眼望了过来，忽然面色骤变，一脸铁青道：“还等什么？都出来，快去杀了他们。”


    司锦瑜瞧见那人，冷言一句：“衣冠不整，脖颈有红唇印，这是刚舒坦了一场啊？真是个狗杂碎。”


    温瑾淮轻语道：“你观察的挺仔细，红唇印都看见了。”


    司锦瑜：“……我眼神好。”


    他话音未落，她肩扛着刀冲向一拥而上的敌人，看得他一愣：“这也太凶猛了。”


    温瑾淮凌空而起，双手握紧刀柄猛地劈下，对方吃愣在原地正中刀锋，一瞬鲜血涌出四溢，她招招凶狠至极，每一次的劈斩都裹着阵阵劲儿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司锦瑜猛地掷出长刀，刀身刺穿对方脖颈，将背后偷袭的西拓外贼当即诛杀，他双手交叠抽出藏在袖口的两柄匕首，脚步匆忙，战斗节奏如呼吸般紧凑。


    两柄匕首在司锦瑜手中如游龙掠影般眼花缭乱，在方寸须臾间，悄无声息给对方脖颈抹上一道血痕。


    随即涌进来的俸卫三都禁军与军巡院一众衙役与敌方厮杀在一起，数不尽的锋芒碰撞，每一次都伴随着惊人烁目的火花溅起。


    三都禁军凶猛对敌，加上一众衙役的旁侧佐之，很快控制住局面，将纷纷逃窜的西拓外贼与奸佞之臣一同制服。


    西拓主力暗中外逃，三名禁军持刀追击而上，一人攀越高墙沿着墙头一路快跑，纵然一跃拦住西拓主力去路，长刀横扫逼得西拓主力退后数步。


    紧接另外二人急速跑来，其中一人向后压腰，贴地蹿来，长刀横扫砍向西拓主力脚脖。另一人趁着西拓主力抬腿无暇四顾之际，伺机猛地一拳砸了过去，打得西拓主力后仰一翻，而挥刀斩向脚脖的长刀转向上挑，将西拓主力脚筋挑断。


    三人默契十足，将人活捉住，用麻绳五花大绑制服在地，看得一旁军巡院衙役为之一愣，听得一声惊呼，衙役的目光转向同一方向。


    方才身披绿袍的人趁乱逃到了内院，蜿蜒曲折的长廊为他遮蔽身影。


    司锦瑜大跑到一处假山石旁，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放于膝盖，望向温瑾瑜大喊：“跑过来，我助你上去。”


    温瑾瑜未作犹豫，快步跑去抬腿踏上他手掌，借助他抬起的力道向上一跃，轻松翻上了长廊上，长廊瓦片在她脚步下顿出裂痕。


    她用力猛踢一脚，脚下瓦片飞射出去，打在对方肩头上，痛得对方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司锦瑜撞开一侧木门，手执匕首冲了过去，对方长袖一挥，一团粉末抛洒而出，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几步。


    “接着。”司锦瑜将一柄匕首用力朝温瑾淮丢掷过去，匕首飞掠截断了飘零的落叶，透射着令人心怵的锋芒。


    温瑾淮出手迅捷接住匕首，腾空一跃借力翻转蓄力，猛地将匕首掷出，狠狠刺入对方肩背，对方痛得大叫顿住脚步。


    司锦瑜转身从另一侧追击，一记鞭腿横扫，裤脚带动猎猎劲风，直接抽向对方肋下，使对方倒飞出去。


    温瑾淮翻身落地稳住身子，快步跑来肩膀一沉，抬肘直撞对方下巴，紧接一巴掌落下，把人打得原地眼冒金星，转了几圈才倒地。


    最后的一巴掌让一旁的司锦瑜面色一惊，恍然想起在马棚时的那两掌，感觉此刻脸依旧火辣辣的疼，不免有些心悸，喉结轻颤道：“我给他绑起来，你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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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候着如何？”


    温瑾淮转眸瞧他，见他下意识别开眼闪躲，便猜出了他的小心思，说：“这抓到贼首的功劳给你了。”


    司锦瑜笑道：“那便多谢了。”


    他从角落找来一捆麻绳，将人绑的乱七八糟，用一根竹竿从中穿过，唤来两名禁军前后挑起竹竿，架势活脱脱像是过年宰年猪。


    看得在场一众哭笑不得。


    西拓奸细与朝官佞臣被军巡院押往汴封城，由皇城司俸卫禁军接手续押至刑部，由刑部主审判，大理寺复审。


    这一趟下来，军巡院出了人力，可功劳却被上衔府衙领了去，此时的温瑾淮一肚子火气，见谁都未给好脸色。


    一辆从北面远行而来的马车朝皇宫驶去，寒风吹起丝绸帘子，里面人正襟危坐，脸色平静淡然，目光驻足在温瑾淮身上，未表露任何情绪。


    短短一霎，那人鹰隼般冷厉的双眸使温瑾淮脊背发凉，与他对视时感觉心口被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局促不平。


    车内另一位背对而坐，侧转过头，面颊上有个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温瑾淮，忽而眸光一转望向司锦瑜，眼底多了几分柔和。


    司锦瑜瞧见马车甚是欣喜，策马上前去，却见里面人抬手朝外轻轻一掸衣袖，眼神示意‘莫靠近’，他微微颔首，缰绳在指尖旋转一紧调转了马头，转身瞧见了温瑾淮沉闷的脸。


    他驾马靠近些，说：“车内人是北宁王，你父亲生前上奏折参了北宁王一本。而今回朝奉谏，你能躲就躲着点。”


    温瑾淮远望着马车，攥紧缰绳的手紧了些，语气也变得低沉，“想必是因萧氏之祸而来，与我何干？若真因父辈仇怨加难于我，便也躲不过。”


    “你倒是看得开。”司锦瑜凝眸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扬起笑，说：“身子骨倒也壮实不少啊，那一巴掌抽的，看着就疼。”


    “你若也想要，随时可来。”温瑾淮双腿一夹马腹，轻抖缰绳策马而去，忽而勒紧缰绳停在拐角，侧身扭头看他，“那奸佞是你擒获的，功劳自是你的。可此次抓捕，军巡院一众衙役也出了力，他们的功劳可莫忘了向上提及，莫忘了。”


    “放心，自是不敢忘。”司锦瑜颔首肃言。


    将人押送至刑部的禁军早已动身，身影愈来愈远，司锦瑜抬手扬起马鞭猛地抽响，随之马蹄奔腾朝禁军追去。


    陆屿之听见身后渐近的马蹄声，他咬牙切齿，脸部肌肉紧绷，怒视前方冷哼一声：“小崽种，跟老子玩心眼，等着瞧。”


    回到军巡院的温瑾淮走进堂内复命，将这次抓捕过程详细说与李志听，李志听后抚须点头说：“办的不错，这次功劳确实不应争，就给那小子，好让他破了此局。”


    “不过…亏了这些衙役，”李志抬眸望向院中疲惫劳累的一众衙役，语气轻忽，“大雪寒天抓捕着实不易，希望那小子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