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司锦瑜老实地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进的楚府，眼下要装作初次上门的女婿，真是让他好生为难。


    薛姝打量着他，眼前少年确实瞧着顺眼，不仅样貌俊秀，身子骨瞧着也硬朗，她转过头瞧了眼温瑾淮，俊男美女着实登对，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她眼里最重要还是司家能护温瑾淮一辈子周全。


    司锦瑜尴尬得埋头吃饭，不敢抬起头来，偷瞄坐在对坐的温瑾瑜，见她吃饭不理会，内心感到很无措。


    好在温瑾淮吃饱饭后给他找了机会，让他到院子里闲逛，她想要与母亲聊些私话。


    司锦瑜漫步在院中，脚步慢慢靠向楚府主母的院落，忽而身后传来冷淡的嗓音：“司公子前来拜访，为何不到堂屋来见老夫。是瞧不起老夫这户部尚书？”


    “是小侄唐突了，楚公莫怪罪。”司锦瑜面朝楚镇殇，恭敬地躬身叉手行了礼。


    楚镇殇见他礼数已尽，便也没为难他，也从府上管家口中得知了他此行的目的，斜睨一眼温瑾淮的住处，语气平静：“老夫非她生父，她之婚嫁也非老夫能言，自是不管的好。但这是老夫的府宅，它姓楚，你听清楚了？”


    司锦瑜道：“自是清楚。”


    楚镇殇沉下脸来，声音带着怒意：“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楚府？司家与柳家世代不和，而我又是柳家的夫婿，你将老夫置于何地？”


    “都下去。”楚镇殇挥手遣散了周围巡逻的家仆，目光狠狠地落在司锦瑜身上，声音低沉了些，“老夫知你为何而来，但无心追究，但也下不为例。”


    “谢楚公海涵，小侄先告辞了”司锦瑜躬身行礼，尽管他的话语温和如水，但眼底的嫌恶如溃堤之水般涌出。


    司锦瑜转身原路返回，并与温瑾淮和薛姝道了别。


    路上空寂无人，他心绪沉重如山，回想楚镇殇所说之言语，虽未承认，但也未否决，这楚家果真暗藏隐秘，也印证了他心中怀疑。


    回到军巡院案卷室已然深更半夜，司锦瑜点了盏烛火，冷风从窗户凶猛灌入，呼地吹灭了烛火，他忙去掩上窗，嘴上嘀咕不知说了什么。


    本想倒头躺床入睡，却是瞧见了床褥上斑驳的乳白痕迹，他用力一拍额头，叹了声气：“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干。”


    司锦瑜手忙脚乱换了一床崭新的被褥，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已无困意的他又翻阅了枕头底下的书，悄悄点燃了一盏烛火，又是在被子里一番折腾，汗水浸透了身下褥子，粗喘回荡在房间。


    他脑中闪过她的娇颜，被汗水打湿的虎躯猛然一抖，木床都跟着抖动发出“吱呀”两声，一泻千里，舒爽的长吁从他薄唇发出，他一惊，怎的会突然想起她，还一下就没忍……住。


    他在心中暗暗自问：“难不成真对她有感觉了？不行不行，她可是我前世仇人，我还要慢慢折磨她，报我心头之恨呢。”


    这些日子的相处，别说报仇了，反而帮了她不少忙，还救了她不少次，他猛地坐起身，胸膛急促起伏，豆大的汗珠顺着线条沟壑滑落，在被子上留下点点水痕，“我这是怎么了？”


    脑中想着她，发觉被子突然耸立，他用力按住那股再次燥热的冲动，用力晃着脑袋尽可能不去想她的娇颜，可终究没能忍住，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一番倒腾。


    直到天微微亮，房间内的粗喘声才慢慢而止，忽而窗户被风吹出小缝，那股难以言说的涩味飘出房间，飞过的麻雀陡然一沉，险些坠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上山打猎的猎户肩上扛着一头野猪，高兴地走在山路上，陡然遇到下坡路，脚下不慎一滑，连人带猪一同滚了下去。


    猎户不顾身上疼痛，赶忙站起身去找野猪。


    野猪腹部中了箭，两只后蹄被麻绳困住，只能用前蹄艰难爬向，穿过一灌木丛，朝着前方破旧寺庙蛄蛹着。


    猎户忙地跑来将野猪按在□□，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可抬眸望去的一瞬吓得魂都没了，□□一热湿了裤子。


    他瞧见，老姑娘庙门猛然打开，两个带着笑脸面具的童子提灯走出，站在门口两侧紧盯着他。随之烟雾弥漫的庙内传出女子哭泣声，隐隐约约可瞧见一个身穿青衣跳舞的女人，两个童子朝着他走了两步，顿时停下脚，发出尖锐的笑声，提灯忽闪，暖黄的光芒一瞬变成阴森的暗绿，哭泣声渐渐消寂。


    猎户顾不上辛苦狩猎来的野猪，急忙起身掉头就跑，夜晚的林子漆黑，他脚腕被露出地面的树蔓绊倒，膝盖重重砸在石头上，一声骨裂脆响，他双手抱膝痛叫，脸色瞬时发紫。


    青衣女子破雾走来，缓缓抬脚踏出庙门，身上的裙子破旧生洞，脚上穿着的绣花鞋却是崭新艳丽，她挥袖起舞，步步逼近猎物，在他身前三步时盖上了褪了色的红盖头。


    红青两色鲜明对立，着实刺眼，等青衣女子离得近些，猎户瞧见了她的样貌。


    面容干瘪，满是褶皱的老太太，那双尖利的指甲正慢慢划过猎户面庞，喉间发出飘渺无力的声音：“三郎，你来啦。”


    两个提灯的童子笑着跑来，俯身盯着猎户的面庞，不停的问：“娘娘是他吗？娘娘是他吗？”


    “止念静心。”


    锡杖猛然在地上一震击，发出摄心定念的庄严声，拄杖的老方丈威严肃穆站在庙门口。


    两个提灯童子身子吓得一抖，急忙跑回了老姑娘庙。


    青衣女子缓缓起身，转过头看向老方丈，欲言又止，微微颔了颔首，随后踏着崭新的绣花鞋慢步走回庙中旧殿。


    初升的太阳洒下光明，驱散了老姑娘庙沉积了一夜的烟雾，森然可怖的庙宇渐渐重现庄严巍峨之姿，却依旧些许破败。


    庙门口旁的深坑里静躺一块陈旧的牌匾，匾上刻着镀金三字——鸣钟寺。


    老方丈瞧了一眼牌匾，眉头紧皱，垂头叹了声气：“惜矣！”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庙中禅房，身形越发憔悴，弯曲的腰杆一沉再沉。


    浓雾刹庙，诡笑童子，鬼舞青衣，一时谣言四起，传遍城中大街小巷，闹得猎户都不敢独自上山打猎，多结伴同行。


    昨日匆忙来报案的妇人与其丈夫再次来报案，家中女儿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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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未归，同来的还有一妇人，所说之言大致相同。


    城外邕浒山闹女鬼，城中两起少女失踪案，打破了军巡院难得的平静，如今忙着追踪锁迹，寻到了谣言起始之人，一番审问后问出了更多细节。


    温瑾淮坐在案桌前，看着桌上画师所画的两张衣着图，瞧之一模一样，她疑惑，城内失踪女子所穿衣物怎会出现在城外，还在不知真假的女鬼身上。


    她带着疑惑去找了司锦瑜，轻轻敲击案卷室木门，说：“可有时间随我去一趟邕浒山？”


    “稍等，我穿件厚衣裳。”


    少倾，门开。


    司锦瑜哈切连天，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用健硕的身躯挡住了温瑾瑜朝里瞧去的视线，他眼周沉重，嘴唇干裂起皮：“走吧。”


    温瑾淮瞧着他，说：“昨夜计划未成，但也不至于如此忧愁吧？你这是彻夜未睡？”


    “不是你想的那样。”司锦瑜也不好意思解释，忙地伸手指向门外，“不走吗？”


    “走。”温瑾淮随其后而行，瞧见岑渝为她牵来一匹马，她道了声谢，随后吩咐道，“我和左军巡使去城外探查一番，军巡院诸多事物暂且交由你处理，莫忘了去安抚报案家属情绪。”


    岑渝点了点头：“下官定不负所托。两位大人不需要衙卫随行吗？若突遇些事，人多也好有照应。”


    温瑾淮摇头道：“我们只是去探查一番，人多反而麻烦，不必衙卫随行。切记要安抚他们情绪。”


    说罢，温瑾淮轻拽缰绳，策马而行。


    司锦瑜骑着雪翀在前面飞快疾驰，转头瞧见温瑾淮落在了后面，特意勒马停蹄等了片刻。


    “你这马不行啊，要不同我骑一匹马，这样快些。”


    温瑾淮策马未停蹄，从他身侧驶过，说了句：“不必了，这样坐着自在些。”


    司锦瑜轻轻点头，长腿一夹马腹，雪翀飞快奔跑，眨眼间便赶上了温瑾淮，他斜睨一眼她□□的马匹，摇了摇头：“到底不是战场上跑过的马，马腿少了份力。”


    那匹马似是听懂了一般扭脖朝着司锦瑜长啸了一声，雪翀猛然掉头，气势汹汹朝着那匹马冲去。


    好在二人及时拽紧缰绳，险些撞上彼此。


    温瑾淮道：“一匹马，你说它做甚？急了吧。”


    司锦瑜冷眸扫了一眼那匹马，说：“本事不大，脾气还不小。”


    “司公子可别说了。”温瑾淮轻轻拍马安抚，急躁的马匹放下了抬起的前蹄，猛然向前疾驰，速度确实比方才快了不少。


    司锦瑜在后面嘀咕了句：“就是欠骂。”


    二人驶入邕浒山深处，阳光被高耸的树木遮拦，愈发阴暗。


    “老姑娘庙是没听过，倒是知道林中有一座鸣钟寺，不如去问问？”司锦瑜转眸环视四周，语气虽平静，眼神却是充实警惕，时不时眺望发出声响之处，等确认无威胁后才转眸望向别处。


    “好，眼下也只能如此。”温瑾淮策马紧随司锦瑜，俯身低头闪躲低垂树杈，听见身侧林中传来几声窸窣，她定睛望去，待一切重归沉寂才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