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已入凉秋,日落垂在山腰,墙头枯草被风吹得瑟瑟颤抖,庭院桑树耐不住冷抖下几片叶。


    “吱呀”一声,破旧木窗从里往外推开。温瑾淮用手撑住下巴,垂眼望去,院子内的落叶好似又铺厚了一层,霞光透过密叶洒下碎金般光影,勾出她清透双眸,恰是风华正茂。


    温瑾淮回想自己读了一本书,书中女主与自己同名便感同身受,伤感女主颠沛半生却不得善终的结局,本想睡一觉缓解内心压抑情绪,醒来却是发现自己在书中世界,还是那苦命的女主。


    恍惚,脑中出现系统声音:“这里是书中世界,宿主需完成原主遗愿才能重回现实。”


    温瑾淮怔愣片刻,想起曾读过的小说穿越情节便也明白,问:“什么逆天遗愿?”


    系统:“原主遗愿是要宿主帮她复仇,并收集原主遗失的七个灵魂碎片,助原主复活灵魂。提示宿主,复仇时间为期一年,若超时未完成,宿主便会当即暴毙而亡。”


    温瑾淮眉心紧皱,靠在窗槛上长叹一口气:“果真逆天啊!”


    柔暖的霞光照在脸上也抹不去那份冷寂,她静静地靠窗发呆,脑中思绪已跨越千年飘荡在她曾生活的现实。


    系统声音再次出现:“宿主每收集一个碎片会获得一道卦言奖励,卦言可辨别一人对原主是否绝对忠诚。现有一道卦言,为原主所赠。”


    温瑾淮小声嘟囔道:“好在她还有点良心。”


    秋风照面吹来,冷得她浑身打着颤,忙地拽紧了身上荼白软缎氅衣,抬眸瞧了眼摇曳作响的木门,久不见等的身影回来。


    背光阴凉的屋内远比屋外要冷些,温瑾淮漫步到庭院,听着枯叶在脚底发出的清脆声响,走到桑树下停下脚步,抬头凝眸望着树隙光影,感受着洒落的几许暖意。


    久之,双眸被光照得晕眩,她垂下灵动双眸,恍然瞧见树下的破旧包裹,上面积满了落叶沉灰,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温瑾淮提起荼白软缎氅衣蹲下身,轻轻拨开落叶拆开包裹,瞧见里面是一本破旧刀法,她随手翻了几页,书页泛黄折响已有些年头。


    温瑾淮学着书中刀法,拾起柴堆旁的砍柴刀凌空一扫,刀势迅猛斩断风中飘零落叶,刀锋寒光闪烁惊得檐上鸟儿振翅高飞,她步伐敏捷跨过地上坑洼,双脚踏树借力腾空跃起,砍柴刀下劈划破寒风,引得风声呼咽,刀身震颤。


    凌空之势颇有大将之姿,奈何身子骨太过娇弱,很快便累得她盘腿坐在树下歇息,卷起袖子擦了擦额上汗,大口喘息着:“书中写她身子柔弱,这也太弱了,这小身板还想报仇?难怪要找别人。”


    惊飞的鸟振翅重回枝头,温瑾淮用手拖着下颚,瞧着枝梢上鸟儿嬉闹啼鸣,抬眸一笑间红唇轻启,露出如月般皎洁的皓齿,一颦一笑虽有懒散些,却显出娇弱怜人之美。


    “咚”一声巨响,庭院木门狠狠撞在墙上,本就多处裂隙的木门飘下零星木屑,似是下一刻就会摇曳坠落。


    温瑾淮娇躯一颤,翘首瞟了眼,瞧见门口站着一个醉酒大汉,醉汉呆愣在原地不进门。来此几日,她接受了原主记忆,门外人是原主舅舅薛绍,如原主记忆中一样,他是个酒鬼。


    “我没喝醉,还能再饮一壶。”薛绍如往常般吃醉了酒,手中拎着酒壶,迈着踉跄步伐,忽地被门槛绊倒栽了跟头,吃痛“哎呦”一声。


    从门外跑进来一位面容俊秀的公子,他本想将薛绍扶起,却被薛绍摆手拒绝:“我自己能行。”


    薛绍浑身使劲儿也未能爬起身来,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倚着墙笑道:“司公子年纪轻轻可酒量却如海,在下着实佩服,找时间再痛饮一场。”


    “馋酒了可随时来司府找我。”司锦瑜面上带笑,眸底却透着阴凉,轻瞟树下盘坐的温瑾淮,想起前世被她欺诈构陷,以致全族被贬寒荒苦境之地,途上又遇山匪截路,亲眼目睹家人遭死贼手。


    前世惨痛经历如昨日之事般清晰在目,如今重生一世的他决心要以同样手段构陷她,也要让她品尝家人死于贼人之手的痛苦。


    司锦瑜阔步走到温瑾淮身前,垂眸俯视着她,声音透着秋末寒意:“温小姐,许久不见。”


    温瑾淮仰头瞧去,从他眸中觉出那抹不善,忙地站起身来:“司公子所言正是,确实许久不见。”


    二人的眼神如利刃刮身般让人难耐,可偏偏倔强谁都不服软,就这么冷眼盯着对方,似是要从彼此身上刮下血肉来。


    “呦!”薛绍不知哪里来的酒癫,说话吞吞吐吐,“瞧着还挺般配。”


    “胡诌什么?”二人异口同声,彼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视一眼后纷纷别开眼去。


    “还挺默契,”薛绍笑声低语,张口欲要再说,却被二人凶恶眸光吓得一愣,尴尬地用手指绞着衣角,“这…这酒真上头啊,还是少喝点好。”


    司锦瑜忽地伸出手来,大声道:“酒钱是我付的,共三百一十六文,温小姐结一下。”


    “酒不是我喝的,再说你也喝了,凭什么要我全付?”温瑾淮转眸瞟了眼薛绍,瞧见他闭眼装睡,气得她胸口起伏不定。


    司锦瑜的手不但没收回去,反而伸到了她面前,声大如雷似是吼出:“那可是你亲舅舅呀,你不会舍不得钱吧?”


    “你还挺会道德绑架。”温瑾淮无奈掏出荷包,细数铜板取出一百五十八枚放到他掌心,“钱给你了,臭手赶紧拿开。”


    “不臭啊?”司锦瑜将手抵在鼻尖嗅了嗅,掂了掂手中铜钱,“我看是你钱臭。还有你说的什么绑架是何意?”


    “自己悟去。”温瑾淮皱着眉扭过头去,嘟囔道,“烦人得很。”


    “今后日子还长,司某定不会让温小姐安生好过。”司瑾瑜瞧见她生气,眼里愠色渐散,平常板着的脸显露出笑来,少了生人勿进的矜贵漠然,多了似霞光般的明媚温然。


    话音刚落,他用力一甩衣袖,长腿阔步走出庭院,没多久又折返回来,将一枚铜钱卡在了木门裂隙中,笑道:“这门太过寒酸破旧,本公子出一文给你,记得修门哦。”


    “这人怎么贱兮兮的。”温瑾淮不知何时惹到了他,气得咬牙切齿道,“定是有什么大病,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嗯?人走了?”薛绍打了个酒嗝,扶墙站起身,他垂头朝着屋内走去,不敢直视温瑾淮的眼睛,嘴上含糊道,“钱先欠着,等舅舅有钱一定给你。”


    穿书后一分没挣反而搭了钱,温瑾淮摸了摸羞涩的荷包,心中怒火难消,躬身拾起地上砍柴刀,猛地横劈一扫砍在树上,气道:“真以为我好欺负?姓司的你给我等着。”


    垂暮的老树莫名遭了殃,叶子一片片的落,吓得枝上鸟儿惊叫飞走,飘下几片羽毛来。


    温瑾淮发泄一通后将刀丢到柴堆旁,心中默语:“系统出来,我要用一道卦言,这姓司的混账是否忠诚?”


    她脑中满是他那欠揍的模样,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可系统的回答让她目瞪口呆,实在不为理解。


    系统:“绝对忠诚。”


    “系统你是不是忘更新了?他哪里看着忠诚?”温瑾淮难以置信,叹了声气,“真是白问了。”


    系统迟疑片刻,说:“更新?本系统很新的。”


    屋内虽点了炭火,可依旧透着一股阴寒,待久了让人心中打怵,温瑾淮进屋后下意识抓紧了氅衣,走到炭火旁伸手烤火取暖。


    按照书中剧情发展,等三日后是仇人之一的燕怀宁回府结亲之日,她心中谋划已成,说给薛绍听:“三日后燕怀宁途经断崖山,一侧陡峭岩壁一侧万丈深崖,截路杀他最为合适。”


    薛绍掸去袍子上的尘土,掀起衣角用力捋平褶皱,发现内衬染了血,忙地放下衣角遮盖,语气略显急躁:“当年那厮谋害我师父,我寻他多年都未能寻到,今若你此言无误,我明日便去截杀他。”


    “舅舅可信我,我说之言无误。”温瑾淮走进瞧着他,“舅舅何时认识的司锦瑜?今日相约饮酒没他事?”


    薛绍神色一顿,此刻眸中泛着杀意,全然不像喝醉了酒,他忽然轻笑,眯眼一副醉态:“舅舅去喝酒忘带钱,幸好遇到了司公子,他慷慨结了酒账,还把舅舅送了回来。”


    原本书中情节中他二人应毫无牵扯,可如今却偶然结识,至于是否为偶然?她也没多想,只要司锦瑜如系统说的绝对忠诚,便是最好。


    “舅舅问你,”薛绍声音低沉,言语少了醉意,“你如何得知他的踪迹?”


    “重金所买。”温瑾淮无法解释只能撒谎,卷起袖子轻轻擦去额上冷汗,“我从未骗过舅舅,可信我?”


    薛绍未有多想,眼眸一转:“既然你这般说,舅舅便信你。”


    呼啸的狂风推开窗户,卷起落叶撒进屋内,霎时天空炸响惊雷,闪光透射照得屋内,将二人影子拉得长长。


    “这雨来的不小啊。”薛绍快步跑去关了窗,被风吹得面冷口干,拿起桌上白瓷茶瓯一饮而尽,突觉喉间卡住异物无法下咽,赶忙伸手抠喉呕出一片叶子。


    薛绍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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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眼翻红,不停捶胸以平复胃中翻涌,深吸了口气,小声说:“差点噎死我。”


    “趁还没下雨,我就先回去了。”温瑾淮边走边捋顺鬓边吹乱的碎发,摘去衣角粘连的枯叶,走出门时顿下脚步,“忘了说,今早娘给我传信说三日后楚府摆宴席,要舅舅随我和哥哥一同去赴宴。”


    “知道了。”薛绍嘴上笑着说,可等到温瑾淮走远些,手上动作却是暴露本心,忙地举起腰间酒壶凑到眼前,朝里瞧了又瞧,“一滴都没了?”


    好在落下一滴,薛绍得以心安,眸色却是黯淡,垂头轻言:“这丫头怎的像是变了个人。”


    远处黑云悄然当头,天色阴暗,洒下冷雨,落在温瑾淮单薄的衣上,冰凉又刺骨。


    温瑾淮独行于雨中,忽而听到身后传来“咯哒”马蹄声,回首瞧见男子稳坐马鞍,一手轻抚马缰,一手撑伞避雨,伞沿低下遮住半张脸,只见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马蹄声如惊雷炸响般从耳畔掠过,烈马扬蹄猛然踏进泥洼,溅起一圈泥泞雨水,她身法敏捷闪躲过去,抬头瞧了眼马上人,他缓缓举起伞柄漏出脸来,眸色清冷:“抱歉了温姑娘。”


    温瑾淮瞧见了男子面容,此人正是气得她挥刀乱砍的司锦瑜,怒道:“你要是溅到我身上,我拿刀追着你砍。”


    “砍我?”司锦瑜薄唇轻启,显出俏皮虎牙,声音清晰浑厚掩过嘈杂雨声,他勒马调头,双腿轻夹马腹,身下烈马昂首发出一阵高亢嘶鸣,本想她会害怕后退,却瞧见她不动声色站在原地。


    他眉心微皱,言语充满挑衅:“有几分胆色,但也只有那么几分。”


    “你…”温瑾淮话未说完,瞧见他策马朝着烟雨浓雾疾驰而去,望着他那渐远的背影,她攥紧拳头朝他挥拳两下,“真是个混账。”


    司锦瑜听到怒骂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肆意的扬起了嘴角,挺拔的身姿稳坐在马鞍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策马迎雨疾驰,潇洒而张扬。


    拐角跑来赶来卖伞的商贩,他眯眼打量了一番温瑾淮,捋了捋唇边八字胡须:“小娘子淋雨冷了吧?到郎君这里来,带你去避雨可好?”


    司锦瑜斜睨一眼,面色冷如冰窟,勒紧手中缰绳,调转马头朝商贩快速冲去,眼看撞上忽地勒马停蹄,飞溅的泥水扑了商贩一身,他那阴冷深邃的双眸吓得商贩胆寒而栗,声音夹杂雨中寒意:“要不我随你去避雨?”


    商贩忙忙摇头:“不…不了。”


    温瑾淮见状忙地脱身,转身踏进身旁巷子,道路不平尽是泥泞坑洼,步伐局促放慢了些速度。


    “你且先好好活着,等我慢慢折磨你,旁人他还不配。”司锦瑜目视着她离开,忽而扬起马鞭重重抽打在商贩身上,清脆的鞭声伴着惊雷炸响,而后一人一骑疾驰离去。


    二人先后离开,独留商贩一人疼得在地上打蜷:“天娘诶,这是要抽死我啊?”


    巷子深处幽暗,目及清晰之处便也只有身前三步,温瑾淮忽觉鼻尖泛起一丝腥臭,心中警惕便不自主加快步伐。她内心疑惑不解,他究竟意欲何为?


    错乱的脚步声在滴答有序的雨声中格外刺耳,蜷缩在墙角避雨的黎尔眯眼瞧去,见一女人撑伞而过,曼妙身形使他脑中浮现夜语缠绵的画面,呲着牙笑了起来,可刺鼻的腥臭将他拉回现实,吸入鼻腔让人心悸。


    黎尔闻着气味寻了过去,被眼前场景猛然冲击,惊叫大喊跑出巷子,顾不得跌撞引起的疼痛,就怕这平日懒得动的腿跑得不够快。


    街道人家听见屋外喊叫,却听不清喊的什么,不耐烦的人去开门,怒骂:“臭乞丐喊什么丧?滚别处喊去。”


    黎尔吓得失了魂,此时看到人倍感亲切,忙着跑去缩在那人家门口,借着屋内散出的烛光渐渐恢复心神,嘴上停了喊叫,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巷子。


    开门的男人发觉不对,心想黎尔虽懒惰以乞讨为生,但也不是疯傻之人,如今这般模样倒是不合寻常,他难忍心中好奇,轻声慢步走向黎尔所指之处。


    一具倒挂头冲地的悬尸,无半寸衣布蔽体,被红绳紧紧缠出醒目勒痕,勒痕处被雨水冲刷渗出鲜血,早已染红地上一片。


    男人眼花凑近一瞧,那披散粘连的头发猛然滑落,露出狰狞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睛紧盯着男人,他双腿顿时卸了力,胯间流下一股温热。


    惊雷炸响落下闪光,尸体更为清楚地映入眼中,着实瘆人。


    很快引来一群人围观,害怕的人仗着人多便多了些胆色,但谁都不敢再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