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让所有考生暂时加入军团，一是为了让他们听见队员之间的沟通和指令，配合看到的实景更好地理解整个作战流程；二来是为了让他们体验军团作战。


    解决完最麻烦的雷虫，考生们看爽了，也有劲儿了。在深蓝的队员指挥下，分组配合把躲到地底下的十几只盾甲虫找出来解决掉。


    1117没子弹了，凌一被简维安委派了个帮助同伴的任务，用她的两根触-手协助受损过于严重的机甲，将它们挪到接应飞艇上。


    “主考官不能提前透露成绩，”简维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凌一吓了一跳，“不过，我代表个人对你本场考试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


    凌一没法控制住自己的笑容，就连触-手都凭空开始挥舞，她笑到一半才紧张道：


    “长官？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简维安：“嗯，军团长可以选择交流的对象。”


    他一次可以和多人对话，也可以屏蔽其他人跟单一目标交流。游戏在这方面做得很丝滑，很多科学家都想搞明白其中原理，无奈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确进展。


    凌一的心里一半为自己考试成绩高兴，另一半还沉浸在深蓝刚才的表现里，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憋出一句：


    “【领主】实在是太帅了。”


    这次轮到简维安忍不住笑了：“你想好自己的机甲样式了吗？”


    凌一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


    考试分批进行，除了深蓝，这颗星球上还有六个军团一起协作，才能将这个位于边缘的战场清理到能做“考场”的程度。


    只留下基础虫族，不能太多，否则考生们会没有反抗之力，也不能太少——太少会失去战场判定。为了能让这种实战考试成为现实，法洛斯花费的心血快赶上联赛选拔了。


    “死亡六人，重伤五十一，”戴胜皱眉看着汇总后的数据，“以后的结业考真的都要把人放到真实战场？”


    之前都是真·模拟战斗的，最多也就是投放捉来的几百只幽影吓吓新兵，结果这次、以及据说之后的每一次，法洛斯都直接玩真实了。


    李欣悦正在吃橘果，吃的满室清甜，一脸狼藉：“啊是吗可能吧。”


    深蓝的武器工程专家是个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性子，不爱说话不喜社交，遇见问题更喜欢用导弹进行清理一新。


    跟她说不通，戴胜看向月临夏，月临夏举起手：“你知道的，我不懂这些。”


    能说不懂其实还是懂了的，从前线到法洛斯，联盟军方越来越激进，这对她们这种战士倒不是坏事：武器更新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强，她们的待遇也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有个微妙的变化就是，对战士的管理也在放松，曾经会被判刑的罪名，军方法庭最近也开始轻拿轻放了。


    看起来联盟的天平在向战士倾斜，戴胜却对这种对自己看似有利的趋势心存疑虑。


    不过她马上就没空思虑这些宏大的事了。


    因为安尼趾高气扬找来了。


    戴胜：……


    她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赌，先安尼一步开口：“队长这次表现很正常，是你输了。”


    安尼挑眉，冷笑：


    “是吗，之前几场考试他怎么没把【领主】带出来显摆？”


    戴胜早有预料：“这场都是女生，虫子行动会更激进，队长把机甲开出来是为了安全考虑。”


    安尼不跟她争这个，转而问道：“队长现在在干嘛呢？”


    这倒是个好问题。


    简维安光在线上配合考试收尾，人去哪儿了？


    安尼领头，剩下三人好奇跟着，到飞艇的舰桥上找队长去了。


    简维安靠着栏杆，眉眼温柔，看见他们还伸手打了个招呼，一点没耽搁嘴里的话：


    “给你买了些新衣服……怎么会没地方穿呢，在校偶尔也是可以穿常服的……嗯？没多少钱……”


    戴胜、月临夏：。


    安尼冲他俩微笑。


    李欣悦才不管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直接走过去：“是凌一？快快问她基础武器考的怎么样，要是敢考砸了，她这个假期别想睡觉。”


    简维安：“是凌一。”然后很好脾气地转述了李欣悦的话。


    李欣悦是深蓝里仅次于安尼、揍凌一最多的人，但她跟凌一关系就很好，可能是因为两人都思维简单，频率匹配上了。


    安尼斜眼看人，得意和嚣张溢于言表：怎么样？


    月临夏捂住脸，戴胜犹豫片刻，直接在深蓝的群里发了消息：


    她要给凌一举办一个派对！


    理由是庆祝她通过了结业考。


    他们能先一步知道凌一的成绩，凌一本人却还在紧张地等待中。


    回法洛斯的飞舰上，同场的考生们有人欢喜有人愁。模拟战斗——现在已经是实战了，是最后一门考试，207届所有学生的未来在这一刻已经确定了。


    压力之下，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沉默恍惚，有人劫后余生滔滔不绝，有人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我要被开除了，我舍不得你们呜呜呜呜呜……”


    “刚看见了吗，我杀了两个幽影！”


    “我想回家。”


    “我看见有人的机甲损伤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活着。”


    “你说一年级能给多少抚恤金？我有十六个兄弟姐妹，钱有多少能发到她们手里？”


    “我不怕！战士就是要牺牲的！怕的人应该早早滚蛋！”


    飞舰里没有认识的人，军团的链接在脱离考场之后就断了，光脑还没有恢复通讯，凌一没有可交流的对象，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安静看着窗外。


    蓝紫色的星球越来越小，凌一明明只在上面呆了不到一天，心里却奇怪地产生了一种依恋。


    她一定会再回来的。


    不是这颗星球，而是和虫族的战场。


    *


    结业考正式结束，2612当晚有个小聚会，大家很默契地没谈论成绩和排名，就只闷头喝法图从高年级那里搞来的啤酒。


    第二天是假期，凌一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起床，她穿好衣服，跑出宿舍开始进行常规训练。


    艾伯尼等所有队长，向云开等老师，还有深蓝等助教，都要参与成绩评定与专业建议，因此考完试的这两天假期是实打实的，除了不能离开法洛斯，一年级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蝙蝠区到处都是或兴奋或紧张或失意的人，凌一从他们之间穿过，一点不打折扣用单调的训练计划填满了这略显孤独的两天。


    第三天早上公布排名，当天下午没有通过考核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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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就必须离开法洛斯了。


    宿舍里，凌一正在做俯卧撑度过揭晓结果前这段难捱的时间。


    第——第几个来着？


    凌一甩了下头发上的汗，问自己背上盘腿坐着的第五名：“还有几分钟？”


    “还有七十六秒。”第五名说完才发现自己在抖，她抱歉地拍了下凌一的肩膀，“不好意思，我这就下来。”


    “负重”自行挪下去，凌一又做了二十个，才在法图的催促下起身。


    依然为了仪式感，她们全体都用手持设备迎接最后结果。


    时间正好，邮件图标上出现一个鲜红的1，凌一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比预想中平静很多。


    可能因为结业考对她来说远不是终点吧。


    207届一共50173人，凌一的总成绩排名111。


    三门通识没有具体分数，历史与战争史向云开给了个C，初级虫族学凌一拿到满分S，战斗装置基础研究最终她得了B。


    体能满分，排名51。


    战斗成绩没有具体分数，只给了最终排名：


    第三名。


    凌一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看到的数字没有变化。她的心一下子飞起来，全身上下又突然很重，大脑和身体仿佛脱离了彼此，她内在的灵魂因此被拉扯变形。


    好在只有一瞬间，凌一飞快地擦了下眼睛，转过身还没开口，就被阿乔阿扑了个满怀：


    “我过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五名正蹲在地上爆哭，法图也没差多少，一手捂脸一手截图，身子还不忘转过来半边：


    “你们怎么样？我进前500了！”


    阿乔阿总成绩排到3293，法图是496，第五名体能差一点，但通识都考的很高，综合下来排到了5355。


    进入下一年级是都不愁了，四个人胡乱抱着又哭又叫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光脑没有连接星网，给家人朋友报喜是别想了。凌一给简维安发了成绩截图，又犹豫了一下给李欣悦和戴胜发了。


    按照法图研究的结果，前一千名学生的二年级专业都是随便选的，不过话虽如此，越是优等生越会在意自己的未来发展，她们肯定会听取老师们的指导建议。


    擦干净眼泪，把衣服收拾整齐，法图犹豫地问其他三人：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林叙安？”


    2612最开始公认的废柴是凌一，后来变成了兰瑟和秦夏，没有人想得到，会是林叙安在实战考核里出了岔子。


    她因为过度紧张判断失误，没有完成任务就身受重伤。


    实战是207届新的考试方式，因此就连法图也没有打听出来，实战如果表现糟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现在去问成绩似乎不太好，但万一林叙安真的没有通过结业考，她下午就得离开，这段时间就会是她们仅剩下的相处机会了。


    第五名和阿乔阿也在纠结，最后是凌一做了决定：


    去看她。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大家一年相处下来并不是毫无感情，这时候起码能提供一些陪伴。


    就走到隔壁房间这么简单的事情，四个人小心翼翼跟拆炸弹一样。


    宿舍门没关，里面林叙安正好抬头看见她们，脸上的泪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