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谢承渊轻轻一笑，随口说了一句。


    姜明棠原本装的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被谢承渊轻易地看穿，她面上有点过不去，脸颊飞快地红了一些，“殿下，臣妾没紧张。”


    “好，没紧张，是本王看错了。”


    姜明棠想起了自己前几日还在肆无忌惮的调戏谢承渊，本以为他这次会借机报复回来，都已经做好了被他取笑的准备，却听见谢承渊又这样随口一说。


    她整个人更是尴尬地飞起。


    怎么回事？


    她怎么听着谢承渊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宠溺的意味在里面呢？


    姜明棠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嘴角尴尬地抽了一抽，没再说话，全然忘了自己的手眼下还被谢文砚牢牢地牵着。


    谢承渊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虽然目光是落在上面，但注意力全放在手上。


    他有些心猿意马，嘴角也在姜明棠看不见的地方上扬得愈发明显。


    “维景元六年秋，岁在庚戌，天子率宗亲百官，临北境围场。祭于天地神祇、山川百灵，以祈狩猎顺遂，国泰民安……”


    姜明棠抬眼看去，就见着站在帝后身前的老太监正举着一封明黄色的诏书正念着祝词。


    “昔我先祖，凭弓马定天下，赖神祇庇佑，方有今日之盛世。今秋猎启行，愿百灵护佑，箭矢所及，皆合天意；车马所至，皆顺民心。”


    “更祈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四海归心，万邦来朝……”


    这老太监的嗓音尖细，声音却极大，文武百官都垂首站在高台下方的两侧，听着这老太监一句一句的念着祝词，众人脸上都是庄重与敬畏之意。


    这其中也有一些人心思并不在这次极为隆重的祭祀典礼之上，只是将目光一直放在和谢承渊拉着手一直没放开的姜明棠身上。


    傅青越早在姜明棠大婚之日一周左右就被调回了雍都城，此时自然在随行的队伍中。


    或许是皇帝对他器重，也或许是不想叫昔日裴灏手底下的那些老将寒了心，给他了禁军副统领一职，所以他就站在离肃王夫妇非常近的位置。


    习武之人一般都是耳力眼力极佳的，他刚刚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两人的交谈尽数听进了耳中，眼下难免有些失落。


    姜明棠几年前喜欢追在三皇子谢文砚身后，只是三皇子并不喜欢她，见着她的时候总是有些疏远，姜明棠也从来都不气馁，甚至还在小时候要求他以后要和她保持距离，不能叫谢文砚想多了。


    知道了三皇子退亲后他心中是高兴的，却没想到他回到雍都的时候，姜明棠却又已经稳坐在了肃王妃的位置上。


    他好像每次都慢了半拍，永远都和她有一步之遥。


    傅青越有些失望地看向姜明棠，又认真端详了片刻谢承渊。


    其实他在上次柳梦嫣大婚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位肃王殿下虽然对旁的人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可在对着姜明棠的时候，眼神却总是格外的温柔。


    他应当也是喜欢她的。


    傅青越这般想着，紧收着的心也彻底放开。


    起码在大梁，谢承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肃王殿下，姜明棠嫁给他，从今往后依旧不会受到半分委屈，除了那双腿......


    傅青越注视着谢承渊的腿看了许久，随后才慢慢转移视线。


    他只觉得谢承渊如今双腿尽毁也不错，这样他身上有缺陷，总有需要姜明棠帮忙的时候，只要他还需要姜明棠，那哪怕是敬太妃也动不了她一根汗毛。


    谢文砚的目光也早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姜明棠和她身边坐在轮椅的谢承渊身上。


    一个是他的皇叔，一个是他的皇婶。


    他刚刚是亲眼瞧见谢承渊是怎样温柔地拉过姜明棠的手，距离隔得远，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却能清清楚楚地瞧见自己皇叔那一张万年不变的寒冰脸，在对着姜明棠的时候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什么鬼，一定是这个狡诈的女人蛊惑了他。


    谢文砚在心里又将姜明棠给编排了个遍，但被他编排之人根本就没受到任何影响。


    姜明棠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直到太监宣布礼毕，帝后才牵着手一起往高台下走来。


    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围猎总算是要在明日正式开始。


    剩下的半天时间，用来给朝臣和皇子们随意打发时间。


    直到将人马都安顿好，姜明棠才瞧见了皇帝身后不远处的林婉。


    她一入宫便被皇帝封为了婉贵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明棠是打心眼里的嫌弃。


    叫她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懒到了如此份儿上，竟然给人家一个正儿八经的封号都不取，随意的取了林婉名字中的一个“婉”字便封了贵人。


    林婉或许是注意到了姜明棠朝着她看去的目光。


    她微微偏头朝姜明棠所在的这边看了一眼，随后才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姜明棠见到她这个反应也不生气。


    林婉现在毕竟跟在皇帝身边，伴君如伴虎，若是叫皇帝知道了他父亲跟谢承渊之间还有所瓜葛，她今后在宫里的生活恐怕也不会好过。


    想到这儿，姜明棠也随意地看向了别处。


    “殿下，臣妾推你转一转吧。”


    程梧和盼儿已经跟在他们身后，姜明棠有些无聊，便提出了带着谢承渊在这周边转一转，反正多的是人在这里骑马射箭，他们散散步也没什么不行。


    就算那些禁军是摆设，可再怎么说程梧还在这儿呢，出不了什么差错。


    谢承渊淡淡的点一下头，就任由姜明棠推着他坐着的轮椅向前走去。


    有时候，冤家路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姜明棠本来看着皇帝一行人是去了跑马场，便想着推谢承渊到射箭的这边来看看，却不料迎面撞上了帝后以及他身后的众多妃嫔。


    就连他的几个皇子也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互相都已经看见了，自然没有再离开的道理，姜明棠只好硬着头皮推着谢承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