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作品:《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

    那天的聚会,凛子最后还是没赶过去。


    她只能发了个邮件给班长,告诉他们自己实在走不开,记得回来时顺道给她带点吃的。


    至于为什么是发给班长,因为他是在通讯录里比较靠前那个。*


    要选择联系人真的很难啊,特别是被对方紧紧抱住的时候。


    况且,在那种情况下,谁能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呢。


    看着对方马上就要哭出来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神情,怎么也要拉住对方好好说个清楚吧?


    凛子知道,自己其实一直有在回避着和对方的接触,即使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逃避。


    自己也变成行动的矮子了。


    可是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一个房间能承载的人数。她也会害怕,怕自己无法承接来自他者的一切,那是她不曾了解过的。


    所以她默许自己在对方寻找时遁入丛林中,化作不语的树。


    她们像是在玩捉迷藏,截止时间是警校毕业前。


    找到她吧,如果对方找到了她,那就允许对方使用这棵树的树洞。


    于是,当紫苑冲到她面前时,她便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


    恭喜你,找到了我。


    她郑重拒绝了对方。


    她确实已经和五人有约在先,没法答应紫苑的请求。


    再者,这是她所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无论是对于第一世被霸凌过的她而言,还是第二世敷衍对方的她来说。


    但她不会再拒绝对方,她会尝试着和对方接触,再决定是否要成为朋友的关系。


    伤痕是真的,被喜爱是真的,在意对方也是真的。


    她愿意为了这份展露的真心,倾听、接纳对方。


    只是好像紫苑的理解和她所想要传达的意思并不完全相同,明明已经哭得整张脸变成了洗笔筒,也仍不愿松开。


    再然后,就变了这种黏黏糊糊的关系。


    她带着对方,像给小朋友擦脸那样,洗干净脸上所有的妆容。


    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的小动物紫苑,接受过善意后就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粮食一股脑全贡献出来。凛子被紧拉着,絮絮叨叨听对方讲了好多,她的妈妈、家族、相亲会等等。


    从警校到咖啡厅,再到酒店。


    到后面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嗫嚅着小声和她道歉。


    她并没有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只想听她继续讲下去。


    然后就这样一直到共同睡去,再到一起醒来。


    明明不管怎样定义她们都是点头之交,却共享了一个夜晚和各自毫无防备的时刻。


    两段人生突然在此相交的感觉很奇妙,就算在这之后两人或许不会再相见,可彼此却因为相遇而改变了命运的拐点。


    在睁开眼睛看到紫苑后,她确信了这一点。


    外宿多少总会影响睡眠,更何况精神的透支,至少凛子醒来后只觉得眼皮倍感沉重。


    可紫苑不同,她像是蜕去蝉衣一般,在清晨的日光中变得更加清晰了。


    重新找回方向的路人对着道标的树立者鞠躬道谢,留下她贴身携带的钢笔作为谢礼,不舍离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留下迷茫的凛子不知所措,直到催退电话铃声响起,才匆忙反应过来。


    周六的朋友们早已有各自的安排,她原本计划的行程是和阵平他们一起去东都水族馆,可突然就被那明媚的阳光照得失去了兴致。


    现在的她只想回到宿舍,把一切都和自己的“共犯”分享。


    ---


    杰,见字如面。


    我也未曾想到事件的尾声来得如此之快,于是迫不及待来将一切讲述给你了。


    我承认,虽然在上一封信里保证自己不会再回避实在有些托大。我胆怯了,在面对前。


    我隐隐感觉那会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旦踏入就会陷入其中。于是我在等待,等待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终于还是来临了,也如预想的那样,沼泽果然是浓厚沉郁的。


    紫苑是个可怜的孩子。


    虽然说得很轻,可我还是听见了,她在我怀里小声说着“妈妈”。


    她是经历家庭剧变的华族后裔,父亲自杀谢罪,母亲带着她匆忙逃离。一切化为乌有的落寞刺激了她的母亲,转而严格要求紫苑。她成为母亲手里重新开启家族宝库的钥匙,即使在她母亲死后,也仍然遵循着那份意志而活。


    或许也是因此,前两世的她最后都成为了家庭主妇,走向了相似的结局。


    像是早已被人安置好的轨道,只等时间的流转。


    可是,那份意志对她来说实在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需要一个灵魂的出口,那便是我。


    她说,我是她自我意志的钥匙。


    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对象会是我,但在听完一切后,我确实也不再抗拒她了。


    是原谅么?我也不清楚。伤疤一直在,可对她的怜惜也在。


    她像是懵懂的小孩,过早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所以那份极致的纯粹依旧存在着,爱与恨都是真心的表达。


    真是笨蛋。


    好像从来没有人倾听过属于紫苑的声音,于是她讲起事情来就变得旁若无人了。满心满眼里只有聆听的对象,忘记自己还化着不能沾眼泪的妆,忘记了吃饭和喝水,忘记了睡眠,最后只能被我拉着四处转移地点。


    已经忘记我俩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知道我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早已精神饱满坐在酒店的办公桌前。


    笨蛋紫苑为了不打扰到我,甚至都没有洗漱。


    明明她才是那个一直滔滔不绝的人,却像是满血复活一样,还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说,那支钢笔是她后来回到祖宅取回的纪念,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了,希望我收下。


    她还说,从今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


    然后她就离开了。


    这一夜过得好不真实。


    我才意识到,或许她并不是想要索求什么,她只是需要被倾听而已。而我好像就这样,让她的命运出现了新的交点,或许在这之后会通向新的结局。


    明明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可为什么,我会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呢?就像被紫苑抱着的时候那样,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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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腔里的空气要被一点一滴榨干,最后丸吞入腹。


    不过我一向会认床,所以每每外宿都休息不好,大概也有这一层原因在吧。


    总之我想,应该算是完美了结这曾经的困扰了...吧?


    准备在进入梦乡前让杰立刻知道后续的,


    凛子


    ---


    在看到最新的来信时,夏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秒还在为来信如此之快而雀跃,下一秒便是情绪的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文字,事件也如预期般圆满解决,可不知为何,他生出一种后怕。


    不管是对紫苑,还是对凛子。


    他从凛子的描述中勾勒出对紫苑的画像,虽然模糊却已足够:高压环境下长大的她渴望逃离一切,而能够接纳所有的、真实的凛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孩童的喜爱是占有,要么只有我一人能够得到,要么所有人也别想得到。


    那份占有是危险的、带有毁灭性的,即使不去靠近也会吸引其前来触碰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紫苑没有得到满足的话,是不是她就会一直向凛子索取,直到将凛子的能量吸收殆尽为止。


    就像潜藏在池塘中的水鬼,等待路人的松懈时刻出击,和水底的草一起紧紧缠绕。


    他无端想起凛子曾经提起过的《イビツ》中的洛丽塔怨灵,会纠缠着回应对象至死方休。紫苑就是那恐怖的怨灵,凛子则是好心应答的倒霉鬼。*


    凛子过于善良,即使曾经受过伤害愿意俯身倾听对方,无论是借口还是苦衷。可同情就是痛苦的开始,她被吸纳走了能量,而留下的却是对方的消极。


    那才不是不知所措,那是她身上的金叶被燕子衔走了一块。*


    可他们不值得啊......


    她最后会像快乐王子一样,变成被推倒的雕像的。


    也许是他想得太多,可即使如此,那种不安全感还是依旧挥之不去。


    在得到对方的承诺后,他已经接受凛子会突然开启下一周目的可能,可他未曾想过凛子会以这种形式消失。像是看着血液顺着导管一点一点被抽走,面色由红转白,再到青。


    那是生命力被另一种存在消磨,而他就算察觉到了也无能为力。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未经预设的死亡。


    阳光的热和暖炉产生的热是不同的。太阳知道自己的能量,所以那是热量的外溢;暖炉的热却需要煤油来作能量转换,那是需要消耗寿命的燃烧。


    他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成立,但它死死缠住了他的思绪。


    他想要制止凛子,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也只能预防再次发生,无法当场喊停。


    如果写得太过言辞激烈,反倒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吧?


    换做是他,也不会想要自己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被指手划脚的。


    还是隐晦地提醒下她吧,在尚且留有余震的时候。


    他立刻返回宿舍,准备提笔写下自己的读后感。


    ——


    啧。


    附在信封里的咒灵被留在了原地,果然这种方法行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