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妖们急切地叫唤。


    被唤的银色人鱼们笑了下，继续抬手，准备以尖长的利爪开路。


    族群存活，将在于它们的灵魂之上。


    这是海妖一族的信念，没有海妖不记得它们。


    两百年前，漆黑诅咒入侵，它们奋战到底，结果如何没人知晓，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漆黑的萨勒利亚海峡。


    如今遗迹再现，镇守、死斗、绝望、坍塌……沉默，再一次重现于所有人眼前。


    在场者都知道，这不是无望的末路，而是另一场斗争的开始。


    魔女眨眨眼，泯去洞见之魔眼引发的紫辉，而后伸手。


    几乎是同时，另一双大手与她的手并排而立。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但爱丽丝想与他相视一笑。


    一声加工黑面包才用的「粉碎」咒。


    那些投射下阴影的尖锐巨石瞬间化为尘靡。


    一块接一块，一个接一个。


    于是，那些沿途躲避的海妖猛然发觉，头顶的阴影褪却了，那些石块变成了碎屑，细如尘土，一点一点散落在水膜上。


    是魔女便利店结界的大家。


    爱丽丝与尼格霍德冲他们轻笑了下。


    白色和绿色的魔力弹从她和他掌间激出，精准粉碎一块又一块巨石。


    吉力则在他们后方高举双手，碰见其他海妖们的目光，嘴巴抿紧，面色微红，但放出的水盾却更加凝实。


    海妖们加速游向他们，一就位就按爱丽丝所提手搭手，准备上涌。


    当近百只海妖都游到附近，飞天扫帚搭载的涡轮当即启动。


    “突突突——”螺旋叶片旋转。


    清凉的水风下，他们看见往下游去的海妖魂们冲他们笑着招手，而他们将回到中海域，去守护、去开拓海妖族崭新的未来。


    望着这样的景象，两位旧王，牺牲的海妖们相视一笑。


    “海妖一族，后续，也算有人了。”


    “嗯。走吧，该去星星所在之地了。”


    “不过在此之前……”


    浑身银鳞随摆尾晃动几下，它们穿过碎屑，游向爱丽丝和尼格霍德附近，尾巴甩出银色的线条。


    魔王城仍在坠击，一下，一下。


    一级店铺结界仅覆盖小店所在范围千里左右，在这样的店铺守护下，它没能成功入侵海域，但也成功让大海晃动。


    爱丽丝启动飞天涡轮扫帚，众海妖和尼格霍德、吉力一样，有尾巴地摆尾巴，能划水地划水，为上升助力。


    突破碎石、飞扬的海葵、混乱的巨口鱼等种种阻碍，他们距离小店越来越近。


    三万里、两万里、一万里……


    但这太慢了。


    他们小店在2000英尺左右。


    一级结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点银光跃入眼帘，紧接着更多的银光凑近过来，捧住爱丽丝的脸。


    人鱼如梦似幻的脸庞们贴近。


    它们没有张嘴，但那些音频却涌入脑海。


    感谢你，魔女。


    到了今天，我们终于看见了海妖族的未来，那不再是一盘散沙。


    我们只会诅咒，所以……我们献上最奇妙的诅咒，诅咒你拥有同我们一样的幻形魔法。


    此后，你将可以幻化成见过的生物，或为魔法物品注入一点伪装。


    但请注意。


    滥用会导致悲惨的下场，性格或者变不回去，又或者更糟糕……没人知道。


    爱丽丝眨眨眼。


    只一瞬间，它们松手，而后，看着他们浮向光明，继续游向往生圆盘。


    没有手与海妖耍酷告别实属遗憾，不过握着黄铜清探喇叭，又获得了这种幻形魔法，爱丽丝决定。


    稍微试试。


    ==另一边==


    店铺里东西左摇右晃，一时间晃出了在暴风雨中行驶的架势。


    “爱丽丝他们联系得上吗？”阿加勒问，她一手拽住一个快要晃下来的魔法物品，还指挥一个海妖把火山石架子抚稳。


    “试过了，但无印圆钮没反应，那家伙的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紊乱魔法频道的能量流动！”耶梦加得道。


    “该死。”


    阿加勒看了眼店铺结界。


    它越来越薄了，原本厚厚的壁质现在只剩下一层皮，除非和魔女说声，让她用纯净金币来堵上这窟窿，否则它绝对受不了再来一下。


    可魔女联系不上。


    操控魔王城那家伙和疯了一样，还像再来一下。


    可古怪的是，那城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连一点碎屑都不曾掉落！


    浮城底部，如同建木般锐利的根系就要往这海面刺下。


    也就是在这时。


    一道小影在海面中极速放大，不过十几秒，之后，那道巨大的身影破开海面。


    她是潮汐的集结，水之巨人，披着浪做的头纱，轻轻一放，手上一群人被送到小店门口，而后，她渐渐化为小小一只，趴在地上。


    阿加勒愣在那几秒，才开门走过去，“天哪，爱丽丝。”


    其余还有空的海妖被命令补上这空子。


    而后尼格霍德将浑身湿透的爱丽丝抱了进来，海妖迅速给她腾出了一片位置，阿加勒和耶梦加得都想看看情况，但被尼格霍德隔开来了。


    迷迷糊糊间，爱丽丝没有多言，她用最后一点魔力，变出经营之书，看了那焦急的面庞一眼。


    尼格霍德知趣地给她翻页。


    看着即将倒数成【1：00：00】的界面，爱丽丝看也不看数字，坚定地摁了下去。


    而后，陷入昏暗。


    安详的睡眠前只有一个想法。


    她下次一定在魔力充盈到高级魔女的地步后才幻化利维坦！


    【确认使用一百万纯净金币升级为二级结界~】


    【附加维度加密执行！】


    书灵蹦在一旁播报只有小店员工才能听到的声音。


    如皮一般薄的结界不仅重新凝实，且愈加饱满。


    而魔王城，这座异域之主妄图用来入侵生命树所在纬度的城市，在这时竟打算再一次尝试攻击。


    有海妖喃喃道：“疯子。”


    但这城，这魔法造物和他的主人一样疯狂。


    “碰——！”


    一声巨响。


    魔王城从高空坠落，底部大树眼监控，拧巴在一起，就连零件都散落了一地，露出那飘立在空中的身形。


    灰发在空中停顿良久。


    看了纹丝不动地全海域结界后，祂气急败坏，“真是没用的造物，居然临时改变阵营？！”


    说着，祂转身，灰披风一甩，隐入云雾之中。


    尼格霍德收回视线，为爱丽丝拢了拢垂落的柔软发丝，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了些。


    “诶，爱丽丝怎么了？”书灵凑了过来。


    “别吵。”尼格霍德迅速掩盖笑意，将爱丽丝的脑袋托了托，以便她能更好地靠着自己。


    海妖们，两位旧魔女会成员们也都不敢大声。


    听着爱丽丝呼吸逐渐安稳。


    他们才听见尼格霍德微笑道：“她睡着了。”


    ===


    经过精灵族魔力如泉涌恢复的祝颂，爱丽丝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累瘫的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在上一次。


    好吧，开个玩笑，上一次还是在她刚成为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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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作出黑面包，卖出去，同步收获金币和一些抠搜的魔力的时候。


    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但也感觉，浑身从没这么轻盈。


    魔力明明已经从身躯里流淌尽了，她却能听见另一个心跳。


    扑通扑通。


    在这黑暗中，从面前传来。


    那里枝条横错，盘格交结，里面还盘着一个熟悉的身形。


    她曾在水晶球里见过……


    所以这里不是她的梦，是生命树之底。


    她的心跳加速。


    奇异的三长两短跃动声与对方的重合。


    爱丽丝忽而察觉到。


    体内那怎么也无法突破魔力瓶颈，破了。


    醒来时，耳边正在讨论着什么，男声女声，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尼格霍德双手抱臂，龙瞳锐利地看向阿加勒：“现在，我们该说说这魔王城的事了吧，阿加勒，你的神位，是去了异域之主那吧？”


    “唉，的确。”阿加勒扶额，这时她目光不经意地从爱丽丝脸上扫过，“好徒儿，你醒了！”


    爱丽丝还有点糊涂。


    这是在说什么？


    她又睡了多久了？


    “才半天一-夜，你累了，再休息一会也没事。”说这话的是耶梦加得，不知为何，这位正坐在她床头。


    “不不不，我现在浑身是使不完的劲，”爱丽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迷迷糊糊直接说出了心里话，观察一番后，她发觉几人和她在熟悉的小木屋里。他们现在，在人类国度的边陲小村。


    爱丽丝道，“还是先说魔王城现在怎么样了吧，这异域之主后来又做了什么吗，还有静默海的现状都怎么样了。”


    “哈哈。”


    不知为何，阿加勒大笑两声，拍地捧腹道，“爱丽丝你睡得太早了。完全没看见异域之主那模样，脸都气青了。就像这样……”


    她模仿灰发的样子，五指摁脸瞪眼：“养不熟的造物！居然背叛我！”


    “这就是你们魔女吗？！啊！”


    耶梦加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摆脱，原话完全不是那样吧，你个顶替我声名的家伙。”


    耶梦加得看向魔女，“爱丽丝，你可不要全信她哦！”


    “嘿——！我那是故意的吗？你居然拆穿我？看我的黑面包圣剑袭击！”两人打打闹闹，差点被尼格霍德轰出去。


    爱丽丝在这期间偷偷将被子盖到脸上。


    她觉得，这或许是目前度过最美好的战后时光，一切都欣欣向荣，充满了希望。


    “怎么样，开心点没？”尼格霍德笑着问。


    对上从床栏杆探头的书灵，爱丽丝闷着被子，愉悦地嗯了一声。


    在尼格霍德言辞义正地利爪“教育”下，两女神安分下来，絮絮叨叨地交代，不再转移话题。


    说是这异域之主早就瞄上阿加勒拥有的潮汐女神神位了，拿到的越多，异域之主可以突破他国维度的途径和权限就越大。


    而魔女先前的行径破坏了他原先想利用新雪节的计划。


    总之什利维坦在深海和人类国度海洋咆哮，而后人类、海妖恐惧四窜。


    这时祂光荣登场，再将魔王城名正言顺地落地降临，不仅能吞噬个饱，还能搞个循环系统出来，硬生生在这个世界长存，等吞噬殆尽，再去下一个世界。


    也就是说，这就是经营之书上倒计时所记录的那个——会沦为外神的游戏场的真相。


    “可是啊，可是。”爱丽丝顺了顺头发，巧妙地将它挽在一侧，凑近阿加勒。


    高级魔女的气息随之蔓延。


    爱丽丝对她温和地笑道：“我的好‘师傅’，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么清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