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试着模仿潮汐女神，念出那句咒语。


    “眷属，生效。”


    “眷属，回归。”


    “眷属，笼罩。”


    ……以她中级魔女的实力，这四字魔咒应该生效，但事实是这半圆的小壳依旧躺在她手心摇来摇去。


    “不必再尝试了，爱丽丝。”尼格霍德上前一步，握住她手臂，“可以了，够了，放手吧。”


    “可，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有的人就像流星，一闪而过，还教她学会放手。


    可在出现时，她甚至觉得那是来毁坏世界的陨石。


    “没事的，已经结束了。”尼格霍德将爱丽丝揽入怀里，顺顺她的长发，柔顺、乖巧、乌黑，但天注定，它必须是张扬而热烈的红色。


    这位平民出身的少女，势必踏上经营派魔女的道路，因为这是神定下的事。


    耶梦加得收回打量他们的视线，微微皱眉。


    随着潮汐女神交出神位，她掌中那串手链已不再被朦胧月色眷顾，也就彻底失去颜色。


    大批海妖在这时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朝天空展开双臂的女神像。


    他们久久不语。


    女神是因为什么变成石像的，他们心底很清楚。


    而这忽如其来的海底毒素，竟也因此消散。


    向来热闹的小店因此陷入冷寂。


    “喂，我说。”


    “你们，够了吧。”


    吉力忽然在这时开口，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没有礼节的一面，引得众人、引得爱丽丝抬头。


    “回来前，我们信心满满，说要让这事圆满落幕。”


    “现在只不过发展没有如我们所料，我们就要表现得如此死气沉沉了吗，让阴谋者狞笑？要知道，我们的女神诞生时，这毒素并没有出现，它是在两百年前忽然出现的，就是那个灰发的家伙下海之后！”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吉力手握紧成拳，“我要找机会，狠狠给那个让毒素与神位共存的家伙来上一拳，以解心头之恨！”


    “有谁和我一起！”


    众海妖都来了精神，纷纷应喝，眼里精-光闪烁。


    爱丽丝抹去泪水，和尼格霍德相视一笑，手拉手走到吉力旁边。


    “不错，这事背后还有许多没有搞清楚，我们应该搞清楚真相，给那布局者，狠狠一击！”


    “我会为此研发更多魔法物品的。”


    不少海妖听后，相视着点头认可。


    而爱丽丝话音在此一转，“只不过，我现在需要通知大家一件事情。——我们正处于那位自称魔王者的严密监控之中，所以，本店可能会定下一些购买规则……”


    海妖们面色严峻，一海妖道：“是什么，大胆地说吧，破坏黑城的魔女。”


    “黑城？”爱丽丝问。


    “是啊，您所研魔法名片的事迹，已经传遍海妖国度的大珊瑚小堡礁了，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也将传遍所有国度。”


    “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异域之主的国土的。”爱丽丝继续道：“总之，我们要让幕后那家伙知道，什么叫海妖的复仇！”


    “好！！”


    =


    话是这么说，但海妖国本就妖心惶惶，失去神明庇护让不少海妖认定，这个零零散散组成的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靠年长海妖做决定，他们必须像从前那样，推举一个强大的王出来。


    但今年的月亮日仪式已经过去，这事便就此搁置。


    倒是爱丽丝这有了点新发现。


    她兴冲冲地抱着东西跑到正在加工室的尼格霍德那里，看爱丽丝这样，尼格霍德不由自主，因她跃动着的靠近而喜悦。


    还没来的及问，爱丽丝将那熟悉的螺壳展示在他眼前，“你看，有没有看见什么？”


    “嗯，一块螺，自我们开始在这营业就没发生过变化的螺壳。”


    “对，”爱丽丝激动地扬了扬这螺，“没有随着阿加勒交出神位改变，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东西能阻断神位与毒素的强绑定关系？”尼格霍德侧头，弯了弯嘴角看爱丽丝。


    “不错。再往下深挖一些，就说明，这种方法可以有效阻隔传递。”爱丽丝说着，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不少盈蓝的心头石，“世界的法则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什么必然成立，那么这种必然在某种情况下，必然会被打破。”


    话音刚落那样，爱丽丝拿起小锤轻轻敲下，伴随着轻而小的“咔嚓”一声，那螺壳碎出一小块，空气中开始飘散着一片浓重的小黑团，就和黑色水晶球一样乌黑发亮。


    “被保存了？”尼格霍德喃喃。


    “是的。”爱丽丝托起那些盈蓝的石块，靠近那些墨团，“你看，它又开始兢兢业业地完成净化工作。明灭的闪光，就像大海的呼吸，一呼一吸间，黑团被吸收了进去，而后不知所踪。”


    随着她的讲述，尼格霍德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神奇，他将手贴上去，贴在冰凉的石块上。


    然而这时，他隐隐听到心脏鼓动的声音。


    不，不对，不是听到，是这鼓动通过接触，传递到了他手上。


    “爱丽丝，它在跳。”


    “是的。”爱丽丝看向他，“正如变成石像的阿加勒，但状态却不同，这一定导向着什么地方，但我却不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破除石化状态的方法……”


    尼格霍德是越听越眉头紧皱。


    爱丽丝这状态，明显还没有放下阿加勒这事。


    “咔嚓。咔嚓。”这时，微开的加工室门竟窜进一只眼熟的寄居蟹，一进来，它两眼就发直得弹跳了下，“你们，对我过去的家，干了什么！！”


    据寄居蟹朋友说。


    它今天本来也是来看女神像的，顺便逛逛看看爱丽丝这小店里有什么新的东西，不过，它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和人类做交换了。


    于是，它就拿来了这个。


    爱丽丝举起来一看，“一个瓶子？”


    “是的，装满星星的瓶子。”寄居蟹十分牛叉样地两爪一叉。


    尼格霍德沉默地盯了会瓶里的“星星”，悄悄凑到爱丽丝耳边私语，“这是纸星星吧。”


    “嗯，我也会、叠？诶？”下意识的回复令爱丽丝浑身一怔，她的肢体对于那种叠星星的技巧十分陌生，但大脑却对此十分熟悉——一张长长的纸条在手里来回交错折叠，最后塞进叠好的纸缝，再按出五个角。


    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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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蟹举起签字，摸-摸脑壳：“你也会摘星星？”


    “蟹蟹我，两百年前，常看见阿加勒摘星星。她说这个很有用，或许将来用得上，所以，这个能换钱吗？”


    爱丽丝浑身一怔，即刻和尼格霍德一起站了起来：“可以，当然可以，你要什么？”


    爱偷家的寄居蟹小朋友还是很好糊弄的。


    爱丽丝给它画了富含电鳗之力的黑眼圈眼妆，它就愉快地按魔女小店定下的新规尖叫着夺门而出，彻底将旧家抛之脑后。


    不过，爱丽丝其实也没找它算账呢。


    上次她要将这螺壳兑换成纯净金币。


    经营之书说，这螺壳受到了毒素侵染，虽然持有者很喜欢，但并不能算纯净，无法兑换金币。


    一回想起这件事，爱丽丝就来气，眼角微微抽搐着送【0元购客】离开。


    而后，她将瓶子倒转过来，摊出一堆星星，和尼格霍德对视一眼，准备开始一项大工程。


    展开这堆星星。


    阿加勒，或许在里面留了什么关于美里毒素与神位关系的关键线索。


    =


    今天其实是在阿加勒事件过去后的第三天，也是人类国度新雪节即将开始的前夕。


    照理来说，爱丽丝和尼格霍德是腾不出空子查探阿加勒之事背后隐情的，好在同时间，有人鱼吉力和环界之蛇耶梦加得来帮忙。


    “你知道吗？”耶梦加得化作高挑的白发美女，边说边手法娴熟地将白色名片压入灰桶之中。


    话音带着磁性，引得不少排队者关注。


    “起初，我在人国岸边经营一家酒馆，想要救济去到无边冻土的旅人。只可惜，事事难料，那异域之主不做人，与我在海面大战时，一剑伤在我的要害处，将我打入深海……那酒馆便也于我遥不可及。”


    她说着捂住腰腹，边施展逆包装魔法。


    桶被小白卡包了回去，变成落在纸面上的灰桶印章，按照事先设定好的判断逻辑它会如期运转。


    不少海妖听得有些意动，这时又见美如女神的耶梦加得将小卡塞进排在最前头那只海妖买满18888金才有的购物袋里，纷纷有些意动。


    看着那袋子上美丽的珍珠与钻石标识，海妖们探头：“耶大人，我们怎样才能帮到你？”


    “你们。”小耶转过头，“太善良了。”


    “只要你们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了。”


    “耶大人。”不少海妖捂住心脏，不由又拿上几枚粉红螺壳，这颜色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它就想到了家这个字，“真好看啊……怀念从前的静默海了，那时，我们从海底还能直接望见星星。”


    看了许久，连牙都快咬碎的吉力在这时终于能够开口：“想就对了，朋友，我也想那片天空。所以，想不想凭借自己的双手夺回那片蓝色海底天空？”


    它说着，掏出黄铜色的喇叭。


    海妖群一时沸沸扬扬。


    “这是我们伟大的魔女在这两天里新研发的魔法物品。”


    “和敲了声音大小各异的静默之叉、效用可定制的恐吓眼妆不同。”


    “这样魔法物品，被刻意设计出了探测和清扫的功效，也是您渴望探索萨勒利亚之底的最佳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