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与水母问着，便化成了人。


    一举惊走一众刚才还在门口唠嗑的大爷大妈，好在这地方自爱丽丝开始开店，就奇异事件居多，都没实打实往惊恐走，就是受了点小惊吓。


    爱丽丝如此安慰自己，在一块巨大土块快砸到背景的钟楼时承认，“不错，是我。”而且，早在精灵国度研售金叶子伞时，她就有这种想法了。


    土块在这时撞上什么东西，碎成彩色土屑，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点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反着光。


    是爱丽丝在人国设立的店铺结界。


    远处爆开不少人的欢呼，木屋门口两位女神却双眉微拧，古怪地望着她。


    “你这审美，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变？”


    =


    疑点。


    这句话里充满疑点。


    不亚于潮汐女神与环界之蛇为争夺权柄吵起来，甚至化身动物决斗给爱丽丝带来的疑点大。


    但对于这点。


    两位给她的解释却是——


    这是最古老、也是对其他人来说最安全是决斗方式。


    爱丽丝坐在桌子另一头，摸-摸自己。


    开始思考千年前，自己是以什么原型开始和其他魔女会成员、和其他家伙决斗。


    鱼？鸟？还是什么？


    耶梦加得看出她的小心思，笑笑：“你啊，你没有动物形，放心好了。”


    爱丽丝松了口气。


    下一秒潮汐女神阿加勒晃晃她那头秀丽的浪发，毫不留情地揭穿：“你拥有的是另一种更大的形态。”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慢慢自己探索吧。经营着经营着哪天就发现了。”


    “是呢，毕竟扩张商业版图，就是魔女会当初称霸整片生命树所用的手段，这之后我们收集正向能量的速度和原型之巨大便无神能出其右。”


    说话间，爱丽丝的母亲端上几杯热茶招待。


    身后尼格霍德、吉力在和女神行觐见礼后就坐在边上攀谈，她母亲也加入其中。


    面前两女神开始给她科普权柄的知识——考虑拥有它或失去它的重要性，于神来说，也是看情况决定的。


    简单来说，需要，则重要。


    这场景完全不像她起初预想中的那样。这、这一点也不像是什么拉架现场，而是……


    “而是像什么？”潮汐女神浅笑着看她，和温柔的海浪一样，爱丽丝开始觉得轻切了。


    魔女说：“像朋友，或者说，闺蜜。我是说，你们正在为权柄打架，而我是来要回店壳的，怎么说也不该是现在这样，漫谈。”


    “那些事以后再说，爱丽丝。”潮汐女神将手从礼服下伸出来，轻轻搭在她手背上，“我们之间，不是就该像这样吗？”


    “这里的朋友、家人、友情，都终会远离这至纯至理的一切。”


    微潮的手指在爱丽丝手背上摩挲，令魔女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女神在给她选择，一个加入什么阵营的选择。


    爱丽丝瞥了耶梦加得一眼，而后猛得抓住了那只游移的手，“你给我看的那个画面，它属于惊悚游乐园，而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魔女会。”


    “阿加勒，我不清楚从前我们是怎样的，但很显然，今后我们将不是一路人。”


    潮汐女神抽回手，“那就没办法了，看来同为外来之物的你，选择了别的阵营。”


    她正要起身，爱丽丝定定看着她道：“不，我不会加入任何阵营的。在终局到来前，我只会为了朋友、家人、亲情，一直努力经营下去。”


    这些阿加勒看来的无用之物，该为真理让行之物，在爱丽丝看来，却是行路上最不该抛却之物。


    阿加勒顿住，目光扫过她和耶梦加得，莫名笑了下。


    “好吧，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但看在东西的份上，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去你店里买东西的。”


    谈判破裂，潮汐女神站起来，走到阳光下，就像泡沫一样消失。


    等着那阵泡沫完全消失。


    耶梦加得转了转手里那串手链展示了下，将它牢牢抓进手心：“好了，权柄到手。”


    “这么容易？”爱丽丝身后不远处，吉力抬头问道。


    “当然，”耶梦加得摊开手，那串中心悬挂着月亮的手串在光下闪耀，“因为，我才是它真正的第一任购买者。”


    “而阿加勒，显然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爱丽丝指尖在小臂上点出思考的旋律。


    先是耶梦加得留下要同潮汐女神决战的话，再是异域之主登场说些莫名其妙的言论。到了如今她们更是一个接一个出现，向她揭露身世的秘密，邀请她的小店加入阵营？


    有趣。


    爱丽丝微笑道：“请问，我们小店的店壳在哪？”


    “这个嘛，回去我就把它取出来。”


    “滴滴。”这时，爱丽丝胸口附近的无印圆钮又发出响动，“美里、美里毒素回归了！”


    尼格霍德、吉力即刻起身。


    =


    几人无法，这下只好接着回程。


    爱丽丝答应一定回来过新雪节后，和母亲贴贴两颊道别。


    美里毒素的回归在爱丽丝预料中。


    毕竟无论是静默音叉、还是魔王所谓的转化，都不是真正的灭杀方法。


    换句话说，要想从根源上解决美里毒素对海妖的侵扰，他们更该往美里毒素的根源上找。


    而这不就巧了。


    潮汐女神刚和他们撕破脸皮，美里毒素就再度爆发，不过，这几分钟的回程路上，爱丽丝仍有一点不明白。


    “你到底为什么要取走店壳呢？”


    小耶只是微笑，当场并没有解释，只说等会就该明白了。


    临时店员是吉力临行前拉的，一只八爪章鱼，不出意外，正是先前被开个门送进海底涡流的那只。


    自爱丽丝一行人出发后，它就百无聊赖地开始了这快快乐乐的时薪十五贝壳的坐店生活。毕竟没有漂亮店壳的店，是不会太吸引客人的，除却这十天半个月来一波的海底旅游团能让这家小店赚个小几千，它不认为这简陋的地方能吸引来什么客人。


    尤其是在最近海妖族风向有所变化的情况下。


    前天，它还是个美鱼，今天它就已沦为狡猾的鱼类了，这群海妖甚至不用美丑来评判它，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等于它这外表，在美丑里都排不上号，实力已不能和美丑挂上等号。


    然而。


    今天，显然是它想错了。


    看着远远蹦来的大群海妖，章鱼收回本要遮哈气的手，就连哈气也咽了回去，迅速拍打桌前那个无印圆钮。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一-大批海妖，涌了过来，要一！”


    “铛。”几人带着大包小包落地。


    它念着“要、要砸店，”两只眼睛瞪得雪亮，“救、救星来了。”


    “是啊，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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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来了。”有人重复了遍，手里来回抛着那半球型的珊瑚礁店壳。


    “你什么时候……”耶梦加得愣怔。


    大批被美里毒素缠身的海妖向小店涌来。


    阿加勒看着这方向起身，将店壳抛向爱丽丝，“是啊，本来是想决裂的，想一个人完成这件事。”


    “但是啊，谁叫我们魔女会都是聪明人。谁都清楚谁心里那点小九九。怎么都吓不着你们，既然现在时间已经不怎么来得及了，这样，我只能这么说了。”


    “魔女，我现在向你发起最后一则魔法物品委托。”


    她抚弄那一头海蓝浪发，看了过来。


    “什、么？”爱丽丝不解。


    最后在这总不是什么好词。


    她捧着那块小店壳，就像当初刚获得经营之书那样无措，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在回来的叶梯上，爱丽丝早有所料地摁下【确认花费五十万纯净金币建设一级结界】，但爱丽丝也不确信没有店壳，这家小店是否能稳住这波疯狂的顾客。


    “哼，”阿加勒看出她的犹豫，笑道，“偶尔也依赖一下客人嘛。”


    “你不会出事吧？”爱丽丝心有不安。


    “不会。”


    得到阿加勒这么肯定的答复，爱丽丝稍稍安下心，“那就作为【交易】，你不会死亡，换，你要买的魔法物品。”


    “好。”阿加勒微笑。


    “我只需要两样东西，一样静默音叉，和一小挫人鱼的头发。”


    吉力立刻摸上自己水晶似的的发尾，却见爱丽丝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光芒最闪耀的音叉和一挫人鱼晶发。


    没了店壳的结界暂时将疯狂的海妖阻拦在外，于小耶“这一定是异域之主干的”的猜疑声中，阿加勒将这两样接过，放在手里，抬头看向两人，“虽然你们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这是我们魔女会当初成立时所用之物，大家满怀信心地说：‘希望大我们的关系，能永远这么好下去。就像这截人鱼发丝，又顺长又圆满。’”


    说到这，阿加勒笑着拍拍爱丽丝的头。


    “这是，我将交给你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永远不要太信任你的顾客。”


    “还有……”她切换到小声。


    “见到你，很开心，吾徒。”


    话落，爱丽丝睁大眼。


    那月轮像是被谁操控了似的，光线愈发明亮地跃入海底，那群人冲到店前的人愈发痴狂，而阿加勒握紧手中音叉，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竟是笑着敲响它。


    “以吾潮汐之位，封吾身眷属。”


    仅仅一句话，却音色朦胧，代表着神位的交出，从此之后，这片海域只剩一位神，而自古以来，交出神位的非天生神，都没有好下场。


    耶梦加得依旧像从前那样旋转月亮手链，一下一下，却没有丝毫效果，就好像这权柄已不在这手链里。


    “为什么？”她问，她向爱丽丝看来，向阿加勒看去。


    可这时，阿加勒的长发，却如大海的裙摆般迭起，渐渐化成石像。


    结界上那群人眼中的疯狂开始退却。


    就像女神承诺的那样。


    但这是想要的结局吗？


    爱丽丝握紧店壳，刚才她怎么努力，也无让它变回原样，可现在，看着这石像渐渐化成，听她口中那句话，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和小店。


    是眷属关系。


    那么，破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