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指南上的提示被爱丽丝先放在一边，周边盐湖水急剧收缩下，爱丽丝咬牙否认所谓的“利欲熏心”。


    “我确实对锋利得可一刀斩断魔物的矿石材料上心，但也从没动过要直接害海妖的心思。”


    爱丽丝还在试图将吉力当做可以拉入伙的客户对待，但吉力只是冰冷地弯起薄唇。


    “所有人，都会，说，不想。”


    周围激流莫名越来越猛烈，甚至像是要形成漩涡，这时尼格霍德猛得看见成堆成堆矿石，深沉如墨蓝之海，镶嵌在周围，看起来他们现在正处于黝黑的管道，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尼格霍德顶着周围的水流，一边传来向下拉扯的力量，努力摆腿甩尾，带着爱丽丝往上游，可这具身体在大海面前还是太渺小，此时此刻能使用的顶多是守护魔咒，它就像圆圆的罩子将他们守护在球里，保证氧气、光线和没有水。


    “别跟他废话了，”尼格霍德愤愤道，“海妖智商不高，这傻鱼听不懂的，而且还焉坏，想着以我们的恐惧为食。”


    人鱼脖子边上形同腮帮的三条裂纹猛得鼓胀，几乎可以说是一下炸了开来，怒气满满地盯着尼格霍德。


    但护盾魔咒隔开了激流，他再怎么摆尾也无法再带着爱丽丝他们往下深坠，不过爱丽丝他们也没什么往上游的办法就是了。


    三个家伙在一个球里，就是一块球里的“鱼”，被渐渐卷成漩涡的海浪带着往下走，愈发远离那至少透进些月光的浮冰湖面。


    爱丽丝透过涡流盯紧那些矿石。


    它们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折射出美轮美奂的冷光，似乎和骑士长说得一样，锐利到可以一刀戳死那些魔物。


    但是再冷静下来，先不说真假，而是眯起眼细细看。


    她好像看见，那些矿石在鼓动，随着黑深的甬道密密地来回鼓动。


    “吉力、尼格霍德。”爱丽丝说话声有些打颤。


    大海的哭泣声好像透过矿石传到她耳朵里，顺着耳蜗灌到心底。


    “这地方真的是海底世界入口吗？”


    “还是说……是谁的喉管。”


    鼓动鼓动，盐湖般的大嘴张在冰面之下，将不知情的、不明了的小鱼通通收入口中。


    通体雪白的鱼停顿在那里。


    是啊，什么样的入口会在非涨潮落潮时期形成涡流？


    他又凭什么一意孤行，以为是人类将这么多海妖的心头石取下，还导致他们掉落、镶嵌在海底世界隧道口上呢？


    如果，还有个更恐怖的真相呢。


    他能上岸，能和耶大人一起从这上岸，都是谁的阴谋呢？


    海妖脑子不够用了，呆滞在原地，可以说是被爱丽丝绕进了宕机状态。


    而他们周边的情景，也在爱丽丝点明这环境时显露出爪牙。


    漆黑的甬道被月光时不时照亮，显出食管一样的颜色，要是被这一口吞了，别说开不开店，采不采材料，就先将小命交代出去了！


    想到这，尼格霍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呆傻的吉力一眼，尤其是他心头石附近的纹路，那是波浪状的深蓝色-图案，会水系魔法的象征。


    “快点，吉力，我们先活着离开这里！”


    要不是他条火龙……算了，以后再和吉力算账！


    吉力被点醒，反应过来，再度张嘴。


    无声的音波一圈一圈在甬道里震荡，让那些肉-色内壁吃痛一般皱缩，漩涡停止，它们被一股吸力往下浅吸了下，而后猛的往外处一弹，就像拉弹弓一样被弹出湖面。


    一路上，好几枚深蓝色矿石掉落下来，被爱丽丝眼尖地用万能的“collect”魔咒收集。


    于高空、于月色下，他们终于看清底下那东西是什么，那是如山一般巨大的身躯，白雪是它嘴部的遮掩破开的入口边缘细细密密的是它的牙齿——现在它就大张着嘴，等待它们第二次坠落，再合上嘴！


    尼格霍德准备使用毒火，可刚才一路释放的护盾魔法已经让他满头是冷汗，与潮湿的湖水合在一起，分辨不清。


    吉力更加无奈，他会的都是和水有关的，离了水，离了共振，它的音波就没什么杀伤力可说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顶多是一起维持护盾魔法，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爱丽丝灵机一动，从行囊里掏出金叶子伞、还有飞帚。


    金叶子撑开，带着三人一晃，抵达至高点后极速坠落的速度慢了下来，而后爱丽丝迅速向飞帚里注入魔力。


    倒数十秒，充能完成。


    一魔女一龙早早做好准备坐了上去，除却……本就滑不溜丢的吉力。


    他的手成蹼状，沾了水无比顺滑的从爱丽丝肩膀上滑落，化成一尾洁白的月亮，坠落。


    其实他指尖锐利，本可以紧紧扣住爱丽丝的衣服，以此稳固自己，但那样就会戳伤爱丽丝，那是吉力不愿意看见的。


    「对不起，小人类。」


    吉力边坠落边无声地鼓动喉头，但那声音的振动频率在空中无法被其他生物捕捉。


    看着爱丽丝骑着飞帚来抓他，那条龙也要用长尾圈住他，他想，人类或许也不全都是坏的。


    也有人和他一样，是想守护点什么。


    与此同时，如同蛭一样的生物破水而出，利齿就在它身下，即将咬合上鱼尾。


    “就是现在，尼格霍德！”爱丽丝握紧飞帚，俯冲。


    “好！”那条龙眼中的耀金色更加浓烈，经过计算释放的深绿色火焰打着圈，绕过人鱼，击中怪物之口，瞬间带起一片焦灼。


    而爱丽丝紧紧抓住了吉力的手，看他张着嘴喉头鼓动几下，又闭上，微笑道：“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如果你也想帮助自己的族群，魔女的便利店结界，需要你。”


    他们再度坠入碎开的冰口。


    然那怪物没有死去，它比他们先坠入湖里，摇头晃脑地缩走，躲入漆黑的深处。


    “呼。”三人松了口气。


    吉力冲爱丽丝和尼格霍德浅笑了下，而后伸出纤长的手在他们头顶点了点，一个水形护盾浅浅将他们包裹。


    爱丽丝戳了戳，手可以随意伸-进伸出，水流的感觉不变，但他们竟可以在这泡泡里呼吸。


    “这是我族特别的呼吸水泡魔法。”吉力解释了下，是用他有的氧气做的，总之在这层氧气做成的泡泡彻底在水中消失前，他们都能呼吸。


    这有了呼吸罩自然是极好的，但海底世界入口在哪呢？这没找到不是白来了吗？


    这时，一阵极浅又极冷的水流从某处传来，激荡在他们周围。爱丽丝翻开红皮指南书，店铺的方向指引，正指的是水流来处。


    她和尼格霍德互看一眼，正准备前行，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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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力挡住了去路，他说：“等一下。”


    与此同时，极北小酒馆门口。


    耶梦加得靠在门框上，紧紧盯视这他们的方向，远远地感受着海怪跃起又因受伤跌落带来的余波，浅浅弯起嘴角，“两杯果酒也算不白送了，感受自己体内充盈的魔力吧，两个小孩。”


    月光拂凉她身后的冷光，脸上皮肤因鳞片病溃烂的罗兰持剑对准她：“虽然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但怎么能骗他们去海怪所在之地！我们就是在那染上的病，您忘了吗？”


    他气喘吁吁。


    但蛇只是弯起艳丽的唇，淡定地侧头看他，甚至还有闲心抚弄自己白色的长发：“这次他们要去往的地方和精灵族的不同，他们势必要比这里的海妖和人更清楚直面的是什么，才能做出像样的魔法物品。”


    “而且，”说着她眸光映出冰冷的月色，“想必你们自己也清楚。我们身上这‘诅咒’不是吃魔药就能简单解决的吧？”


    三万里海底很冷。


    海水只顾冰凉地刺入肌肤。


    不带惑人音色的音波激荡几下后，吉力面目不再狰狞，平静地带他们前往来到了那片与名字不符的静默海——海妖的家园。


    到了地，方才主动提出要成为店员的吉力撩起垂下的发丝，对爱丽丝微笑了下，胸口的心头石在底下散发着幽蓝安静的光，像是静待人来采厄。


    又像是讨取上司欢心的员工。


    尼格霍德微微眯起眼。


    在通道里游荡期间，爱丽丝和尼格霍德向吉力了解到深海现在所处的情况不太妙。


    诅咒已经蔓延到所有与心头石有关的生灵身上。


    玫瑰骑士团等人因此染上了鳞片病，第七天后变成了这种情况，至于摸过甚至后来又用魔法收集了一堆心头石做材料的爱丽丝，他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有危机意识的龙眼前一亮，趁此对他言语进攻：“不知道，不知道，要你什么用？”


    爱丽丝抱歉地对吉力笑着，不清楚自家龙又在犯什么毛病。


    但难怪小耶会用那么玩味的笑容看她，还对她十分客气，现在想来，那都是对傻孩子的爱啊！


    爱丽丝微叹口气，带着两个放一起不中用的店员进店，收拾收拾准备干活。


    海底的小店跟个珊瑚礁堡一样，蓝紫粉相间，十分美轮美奂，甚至连货架都由小石块叠成，像是小火山，但客人……那就另说了。


    看着用腿蛙泳的鱼，还有用螺口好几块舌头舌泳的海螺。


    爱丽丝深深觉得，这到底是变异魔物，还是海妖啊？！


    好在吉力在带他们进入静默海前就再三预警过，这里和陆地上人类的审美不同。


    算了，爱丽丝想着，总之先研究怎么才能发挥她的专业能力捣鼓点能破除诅咒的魔法物品出来吧。


    这么想着，身后窜出道声音：“喂，丑家伙，你怎么和吉力在一块，他不是被献祭了吗？”


    爱丽丝眯了眯眼，转回身，对上那只眼神鬼鬼祟祟的寄居蟹海妖。


    指南书书灵适时飞出来提示：


    【潜在客户对象寄居蟹海妖（状态：受诅咒中人眼状螺纹花壳可见）。】


    【爱好偷家】


    【至理名言谁还没有一个小家了？】


    现在，它将眼神紧紧放在了她珊瑚礁堡一般的小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