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岳，我从未觉得守规矩的你如此可爱。”


    巫明辰把见手青小姐塞给调研组，直往宣传组机房冲。


    沈灵泽跟在他身后，目的地是顶楼两位部长办公室，临行前，他还拍拍岳流岚，让他给躺尸的组长去个信。


    权衡三秒，岳流岚给他老师发了条简短的报告，绕过一脸懵的见手青，找上调研组的舒组长。


    昨晚才哄了半晚上非要吃雪花酥，结果齐齐把松动的门牙啃没了的双胞胎，舒坦今早还有些浑浑噩噩。


    “啥？找到地方了？”


    “嗯，”岳流岚很实诚地回他，“目前正在用定位器追踪，未免打草惊蛇，老师的意思是点够人马上就走。”


    “好好好，”舒坦忙不迭起身，边穿装备边喊姗姗来迟的副组长，“忘忧啊，快点几个娃儿来！”


    “老师还说只要最能打的。”岳流岚一只脚刚要迈出门槛，又回头传递夏昭的最新指示。


    特调部二楼再一次热闹起来，固定背带和摄像头满天飞，混杂在一堆符纸道具里，像是某种另类的烟花。


    把供词托付给黎霜后，岳流岚扣上记录仪，再拿上那两兄弟的，匆匆忙忙出了门，巫明辰还催他赶紧下楼，他们先到车库等。


    “喂！”黎霜喊住他。


    岳流岚下意识回头，接住一把车钥匙。


    “冲冲冲！”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就被调研组蜂拥而出的同事们裹挟着带下了楼。


    “这怎么在城南秋荷路啊？”舒坦挤上了安保组的小破车，慌慌张张地给老婆大人打电话。


    柳飞霓刚在律所前台打过卡，才进独立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一震，屏幕上显示“蛋堡来电”。


    “怎么啦？”


    “我去你咋开车的！”舒坦熬了半宿，此刻只觉脑浆都要被巫明辰出神入化的车技晃匀了，跟他上回在楼下瞧见的科学仪器似的，“老婆你找地方避一避，咱出警了。”


    又出啥幺蛾子了，柳飞霓收起手机，问新来的小助理：“今早有预约吗？”


    “胡先生预定一小时后到，是之前医疗纠纷官司的被告人，约好今早来谈和解条件的。”


    指尖在通话记录上悬停片刻，柳飞霓斟酌再三，对她说：“先取消吧，就说临时有事，稍后改个时间。”


    “好的。”助理合起记事本，顺手带上门，转身的瞬间眼中陡然闪出狠厉。


    直接对上恐怕没有胜算，她，或者他，在心里盘算。


    该死的，都是那个不听话的人类乱吃实验试剂，还大张旗鼓地跳楼。


    他好不容易撞上夏昭重伤休养的时机，本是天时地利人和，全被他给搅了！


    “倪助理，去给柳律买咖啡吗？能不能——”


    前台和她打招呼，胡倪冲她点头，露出温柔的笑，随即转身进了消防通道。


    “咦，防火门怎么开了？”


    十分钟后，出来问其余人要不要点咖啡喝的柳飞霓发现不对，正警惕着，却发现前台倒在地上。


    早已走远的胡倪变出另一副女身相，他对附近的监控点位熟稔于心，要避开并不难，这模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们该走了。”他抱起被石壳裹住的血人，怕她又像上回那样发狂，安抚地给她拍背，“别担心，小南，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汽车的疾驰声在逼近，他们该走了。


    胡倪把她装进大号行李箱，坐上一早叫来的出租车，赶在特调部的人之前关上车门。


    不知为什么，沈灵泽余光瞥见他好似不经意望来的眼神时，心中涌起不知名的预感。


    “无支祁。”


    水色的小猴子速度极快地蹿进后备箱，往那只行李箱上贴了一枚追踪符。


    正在此时，下车喘上两口气的舒坦才有空接起老婆电话：


    “蛋堡，那个人之前混进来给我当助理，现在跑了！”


    “是那辆车！”沈灵泽一指停在双白实线前的绿色出租车，红灯倒计时已至最后五秒。


    那还说啥，巫明辰脚下立刻回撤，插钥匙点火一气呵成。


    岳流岚下车最慢，所以比沈灵泽还早上车。


    “舒组长你们先排查这头啊——”


    巫明辰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自觉坏了事的舒坦赶紧冲后脚赶到的韦忘忧喊：“人跑了，你先带着老吴一块去。”


    于是，跟着副组长车的队伍不明所以地一连串跑了，舒坦只好拉了在附近巡逻的队伍过来搭把手。


    一行人跟着定位找到处破落的小院子，只是站在门口，就能隐约闻见浓厚的血腥气。


    “都仔细着点，”舒坦和断后的老组员点点头，又叮嘱身后三个小孩，“别踩中啥机关了。”


    黑暗狭长的甬道内，只有舒坦的手电提供了唯一光源。


    等面前开阔起来——


    “呜······”三个孩子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室的灯没有关。


    小蝶妖被嫌弃地搁在其他库房，这对她而言或许是种幸运。


    因为此刻，众人入目的红并不刺眼。


    层层叠叠的血污给室内镀上阴暗的色调，沉淀为棕褐色。


    角落的筐子里满是小妖怪被剥下来的皮毛，骨头则被更随意地扔在一旁的木桶中。


    “咔嚓”。


    走在最前面的小组员吓了个激灵，低头一看，还好还好，是玻璃碎片，不是啥暗器。


    “救命······”


    这声音很微弱，舒坦走近一瞧，角落里是一只小兔妖，脖颈处正汩汩涌出鲜血，身下是一只瘪掉的河豚。


    “他们，在里、面······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舒坦赶紧给她贴上止血符，药粉也倒了一整瓶，又让方才踩着灯泡碎片的孩子过来给她渡些灵力保命。


    小组员捡起河豚抖了抖，幸好还有气，赶紧凝出一捧水给他当临时鱼缸。


    另一侧室内的灯泡没有修，舒坦索性用手电照了一圈。


    一个不足手提箱大小的笼子里，挤挤挨挨关着至少三只小妖怪，他就这样，在不出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和近百只满是哀求的眼睛对上。


    “我天······”


    “老槐，”舒坦的声音有些不稳，“部里支援啥时候到，让他们开辆卡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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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死狐狸还当上间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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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明辰被迫上了高速，此刻不由得骂骂咧咧，副驾驶的沈灵泽在分神看手机，上边是柳飞霓托巫明雨转发来的案件资料。


    “他在用普通人做实验，想要制造后天的混血，为什么？”


    疑惑之际，他的手机上方弹出消息提示，群里有人发言。


    【Li_S】：根据口供样貌找到了


    【Li_S】：[胡倪生平文件汇总]


    “怎么说怎么说？”巫明辰在开车，不能分眼神自己看。


    岳流岚扫过去，眉头越蹙越深。


    “我给老师打个电话。”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机铃声便响起来，正是夏昭。


    “你先给我把人抓着再说，”夏昭气血上涌，没忍住咳出一口血，“你给我把他抓起来，听到没有！”


    电话挂断前，岳流岚还能听见夏昭忍痛的喘息，紧接着是开关门的声音，和由远及近的，巫明雨慌乱喊人的动静。


    “什么情况？”巫明辰自知当年的自己有多能惹祸，夏昭那会儿成日地收拾烂摊子，还能笑嘻嘻地给他俩摁在训练室地上发表检讨感言。


    岳流岚手指紧张地在裤子上摩挲，半晌才开口：“是以前在桃城很好的朋友。”


    得，巫明辰懂了，他们老大这么重情重义的人现在还得眼睁睁看着朋友步入歧途，难怪被气到吐血了。


    但是别吓着他们巫明雨啊！


    死狐狸，要当好人的巫明辰身上怨气又重三分，都怪你！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个车队追了一路，但再迟钝也该想明白是后座的乘客有情况，一下高速眼神便不由自主地乱飘，想找个地方借口故障停车。


    胡倪能读懂他的慌乱，他们此行原本的目的地是城西的火车站，但后有追兵，再想走正路怕是不行了，只能兵行险着······


    “轰隆——”


    不知哪里突然炸起雷声，连客厅的玻璃都跟着颤了颤，正手忙脚乱给夏昭擦血的巫明雨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看去。


    “晴天怎么会打雷？”


    提着高山正要敲门的风余晚眯着眼看向小区东面的山林。


    谁那么不要命，他们物业管理员的地盘也敢硬闯？


    傻逼，你他妈的走投无路来找睚眦吗？夏昭心头一股火气上涌，顶出一口老血。


    顺便把巫明雨的魂吓飞了：“我我我、我给你打个救护车吧，你别吐了。”


    “小风小风怎么办啊，还是送他去医院吧。”来给风余晚开门的巫明雨手都在抖。


    还成，知道给她老板上个障眼法，风余晚把她和高山放一块，让他俩互相安慰，自己则准备上手给某只看不开的破鸟好好调理调理。


    “操······”


    风余晚懒得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掐了个隔音屏障直接道：“这事儿闹得不小，你别跟我说你一点风声没听见。”


    “他，”夏昭气得狠了，“他先前还同我讲要结婚了，找我当伴郎。”


    “那现在怎么回事？攒嫁妆？”


    “我哪知、咳咳咳······”


    “十有八九跟那个人类有关系。”夏昭好容易喘上气。


    风余晚挑眉：“他老婆是个人类？”


    不是的，胡倪想，还不是老婆。


    因为他的爱人，在他们婚礼前夕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