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作品:《特调部加班日常》 来者真不一定是客。
巫明辰抬起手腕,甩去两道罡风,送了迎面扑来的血萤群一个入土为安。
血色的雾气消散,十米外的坡上,余下的红色光点映照出此行真正的主角——两只身披暗青鸟羽的红眼白眉猴,一对獠牙足有半尺长,看体型约莫两米高,被人喂养得极壮实,乍一看跟对儿方块似的。
都是猴,怎么不去找他们小区的陆大明星?人家的棍子可比他的带劲,巫明辰摸摸后颈。
还好把符廉纤那只战五渣丢卓雪办公室了,没有后顾之忧的韦忘忧不再留手,掏出柄流星锤来。
正观察地形的巫明辰余光里瞥见他的动作,顿时心下了然,怪不得从前组里训练他们忘忧叔东拼西凑地找借口不愿来,这也是个带劲的。
“大手笔啊,咱就仨人,他丢两头血尸神来?”
大手笔本身大概是觉得他说的在理,压低身体,自胸腔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呜咽的人声,裹在晚风中灌进三人耳朵。
棍尖在地上点点,巫明辰侧过头,眼睛却没从蠢蠢欲动的怪物身上挪开半寸:“好了没啊,小鱼,对面那俩可等不住了,实在不行,哥给你原地画个圈?”
“好了。”
布置完结界的沈灵泽起身,拍掉手上的草木碎屑,召出一柄水蓝色的长剑,一只颜色稍深的小猴攀上他的肩膀,冲上方的两位半同族很是威风地呲牙宣战:“吱!”
“哗啦——”
韦忘忧一扯锁链,清脆的震颤声引来两只怪物的视线,另二人会意,身影散开,遁入树丛间的阴影里。
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韦忘忧足跟碾过草根,力从地起,节节贯穿,胳膊抡圆,最后力道如炸雷般从指尖闪出。
站位稍后的那头血尸神将后肢压低至极点,锤头与怪物恰好同时飞起。
刺球形状的陨铁直直钉入后者皮肉,被凿飞的血块中,一抹水色的身影正急速逼近。细密轻微的骨头碎裂声被闷在皮下,然而这动静很快被它拦腰撞断三棵老树,砸进泥里的闷响盖过。
“吼呜······”
血尸神一号如流星般被击飞倒地,在纷纷扬扬的绿色落叶中发出吃痛的哀嚎。
趁它病,要它命。水色的无支祁乘胜追击,顺着锁链一路狂奔,猛地飞扑到它身上,闪着寒光的爪子用拼夕夕砍一刀的架势挠下一地沾满血点子的青羽,混杂在落叶间竟还有种别样的诡谲美感。
怪不得叫流星锤,原来会让对手变流星,巫明辰不禁咋舌,随后脚下一点,一棍抢在破风声前,朝试图偷袭的二号脑门狠狠劈去。
二号似乎早有预料,抬起粗壮的左臂阻拦时,嘴角还如人般扯开狡黠的弧度。
就喜欢打你们这种爱在半路开香槟的,巫明辰笑得比它更真切,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重重劈落。
“喀”。
极清脆的一声。
那条肌肉鼓胀,足有成年人腰粗的手臂便以某种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
在它的视线盲区里,密集的蓝色剑光自它左后侧如雨般飞出,由面化线,最后集中一点,将那条绵软无力的胳膊彻底斩落。
可惜,它没功夫跟着一号哀嚎了,因为它的背后——
一只三米高的小、大纸人右腿一跨,凝神屏气,提拳收至腰侧,身躯微微左拧,写满不好惹的线圈眼睛瞄准那颗圆润的青色后脑勺。
重拳出击!
“鱼师傅,切他中路!”
下一瞬,裹着橙黄符纸的冰蓝色剑光齐齐飞向二号血尸神后劲,一颗覆满羽毛的脑袋“咚”得滚落,而所有未出口的痛呼都被永久地封存在切面齐整的喉管内。
那头,一号抓住无支祁,将它连带着大块血肉从身前撕下,那双赤红的眼睛染上疯狂。
“吼!”
还敢叫嚣?
韦忘忧冷笑着复又甩出一锤,怪物不作他想,抬手便接,谁知锤头入手的瞬间,巨大的力道灌入,它的手掌如气球般胀大,随后指骨根根碾碎,直至小臂也有骨刺从皮肉下钻出。
但还没完,韦忘忧反手一使劲,脱力的血尸神被扎进手中的尖刺带着飞起,双脚离地,无处可逃。
锁链哗哗作响,被韦忘忧带着绞上怪物足有碗口粗的脖颈。
“让你往别人家里跑,这可是正当防卫。”
鲜血自断口喷涌,又一颗青色的脑袋沉闷落地。
“忘忧叔,我想学这招!”巫明辰抱着棍子兴冲冲上前来。
韦忘忧半身都是血尸神的遗产,摘了记录仪丢给跑过来的巫明辰,径直把上衣脱了,露出腰腹处拳头大小的伤疤,顺手拿报废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要学找你们卓组长去。”
巫明辰闻言后退半步,为难道:“卓组长的教学方法带点私人恩怨了吧。”
明明是看在炎热天气好心帮人脱毛,最后却被恩将仇报扔出去的无支祁委委屈屈地路过,一把抱住沈灵泽小腿。
韦忘忧挑眉问:“怎么,你跟她学过?”
巫明辰开始假笑:“那要看您怎么定义‘学’了。”
他将那两天被当成手工牛肉丸摔摔打打的经历讲了一遍,补充道:“她还说我俩悟性和她师弟一样差。”
于是在师门内被两位师姐轮流揍大的韦忘忧也开始假笑:“是吗?那她师弟很惨了。”
一旁的沈灵泽摸摸无支祁冰冰凉凉的小脑袋,总觉得韦忘忧的语气不太对。
等舒坦带着人来把法医办的全新解剖任务拖走,三人回了趟特调部。
巫明辰才进安保组办公室,就发现只剩了黎霜一个,问:“咱老岳呢?”
沈灵泽也探头探脑地四下找,他不想加班写报告。
“找夏昭去了。”黎霜打着哈欠,手一抖,戳中了地雷,引发一片连环爆炸。
困意是会传染的,沈灵泽没忍住跟着打哈欠,就这点空档里,巫明辰很快下了决断,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白姐——”
“借身衣服。”光着上半身的韦忘忧敲敲宣传组大门。
符廉纤早逃进白净秋办公室打地铺睡大觉去了,只余卓雪敲着键盘帮她嵌字。
大师姐闻声回头瞥他一眼,嘴角上扬:“菜。”
小师弟冤死了,辩解道:“这又不是我的血。”
“······”
卓雪半个眼神都没分他,更别提理会。
“喂!”
当老小有什么好,韦忘忧故意捡了件红色的格子衫穿,问就是喜庆!
“下回去跟谢正揭你老底,把你发配去安保组。”
这次,嘴角水平翻转的卓雪理他了。
时隔多年,符廉纤的关门弟子,再一次被他大师姐扔了出去。
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红色抛物线。
兄弟俩从带头加班的部长手里薅到一晚上的睡觉时间,忙不迭往家赶。
在楼下瞧见那抹暖色的亮光时,两人心里油然而生同一个念头:加班加班,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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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明媚的心情只持续到他们打开门——
“好耶!夏昭大好人!”
?
谁?
巫明辰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这声音是巫明雨的,但是这个夏昭······是同名同姓吧?
转头一瞧,沈灵泽脸色沉得够他再养一只无支祁了。
事情要从韦忘忧揣上两兄弟出门前说起。
半碗春第二天店休,巫明辰和沈灵泽要加班,闲着也是闲着,新邻居风余晚拎着高山就和老板一起回了家。
前后脚的功夫,落在部里的岳流岚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自觉效率太差只好来找他老师。
然后就被拖进了这场牌局。
三个人的时候只能玩斗地主。
老板巫明雨十分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地主人选,然而她堪堪识得所有牌,哪张大,哪张小还要偷瞄说明书,牌技这种东西放她身上纯属造谣。不巧的是,高山暂时抛弃了友情,立场很明确地偷偷摸摸给风余晚喂牌。
所以,在岳流岚敲门前,巫明雨一篮子的苹果糖已经输了大半。
巫明雨本想着,岳流岚看起来呆呆的,应该和她半斤八两,谁知他的牌技是夏昭亲传,运气好的时候甚至能从风余晚手里扣到一两颗筹码。
输到怀疑自己被资本做局了的巫明雨篮子里只剩了最后一颗糖,捏着牌的手都在颤抖,左看右看,只能无力地转过身戳戳背后的夏昭,试图寻求一点“世界之外的力量”。
“夏昭,你会不会打牌啊?”
夏昭才刷完一篇狗屁不通的财经分析,抽空扫了一眼,她手上总共八张牌,10, J, Q,K,A, 2带大小王。
“正常出不就好了?”
然而巫明雨还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夏昭一哽,差点忘了,他恩人不太正常。
他招招手,巫明雨很听话地坐过去,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张,老捏在手里干什么?”
“好看。”
这回答很巫明雨,她对面的风余晚闻言差点拍着大腿笑翻了,高山觉得按照巫明雨一贯的审美,很有可能是大小王。
“巫明雨小姐,”夏昭觉得这人明面上的可怜样就是用来保护底下那层离谱本色的拟态,“你要牌,还是要赢?”
这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吗?我就一颗糖了,巫明雨很是悲壮地抽出大王,我输不起!
“没让你出它。”夏昭给她摁回去,点了大小王和2,“就剩这三张,其他全打了。”
“哦哦哦。”巫明雨自信甩出顺子,等高山跟牌。
高山沉默了,虽然他一向不说话,但这会儿连心理活动都停了,只剩一脑门问号:老板,你有这牌到底在犹豫什么?
风余晚也过了,不忘调侃她:“咱老板这个做慈善,有王炸还想半天?”
岳流岚跟着收起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然后呢然后呢?”
巫明雨就这样靠着传说中的背后灵牌手从高山和岳流岚手里赢回了半篮子糖。
于是,就有了兄弟俩开门时的那一幕。
“夏昭你真好!”巫明雨乐得快找不着北了。
风余晚抱着手但笑不语,这破鸟不给人坑到输光裤衩就不错了,居然还有当人技术顾问的一天。高山则鬼鬼祟祟地把自己的苹果糖捡给风余晚,美其名曰全村最后的希望。
至于岳流岚,他很纳闷。
因为他就是那个被老师坑到输得只剩裤衩的倒霉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