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故人相遇
作品:《重回反派少年时》 本来只是想诈一诈他,奚映雪只是佯装着起身,并没有打算真的离开。
只是想试试凌昱的反应,也许他会出口挽留、会解释、会淡漠无视......
然则。
她转身离去的脚步突然顿住,右脚已经抬了起来,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强烈的广藿香气以及男性气息瞬间席卷了她。如果从背后看,一个高大的男子完全环住了一个少女,而少女,则是愣愣地被困在方寸之间。
奚映雪低着头,看到腰上那双有力的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感受到发丝被他的呼吸吹得轻轻晃动,蹭过她的皮肤,带着点痒意。
以及,背上不可忽视的温热胸膛、有力的心跳,让她一时竟忘了挣扎,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何时是这种关系了?
默默无言。
最终,等到一切错愕、困惑和不安变成五味陈杂,还是奚映雪蹙着眉先叹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凌昱?”
“我开玩笑的,我刚刚是想说.....”在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里,貌似凌昱有些分离应激,也许她不该开玩笑说他不欢迎她的,显得她这个主人多嫌弃他这位客人似的。
“别说了!”凌昱听见这话,下意识以为她要继续为太子求情,实在不想听那个名字,于是也在冲动之下埋首在她白皙细腻的颈部。
他今日的心情,非常糟糕。
自小便无父疼无母爱的他,本来就厌烦这种团圆欢乐的节日,这种烦躁的心情,在宴席上看到奚映雪与家人其乐融融时,达到了顶峰。
今日将军府的守岁宴,他本是不想去的,却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一丝隐秘的奢望,悄悄去了前厅,隐匿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她。
她在宴席中央,与众人一起笑着闹着,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家人的宠爱与关怀。
而他,在阴影里看到这种幸福,竟觉得很刺眼。
原来,她在乎很多很多人,也有很多很多人在乎她。
耀眼而霸道的太阳,去哪里都能吸引很多人的注意,毕竟人人都喜欢温暖,有趋光性就难以避免会喜欢上她。
他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似乎是不甘于内心情绪被如此轻易地左右,凌昱的声音闷闷的,低沉得像是敲在她心上的锣声,“我知道了。”
奚映雪愣住,眨了眨眼,他知道什么了?
“凌昱,能不能先放开我?”她轻轻动了动身子,试图挣脱他的怀抱,貌似二人一直在所答非所问,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谈之前的话题。
没有回答,但是下一秒,围在她腰上的手臂松开了。
奚映雪转过身。
她看向面前的少年,烛火映照下,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基本归于平静。
奚映雪脑子飞速转动着,好像刚刚凌昱误会了什么,但是也没必要解释。
虽然,凌昱已不像前世那样被皇室设计得浑身伤痕,狠戾的心性也稍稍收敛了几分,但他仍非良善之人。他与太子的恩怨是不死不休的执念,如果他真能放下仇恨,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将军府而言,更是一件幸事,纷争平息,朝堂安稳,自然也就少了危机。
凌昱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清冷孤傲,那双漂亮的凤目里漾着细碎的光,像盛了半池温水,又像藏着翻涌的浪,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凌昱打断:“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奚映雪微怔:“对啊。”
可笑的是,明明不甘心如此卑微,但仅此一句,凌昱原本酸涩的心情瞬间舒展,竟从这简单的肯定中抿出一丝宝贵的甜来。
奚映雪感受到他的异常,还以为那是因为孤单所致,于是好言好语地安慰道:“我看你没去府中的守岁宴,所以过来看看你,要是一个人过除夕那怎么行。”
凌昱道:“那你现在看过了,回去吧。”
奚映雪也不知凌昱怎么突然又想她离开了,明明刚刚还一副不舍的样子,难道哪句话让他不开心了。但一时也想不明白,想至少陪他喝一杯屠苏酒再走,故而坚持道:“你尝尝将军府这屠苏酒,也算是过节了。”
她伸出手腕,倒了两杯酒。
“祝你,福寿康宁。”
“......”凌昱沉默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奚映雪浅浅一笑,这下完成目标真可以走了。原本今日在前厅应酬了一番就有些疲惫,现在看到凌昱也是喝了节日酒,神色也渐渐平和,想来是不会再闹出什么事端。
一下子放松下来,准备回去休息。
手腕却倏然被抓住。
那力量有些重,奚映雪不免低呼一声。
下一刻抬头,却看见凌昱那张锋利的面庞在昏暗光线下透着偏执与强势,只听他平静地说:“你曾说过,若是有任何需要,你会帮我。”
她一怔,好像是说过,在凌昱刚到将军府那日,但这没头没脑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看他一副不回答就不放手的样子,奚映雪只能点头:“说过。”
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要求。
然而也没有。听到这个回答,凌昱似乎很满意,一直紧绷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笑。
“新年快乐,满满。”
-
奚映雪不明所以地回到主卧房。
还以为凌昱要提出什么要求,但也没有,那他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以及,他叫她满满,他又是何时知道自己这个乳名的?因为家中只有父亲奚远峥在高兴时会这么亲昵地叫她,比如,今日守岁宴时,父亲就这么叫自己——
守岁宴!
奚映雪猛地反应过来,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叫来婢女,“九皇子今日去府中宴席了吗?”
绣橘眨巴着双眼:“婢子不知,不过守岁宴人来人往,宾客众多,要是九皇子取了酒就离开了,那咱们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知道,才是问题所在啊!
奚映雪本以为凌昱没去府中宴席,或者是进了皇宫寻找家人了,这么看来他竟然是已经去过了,自己粗心大意没发现吗?
作为主人,在宴席上不招待客人,竟然等着人家已经离席,又巴巴地跑过去送酒。
她咬着唇懊恼了一会儿,旋即看开。
算了,已经发生了,再去后悔也没有必要。
至于,刚刚她很想知道的,凌昱是否真的喜欢她这个问题,奚映雪突然发觉自己虽然理性上好奇,因为一旦确定,便多了一个可以掣肘凌昱的手段。
但从情感上,她又害怕挖掘这个问题的真相。
这一世,为了活得痛快些,有时候,她故意不去思考那些人性中深层次的问题,尤其是男女情爱之事,这种问题往往想了也没用,只会徒增烦恼。
因为,人心都会变,清醒即痛苦。
就像前世,太子凌瑾瑜明明深爱她,为了他的皇位,为了他的权势,又轻易把她送走,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她。
她也曾有愧于一些人,明诚就是首当其中第一人,她的确因为权势伤害了他。
因为人性就是如此,男人的底色是好色,女人的底色是贪利。假如,一旦有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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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摆在眼前,少有人能够战胜人性,少有人能够坚守初心,少有人能够做到始终如一。
哪怕是重生的她,也不能。
所以,在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奚映雪反倒释然了。
她不介意,和凌昱维持着这种隐秘而微妙的亲近,高于朋友、却又未到两厢情愿的恋人关系。这种若即若离、求而不得,很可能在将军府遇难时,救她一命。
毕竟,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然而,随着凌昱逐渐突破界限的反应,她的想法又开始不一样了。
明明他对所有人都是冷冽和淡漠,或许也没有人亲近他吧。但他在雪夜射出的匕首,被她打了几次都隐忍不发,危险时的陪伴,幻境那一滴泪等等,众多情形,让她觉得他好像还挺在意她的。
有些超出阈值了。
她很介怀那双深邃的凤目,很难想象那双凌厉锋利的眼睛会流泪,然而在幻境中确实发生了。
那对深绿色的瞳孔是那么的深邃,不知为什么那么深,以至于,她竟在这双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深情。
要是真心的,那可就麻烦了啊。
奚映雪想把这段关系保持在一个微妙的状态,那就是,凌昱可以因为她的示好,或者是某种求而不得的执念,保护将军府,但又能在得势之后,顺理成章忘记这段关系。
不过,留给奚映雪思索盘算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恰恰在这时,她遇到了明诚——
尚未失明的明诚。
-
京城内习俗,新春佳节期间,街上有傩戏表演。
人人皆可参加,多数人执花灯、戴面具,热闹非常。
傩戏表演时需佩戴桃木雕刻的面具,故而也有一些民众,为凑热闹而戴面具取乐。
本来沉浸在即将临行的焦灼中,直到张京妤提醒,奚映雪才发现城中气氛是那么轻松,路上张灯结彩列队表演,爆竹鼓吹,喧阗彻夜。
架不住好友的催促,她装扮好上街玩闹。
奚映雪随意选了一个狐狸面具。
又怕夜晚人多会出事,几人仅做简易男装打扮。
这另一人则是张书铭,不知为何,一贯正经的老夫子也跟在她们身后,可能是天气寒冷,担心幼妹的身体吧。
京城有名的花灯街,哪怕是沉沉黑夜,也是灯火通明,人生鼎沸。
时不时有烟花现于天空,气氛欢乐非常,活了两辈子的奚映雪罕见地感受到儿时的快乐,身边也无那些恼人的人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地笑与闹。
张书铭一时又拿东西又看妹妹,手忙脚乱,连面具都不知道丢在哪了,低声抱怨道:“奚......公子稚气未脱,舍妹可是要被你带坏了。”
奚映雪高兴到忘了那些前尘往事。
高兴到听出张书铭讽刺玩笑也不在意,摘下面具,弯起红润的嘴角:“是张公子太过于老成,羡慕我们这份童真本性吧。”
下一秒,就身边有人议论,“这位小郎君是谁,生的好俊俏。”
奚映雪顿时挺直腰杆,面露骄矜。
那霸道又耀眼的漂亮猫眼儿直直看着这个老学究,颇有些上天入地,就属她最俊俏之意,直到把张书铭看红了脸,她才觉得满足,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
却撞到一个白衣少年身上。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伸出扶住了她,那手指,竟比他拿着的玉石骨扇更为白皙温润。
“兄台,小心。”
奚映雪缓缓抬头,一双黑亮清明的桃花眼映入眼帘,却在看清楚她的模样下一瞬,忽地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一如前世相遇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