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亲吻
作品:《重回反派少年时》 桃花宝楼雅间内,光影斑驳。
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拿着一个白色纱布,给床上的少女处理手心的伤口。
凌昱坐在床边,冷峻的面庞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手中的包扎的动作,竟也有几分僵硬。
仿佛似乎对他手中的这只受伤的柔夷感到颇为为难。
那纤纤素手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白皙细腻,软软地摊开着,一道血色划痕呈现在那手心,像是娇嫩花瓣被粗暴的外力划开,破碎惊颤。
极白与极红,柔软与濡湿。
那对比让凌昱极其不舒服。
曾经,奚映雪在暖阁为他包扎时,面对这别用用心的贵女,他有数次想要狠狠噬咬她白腻的皮肉,那柔软的肌肤看上去又嫩又香,仿佛牙齿稍稍一用力,就能感受随着血迹溅出的香气。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鲜艳的红色,没由来得让他感觉到一股烦躁,难以言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让这手再流血。
纵然他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依旧惊动了床上昏睡的少女。
奚映雪双目紧闭,额头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绯红如霞的脸色出卖了她的不安,忽地因伤口刺痛的感觉轻呼出声。
听见那呼声,凌昱的面皮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当然从未给别人处理过伤口。
活到现在,他自己身上的伤口,无论深浅,从来都是放任不管,凭着体内强悍的自愈能力慢慢愈合,所以,不太会。
奚映雪感受到体内躁动的热度,费力掀开眼皮。
“我在哪?”炙热将她的嗓子都烧得干涸,声音嘶哑。
凌昱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声音居然也很低沉沙哑:“桃花宝楼。”
奚映雪呼吸急促,只觉得体内的燥热越来越甚,竟如同燎原之火般肆意蔓延,浑身又像是蚂蚁爬过一样痒,难受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不堪那种痛苦,她张着嘴软软地喊道:“我,我要回家......”
凌昱终于将她手心的血迹擦干,听见她这般急切想要离开自己的话语,嘴角又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回去吧,回去给他们欣赏下将军府大小姐中了情毒后的样子。”
闻言,奚映雪潮红的脸上呈现出几分茫然:“我中了,情毒?”
看上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凌昱直起身来,拿出金疮药。顷刻之间,想起来上次他受伤包扎,咬了奚映雪一口的事,神色有些动容,他看着床上汗涔涔的少女,伸出手臂:“疼的话就咬我。”
奚映雪喘着气,看着面前这双修长有力的手,又想起自己目前的遭遇,一股子委屈夹杂着愤恨霎时涌上心头。
被她查出下毒的人是谁,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连带着,面前这双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谁要咬你啊......啊!”话还没说完,伤口上似乎被洒上药了,那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痛呼出声。
凌昱听见她拒绝,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研究包扎之术。
奚映雪只觉得很热,热得她简直烦躁无比,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烤化,手心也很痛,身上还很不舒服。
她今天真的是太不顺了,每次看到凌昱都很不顺!
以及,怎么看这人怎么不爽,刚刚他还让自己咬她,这铁板一样的胳膊咬下去肯定会把她的牙都硌掉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明明她已经很不舒服了,他就是恨自己,前世就是,今生还是,就是来故意折磨她的!
身子不爽利,她脾气格外的大。
凌昱终于包扎完了。
一抬头,就看见烛光映照下,奚映雪睁着那双含着水光的潋滟猫眼儿,愤怒看着他。
顿时,他心头涌起一丝怪异之感。
奚映雪觉得眼角好像有些湿润了,前世今生的狼狈不堪的时刻都被这人见了,一股无名火霎时涌上心头。
抬起右手,她看到被包成一个圆滚滚布球、粽子一样的右手。
“......”
她简直要气疯了,这疯狗这不是故意气她是什么!
凌昱看着那布包,面上也有点挂不住,他确实不太会,眉间有几分尴尬,甚至有一种从未对人显露过的无措,道:“这样,好得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奚映雪心底的怒火。
——啊,可恶至极。
连带着前世今生的委屈记忆一起涌来,自己又何曾受过这种折磨?携带着身体里蒸腾热浪,如果再不发泄出来,这灼热会把她烤干的。
奚映雪紧了后槽牙,他以为,把她的手包成这样,她就扇不了他了吗?
凌昱则是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以往冷峻的脸上有一丝讨好的笑意。
她看着那张皮笑面不笑的俊秀面容。
——绝对是嘲笑。
奚映雪心中恼火极了,愤怒的目光顿时射向凌昱。她猛地坐起来,不顾身体的不适也忘了包扎的右手,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凌昱胸前的衣襟。
因为没有另一只手支撑,身体不稳,居然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没能打到他还出了丑。
奚映雪恼羞成怒,不愿就此作罢,索性小嘴一张,泄愤一般偏头咬住他的脖子侧颈。
她以为自己拿出了实打实的力气。
这一口,也确实咬痛了凌昱,但这痛比起他往日受得那些伤还不及万分之一。
他感受到麻意,触电般的麻意。
接触那一瞬间,这麻意从她柔软唇瓣接触的地方,由脖颈窜向至心口,然后立即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一阵颤栗。
凌昱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般搂住了这具温软香玉的身子。
奚映雪咬着没松口,心中暗暗想着:上辈子凌昱掐过自己的脖子,现在她咬了他的脖子,也算是狠狠地报复回来了!
却没发现,男人的身躯已经如同雷电击中般僵硬紧绷。
凌昱做梦都没想到少女会投怀送抱。
他只觉得被那糯糯的白牙一咬,仿佛咬在了心口最痒的地方,否则为什么自己心跳得异常得快。
他几乎没有与异性这么亲近过。
他的喉结在夜色下滚动着。
良久,凌昱看奚映雪埋在他颈窝没了动作,强忍着胸腔内离奇的冲动,声音沙哑:“你做什么?”
不知道奚映雪为什么又生气了,但这次,好像和前几次不一样。
奚映雪虽然发泄了怒火,却仍觉得此时难受得厉害,她知道这情毒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想胡乱打闹发泄,可是身上无力的感受又让她惊慌。
她隐隐猜出来是为什么。
听见那问题,她心中暗骂:凌昱这个傻的,果然两辈子的老处男就是渣!
什么都不懂,他难道看不出她有多委屈吗!
一滴晶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凌昱的脖子上,奚映雪哭喃道:“凌昱,你这个混蛋、大混蛋!你、你......”
没办法,她也只有骂骂咧咧能发泄她的愤怒了。
不受控制一样,凌昱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少女。
一下子就看到离得极近的少女那粉面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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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轻启,湿漉漉的猫眼委屈地看着他,一幅娇滴滴落泪的小模样。
泪眼婆娑,像是在撒娇。
他完全忽略了那句骂人的话,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怎么了?”
奚映雪看出今日这疯子似乎很好说话,娇性大发,抬头说了一句:“我咬死你个混蛋”,又赌气一般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巴。
轰然间,凌昱感觉到像是有一记重锤砸向胸口。
脑中一片混乱,猝然间,闪过很多与她有关的画面:
在马场遇到她,白马上身着红裙狐裘的高傲少女面色惊慌,他明明能躲,却不知为何挨了那一鞭。
她找到马厩送药,黑暗环境中那双澄澈的猫眼儿是那么清晰明亮,他看在眼里却讥讽着。
看着她和太子说说笑笑,他冷眼旁观,却又专门为她牵来白马。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和那些人一样,他能看出她不喜欢自己。
所以,他明明很抗拒,对她很冷漠,她又为什么要救他,还为他亲手绑上绷带,亲手给他上药,和他一起吃饭,夸他的眼睛好看......
只是捉弄而已,她对自己甚至不及对太子的十分之一。他想看她的记忆,也是想看清楚她的真实目的而已,这样就不会再有那些离奇的妄念。
可许许多多的抗拒心思,与一张少女浅笑嫣然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真的很烦。
他心烦意乱,心如乱麻。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对他好?为什么既然对他好却不能从一而终,在他不能接受的范围里反复跳动,捉弄他的心弦。
他不想忍耐了。
忽地,奚映雪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
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凌昱那双星辰凤目黑亮得吓人,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与淡漠,捧着她的侧脸沉声道:“你会后悔的。”
他可是,那种绝不会放手的人。
“什么,你.......,唔!”
她来没来记得问出口,双唇就被温热的唇瓣紧紧堵住了。
霎时,她不可思议般看向眼前的人,却看到那往常阴郁冷峻面孔染上了欲色与欢喜,墨睫蹁跹如蝶翅震颤。
凌昱的吻带着急切和生涩。
男人犹如禁锢般抱着她,一只手笨拙地摸上她的头发,指尖激动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抬着她的下巴,双腿微曲,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她无处可逃。
奚映雪睁大了,震惊得忘了反应。
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能感受到男性身躯的重量,能闻到他身上寒气与血气的气息,她不自觉地想发出呜咽声求救。
虽然刚刚她是有点过分,但恰恰正是因为知道凌昱不会做出奇怪的反击才那样做的。
因为前世一年了,都没问题,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
而现在,居然被这个他压在床上,她一下子在热燥中体会出害怕来。
......完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奚映雪了解他,前世这人一心扑在复仇与夺权上,应该是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对她也无甚兴趣,见她都是为了羞辱她......
于是她抬起左手,用力推着他的肩膀。
然而,凌昱似乎察觉到她的抵抗,原本的轻舔瞬间变成带着些愤恨的吮咬,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抬着她下巴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腰上,紧紧地将她抱住,整个人重重地压了下来,似乎要把身下的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或是,融进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