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徒栖》 晚上的医院也堵的厉害,好在沈清车技不错,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停车场角落的一个空位,两把就停了进去。
住院部是一幢单独的大楼,在医院最中间,有二十几层。
沈清跟着母亲坐电梯,母亲熟练地按下了12楼。她看了眼楼层对应的,是心病科。
马上要见到父亲了,沈清倒是突然紧张起来。她不确定对方到时候态度会怎样,如果不理人自己要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沈清父亲一直在国企金融机构工作,当年让沈清学审计也是父亲的意思,觉得金融会计相关的,岗位都比较吃香。
父亲人比较内向,但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一路从职员做到了经理,从小给沈清提供了优渥的生活环境,沈清是她们同学中第一批用上苹果电子设备的,别人有手机,她已经有了平板,别人有平板,她已经有了iMac。
以前遇到问题,父亲不爱直接找沈清说教,而是给她母亲吹枕边风。隔日,沈清母亲就会代替她父亲对沈清展现一些关怀,但每次沈清都知道是她父亲的意思。
沈清母亲倒是一直都大大咧咧的性格,对孩子各方面关注没有那么细腻,有时候忙着自己的事儿还会耽误给孩子做饭,到这种地步了父亲才会板起脸来跟母亲抱怨几句。
12楼的走廊人不多,几支灯管年久失修,眨着闪着一明一灭。
沈清跟着母亲拐到病房里,母亲把饭盒放在床头塑料的柜子上,拍拍还在睡的沈父,柔声说:“醒醒吧,女儿回来看你了!”
沈清在病床前横着跨步,绕过两个塑料椅子,来到父亲床头。
父亲睡眼惺忪,睁开眼还懵懵地,聚上焦了,才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沈清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外套脱下,坐在塑料椅上。
沈清看了看父亲床头的牌子,写的就是高血压。她不解地问父亲:“爸,高血压的问题怎么住院到心病科了?”
父亲手拍下床边,颇为不满,也挺无奈:“估计是医院想赚钱呢,把我病情夸大了。”他抬眼看下沈母,“医生给你妈说头晕的话需要排除其他问题,比如心脏肥大、动脉硬化、冠心病、肾功能现在怎么样都要查一遍,血压稳住了再出院。”
沈清看着父亲,她发现父亲真的消瘦许多,原本圆咕隆咚的啤酒肚把身上这件经常穿的蓝色Polo衫撑得鼓鼓囊囊,现在身体却好似薄薄一片,衣服也打着皱褶,像泄了气的皮球堆在身上。
父亲唇色乌紫,以前父亲犯高血压都会这样,今日再看,嘴唇更加没有血气了。
母亲给父亲盛饭。母亲带了一次性碗筷,三个人都分着吃点。沈清吃了飞机餐倒是不饿,但母亲做的这口味道还是让沈清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三个人闷头干饭。沈清等着父亲把话题往辞职这方面引,自己再开口解释,可现在父亲索性不开口了。
沈清扒拉了几口菜,假装不经意地提起:“高血压主要是生活方式不健康。您要不跟我去徒步爬爬山,就去我之前去的滇西北,全当旅游放松一下。”
父亲猛咽了口饭:“你回来还不赶快上班?可别再乱跑了,时间长了单位有意见真给你裁了。”
沈清看了眼母亲,母亲给她使个眼色。沈清一下子就有点不高兴了,合着过了这么久,母亲还在瞒着父亲实情,让父亲以为自己只是暂时休假。
按她的性格,她是一定会全盘托出告诉父亲解释清楚的。但是现在父亲在住院,房间里还有外人,万一闹翻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沈清继续试探:“裁了就再找工作呗,也没人规定一个人一辈子就能干一个工作。我在黎乡时候,到处都是白领辞职后携家带口租个院子开始退休生活呢......”
沈父正喝着小米粥,突然被呛到,嘴里小米喷出老远,被子上都是。沈母立马瞪了眼沈清,虽不是那么恶狠狠,却也让沈清不禁闭嘴噤声。
沈母站起身,拿纸擦被子。为了避免父女两人可能产生的矛盾,沈母对沈清说:“走得急,妈想不起来煤气阀门关没关了。你也刚下飞机,先回家吧,刚好帮我检查一下。”说完给沈清递外套,一秒都不让她多待。
沈清站起身,看了父亲一眼,父亲已经别过去脸看墙上的电视了。
“那我先回去了,妈你晚上要陪护吗?”
母亲拍了拍身后的简易床:“对,有床,放心吧。”
母亲送沈清到电梯间,欲言又止,只在电梯来的时候说了句:“你爸老念叨你,这见了面又......”
沈清点点头,没说话,进了电梯跟母亲挥手再见。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人来人往的大厅,沈清看着眼前一个坐轮椅的病人和忙前忙后的家人,快步离开了。
她突然很想哭。
这些翻涌着想要夺眶的泪水说不上是自责还是什么。
然后,她突然很想他。
沈清坐上车,发动后打开座椅加热功能,掏出手机的手微微发凉。
她按下林牧野的通话键,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沈清看了眼车上的时间,7:50,应该是吃完晚饭了。
“沈清,你到家了吗?”电话那头明显关心的语气让沈清有些鼻酸。
“嗯。”她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已经见到我爸了,他还好,等血压稳定再看看其他方面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林牧野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问她:“你自己呢?还好吗?”
林牧野这样问,应该是听出了沈清还是有心事的。
沈清抬头,用鼻腔深吸一口气:“我很好呀,就是有点想你。”
林牧野在电话那头开心地笑了,继续说:“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回去,陪你见你的家人,以男朋友的身份。”
沈清闭上眼,她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候认真的表情。
“等下次吧,下次我父亲不住院的时候。不然,他在病床上见你也挺奇怪的,你说呢?”
“怎样都好。”林牧野声音低沉,“我也想你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牧野嘱咐沈清早点回家休息,开车注意安全后,便挂了电话。
沈清将手机架在车载支架上,扣上安全带,开车汇入了车水马龙中。
刚上高架,沈清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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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眼屏幕,是北京移动,陌生号码,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沈清接电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路况,绕过一个开得很慢的大众。
“沈清。”
沈清听着这声音很熟悉,又有点想不起来。
那声音继续说着,低沉有磁性,还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你见到家里人了吗?”
沈清愣了下:“林总?”一个愰神,该右拐下高架的路口错过了。
林峰语气淡淡:“谁生病,哪个医院,哪个科室?”
沈清一时不明白林峰为何这样问,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不方便吗?”
“没有。林总,您了解这些......”
“我五分钟后有视频会,你现在尽快告诉我。”声音不怒自威,还带着压迫感。
沈清脑子乱乱的,好不容易才把刚才的信息回想起:“阜外医院,12楼心病科,37床......”
说完,沈清有点猜到林峰要干嘛,又后悔起来:“您不用做什么......”
对面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已经挂断。
沈清脑子越来越懵,但还是赶在下一个路口下了高架,掉头往家回。
她甚至想给林峰回拨,或者再打给林牧野。她莫名心虚,但是下了高架后的路况更糟,她只能先专心开车。
到家后,沈清先检查了煤气阀门,确定关闭了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终于能瘫着躺一会儿。
她看着手机黑色的屏幕,落地灯的光在屏幕上将她的脸映出。
那是一张心事重重的脸,是一张眉头紧锁的脸。
沈清知道林家兄弟之间微妙的关系,林牧野的暖和林峰的冷交替煎烤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沈清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想了想,目前还不知道林峰具体要干什么,自己如果主动和林牧野说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那永远平静无波的表情,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半梦半醒间,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母亲。
沈清慌忙按下接听键,母亲的声音掩饰不住地高兴:“清清,刚才主任医师专门来房间,说给我们安排单人房间,环境好太多了,独立卫生间!说是有人打了招呼,住宿费不用我们掏钱。你怎么那么大能耐?是找谁帮的忙?你爸爸刚还懊悔,让你生着气走了,你还给他一个惊喜!”
沈清的手紧紧握着手机,她心想: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沈清一开始不知道林峰为何突发奇想惦念着她问她家人生病的事,但现在,她知道了。
单人房。费用全免。有人打了招呼。
她忽然很想给林牧野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但点开林牧野的头像,她又把手机锁了屏。
告诉他什么?
说和你关系紧张的哥哥给我爸换了单人病房?说他还帮我付了住院费?说只是打了个电话就他什么都做了?
然后呢?
林牧野会怎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