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星点

作品:《大师姐上恋综捉妖啦

    三一与见水视线相撞,三一顿了顿,唇角弧度加深了些,她很快转身,看向青尾。


    青尾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是一只没有名字的小狐崽。


    从那条血腥的路上,一步一步走过来,认为这世上除了杀与被杀,没有别的活法,但牠活了太多年,以至于这样的感怀又很快消逝了,回归衰老的驰静。


    她将那卷轴收回袖中。


    “你说得对。”她说,“祖制,该改了。这卷轴,也该改了。”


    她看着三一。


    “从今天起,没有祖制。从今天起,只有一个王。”


    “是牠们选的王。”


    三一轻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你应该不只这些话要说吧。”


    不知是不是三一的错觉,青尾的瞳色此刻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清明,像蒙尘千年的古镜,终于被擦拭干净,映照着清朗的天穹。


    “鬼王晚红。”青尾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星轨,说,“在西南方向的黄泉岭。那里有两界的地脉裂隙,她不会走远。她手上沾的血,可比这座化形堂里多得多。你要找她,得趁她还没站稳脚跟。”


    三一点头,记住这个地名。


    “树妖黄杨的方位我看不清。”青尾继续说,“我只能看见牠行走一片的枯木林,大概的方位是东方。黄杨不喜争斗,但黄杨木所在之处,就是牠口眼耳鼻所在,妖界大大小小的事牠都知道,找到牠,你就能找到其余的妖鬼。”


    “还有呢?”


    青尾沉默了一瞬。


    “还有一个,老身看不分明。”


    三一皱眉。


    青尾指向星图上的一片混乱地带。


    那里本像星图上的其他部分一样布满星点,但此刻却黯然无光。


    这块残缺让三一联想到做到一半就醒来的梦,梦境的残余被狰狞的食梦兽一口吞下,只剩下星图上现存的不规整的撕裂残片和万花筒般粗重杂乱的线条。


    “这片地带老身看了很多年,一直看不分明。只知道那里有东西,那个东西会影响很多事。大概是老身与此地无缘,也或是命运不允许我窥见。”


    青尾看向三一:


    “但或许你去,就能看分明。”


    三一沉默片刻,记下了此刻的星点排布,可能去了黄泉岭与枯木林后,还能结合青尾所言,从方位上判断出那片混乱所指代的地点:


    “我会去。”


    青尾双手合十,拨动着星图上闪烁的星点,似是而非道:


    “命轨画到此处,你自会走到该走的地方。”


    三一只把青尾的预言能力当做获取信息的手段,闻言有些无奈,没再回应,转身看向那些狐妖。


    众妖还站在原地。


    倘若她只是打破旧的秩序,却又不给人新的事做,牠们很快会本能地跌回曾经的牢笼里。


    虽尚不清楚要走向何方,但狐妖们都需要做些什么。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可以帮助牠们对抗踏入狂喜过后的巨大空虚。


    思及此,三一高声宣布:


    “明日起,我赋予你们一项新的任务——到妖鬼各族各领地去,将我告诉你们的话带给牠们,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愿意称臣追随者,我在此保证,会在即将建立的新世界中为牠们留下位置!”


    “是!”群狐齐声应道。


    夜色将退,她也是时候离开了。


    三一走下祭坛,青山站在最前面,爪子紧紧地攥一撮绒毛。


    年幼的生命总让人看见暖洋洋的朝气和软蓬蓬的希望,三一蹲下来,与牠平视:“好好活着,用你想要的方式。”


    青山用力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我会的。”


    三一站起身,向化形堂大门走去。


    见水无声地跟上来,缀在她身后。


    月光从高窗映入,祭火自堂上传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光源有两处,便出了二人四影的场景,两道暗绿的轮廓向前,两道黑纱般的身影向后,一边拉得很长,一边短的像两个孩童,宛若两条并行的路,通向同一个方向,缱绻交错,藕断丝连。


    走到门口,三一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轻声唤道:“见水。”


    见水的影子愣了一下,随后大步追上来,较高大的影子捉住了另一个影子的手:“我在。”


    三一的唇角弯起,回握住他的手。


    投石入湖,搅乱一汪春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莹泽,日月交替,淡色的弧光划在天边,像是某位名家信手一抹,涂成黎明前渗出的一线白。


    那线白后面,是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


    身后,化形堂里,那些狐妖们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台阶尽头的背影。


    青山。


    幼狐轻轻念了念,觉得这两个字在嘴里滚着,味道却像两颗糖,甜丝丝的。


    牠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里的绒毛,小心翼翼地把牠塞进怀里。


    这是从她衣摆上蹭下来的,是牠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牠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但牠就是想留着。


    阿爸说,留着一样东西,是留下了一个机会,为了日后再看见,能记起某一天,某个人。


    今天,牠有了名字。


    以后,牠不用再害怕。


    这一天,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站在月光与血色之间,看着牠,说——


    好好活着。


    牠抬起头,望着外面初生的日光。


    辉光落在牠脸上,像牠幻想过无数次的母亲的手,像牠幻想的从未有过的抚摸。


    牠懵懂地重复道:“用我想要的方式……活着。”


    牠想了想,露出一个纯真的笑。


    --


    三一绘制传送阵法,一路绕开了盘踞的世家大族,马上就要传送回人间了,她看着见水眼下的青灰,忍俊不禁:


    “见了我之后,你可曾睡过一天好觉?”


    见水当真仔细回忆起来,看到三一促狭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这个是玩笑。


    青玄宗重逢以来,囫囵觉几乎没有,这么成宿地熬着,又是大病初愈,走在归家的路上,见水也难得地显露出一抹倦怠,但他面容却依然是宁静温和的,大风刮过,显得摇摇欲坠,像某种植物,强韧又脆弱。


    他勾出一个全然放松的笑,话语从心上流露到口边:“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好眠。”


    三一指尖滞了一滞,那处的符文颜色也格外重了一度,阵法就这么废了,她若无其事地从头另起,这次格外专注,心无旁骛地落下阵法,才转身,在大阵发动的前一刻为见水施了个术法,消减他的疲惫。


    但术法的本质是透支,若非长期修炼温养,这一次两次术法的恢复对身体在熬夜中的消耗只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她有心想劝,却又难逃其咎,根本没有立场开口,只默默在心中将晚红与黄杨的去向调查提上日程,早一些将未落定的事项完成,或许见水也能早些安稳,不必因为这些奔波。


    虽然知道莲盈和见水应当早有预备之策,但到了黄杀坡附近的传送大阵,三一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你的妖兽态什么时候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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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水头顶的猫耳随着三一的话音晃动,面上讶然,似乎刚想起此事,惭愧地答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三一疑惑,莲盈前辈看着不像这么粗心的人,居然没和见水说明此事吗?


    想到这里,三一皱眉,发现了一个相当反常,但她之前一直没时间注意的问题。


    她立即问到:“你的尾巴呢?”


    先前明明很活泼,但不知何时起就没再有过动静,是收起来了吗?


    还是这种兽态会随时间褪去效果。


    闻言,见水的眼神有些闪躲,耳根烧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把它绑起来了,怕你......不喜欢。”


    绑起来了?!


    妖肢是妖力的重要来源,这个部分的力道和身体的其他部分不相上下,甚至还是偷袭和攻击的重要途径,三一从未见过有那个妖兽把尾巴绑起来。


    那尾巴缠人时力度不小,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恐怕见水也捆得很死,不然尾巴早就挣脱开了,若是这样,绑的时间久了或许还会坏死。


    谁知道莲盈用的是什么法子,万一妖肢的伤会映射到原本的身体部位就糟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快解开吧。”说完,三一背过身去。


    见水顿了几秒,才动作起来,衣料摩擦声窸窣地响个不停,过了一会,见水才哑声道:


    “我好了,你转过来吧。”


    三一回身望去,果不其然,尾巴上已经多出了几处明显的血痕,原本顺滑的毛发也变得蓬杂纠乱。


    这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她沉下眉眼走近,气息奄奄的长尾无力地绕着三一的手腕柔柔地蹭了两下,三一立刻便要施术,为见水治疗,见水却轻轻搭上了三一的手。


    “没关系的,这样刚刚好,它也不会再打扰到你,不是吗?回去比较要紧。”


    三一抬眼看进见水眼中,神色有些冷。


    见水手掌一僵,没再阻止。


    三一挥手施术,长尾摇身一变,在三一手中重新生龙活虎起来,立即顺着三一的手腕缠上她的腰腿,各绕了一圈。


    三一原有些不虞,下意识想着手忙些别的,按灭此刻的莫名情绪并离开妖界,但长尾紧紧地缠着她,不论她走到哪里,尾巴的主人都亦步亦趋跟着,在她的视野中存在感相当强烈地转来转去,像位吸引饲主注意的大猫。


    不过与其说长尾黏人,不如说是长尾的主人原本就这般黏人,只是他一直将这种欲望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思及此,三一又有些不忍,微微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见水。


    见水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立即对了上来,犹豫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对不起,我...”


    大阵破封时,这个温和的疯子也是用这样楚楚可怜的神情,毫不犹豫地在手上开了一刀,来证明自己灵丹的药效好。


    但看着他这般作态,三一哪里还能生气?


    被长尾缠住的左手甫一用力,长尾就知错般委屈地松开了。


    见水看到三一的动作,将此看作冷战的前兆,眼神黯了黯,识趣地收了声。


    下一刻,温热的肌肤却贴上了他的脸。


    见水怔忡地抬头。


    “不要再用伤害自己来换取我对你的...信任了,好吗?”


    说到“你的”时,三一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安置在此的词语,只好遗憾又迟疑地将信任放了上去。


    见水阖眼,侧头贴在三一的手上,喉结微动,半晌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