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泪生别(十二)
作品:《苟住,我只能开大七次》 浓云低垂,雨下得极大,砸在地上溅起混浊的水花。闪电不时划过,照亮乱葬岗上胡乱堆弃的尸体。新鬼叠着旧魂,在污秽中滋养着不散的怨气。
两个捡骨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翻找尸体身上还未被搜刮干净的财物。
“这天气,真他娘晦气!”年轻些的嘟囔着,踢开脚边一只断手。
年长的那个早习惯了对方时不时的牢骚,他翻过一具面朝下的尸体,摸索了几下,啐了一口:“空的。”
又是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猛地一亮。
“老丐头,你看那边!”年轻的捡骨人忽然压低声音,手指向一处凹坑。
借着又一次闪电,他们看清了。坑边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子,她的裙摆铺在泥水里,金纹在闪电下偶尔反出微光。即便沾满泥污血垢,但那抹暗红在灰败的尸骸间还是显得异常扎眼。
“是嫁衣?”年轻的声音有点抖。
“管他什么衣,穿这身的主儿,身上准有好东西!”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壮着胆子上前凑近去看。
那人无声无息,长发混着泥泞散乱地沾在脸侧,看不清面容。身上那件嫁衣破损严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骨头,血水混着泥浆不断蜿蜒。
他们两人对此惨状已经见怪不怪,老丐头用树枝捅了捅那人的肩膀。没反应。他胆子大了些,伸出树枝继续扒拉,但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不死心,又去碰那人头上的饰物,却只有滑腻湿冷的发丝。
年轻乞丐有些泄气,“白瞎了这身好料子,真是个穷鬼?”
恰在此时,一道极亮的闪电落下,将四下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的目光忽然定在那人垂在身侧的左手上,手腕处,套着一个银镯,样式简单,只有几个不明显的凹槽,像是原本镶嵌其上的珠宝已经脱落。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它却异常干净,发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年轻乞丐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那只手腕,想将镯子拿下来。他的手刚碰到那冰冷的皮肤,坑里一直无声无息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两人瞬间被吓得后退数步,那人缓缓将脸侧过来一点。然后,他们看到了她的眼睛。
瞳孔黝黑,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就那么直直地穿透雨幕钉在了他们身上。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神,也不是死人的。
两个乞丐浑身汗毛倒竖。
“鬼啊!”年轻乞丐怪叫一声,两人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茫茫雨幕和黑暗里。
雨,下得更大了。
“小师妹,以后可莫要贪玩了,瞧瞧,衣裳都湿了。”
那声音带着熟悉的嗔怪,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明言混沌的思绪回笼,在漫天雨帘和晦暗天光中,似乎真的看到了一道身影,正伸出手,想要拂去她颊边的湿发。
“师姐。”明言抬起手,想触碰那道虚影。
“不是吧,小师妹,我上次交给你的避雨诀你还没学会啊?”
是啊,三师兄,你能再来教我一次吗?像以前一样,不耐烦地演示很多遍,最后叹着气,偷偷塞给我更多聚灵符?
“胡说,小师妹学东西一向可快了,一定是灵力又不够用了对不对?等我下次再给你寻些更好的法器回来。”
二师兄,我把你历尽艰辛为我寻来的那些护身法器,都在那一战里用光了,一件都没剩下。你会不会怪我太没用,太浪费?
“阿言,最近东苑的陈长老又来说,在藏书阁怎么也找不到他上次翻看的那本《南疆虫豸考》了,你下次碰到他,记得帮他留意一下。”
明言眼前仿佛又出现藏书阁那个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架,还有小耳朵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大师兄,长老又去找你告状了对不对?我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留下一堆烂摊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的阿言长大了。”是母亲的声音。
不,我再也不要想着下山玩了,我想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这天下好儿郎这么多,阿言大可寻个自己真正喜欢的。”
父亲,我错了,是我自不量力,是我错信良人,让你失望了。
一滴眼泪缓缓滑落,顺着雨水和未干的血污落在她左手腕那只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旧银镯上。
泪水混着血水,渗入银镯表面其中一道凹槽纹路之中。镯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天地骤然变色,云层在疯狂旋转,中心隐隐形成一个旋涡,其中电蛇乱窜,毁灭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
是天劫!
连天道都觉得她不配苟活于世吗?
明言看着那抹劫云,心中竟奇异般地平静,甚至生出一丝解脱。
就在她心神放弃抵抗时,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奇异腔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她的识海响起:
“你恨不恨?”
恨?怎会不恨!恨五派贪婪狠毒,恨帝宫虚伪纵容。恨自己无能,恨天道不公。恨真相迷雾重重,恨这满门牺牲换来的只是她独活于雨泥之中。
那声音似乎对她的恨意颇为满意,但并未停止,反而继续追问:“你犯了什么错?”
错?她错在身为仙盟少主却无法修炼,错在相信婚约相信那个人,错在没有早一点察觉阴谋。但她最大的错,就是不够强,不足以保护任何人。
那声音还在继续,“你的家人,你的同门,被那些歹人害死。你恨这容不下忠良的世道吗?你恨那高高在上的帝宫吗?”
恨,她当然恨。若非这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世道,若非那冷漠不语帝宫,隐宗何至于此!
陌生的声音循循善诱:“你想复仇吗?让每一个手上沾了隐宗血的人,血债血偿。你想吗?”
复仇,她当然想。
“以你现在的样子,复仇无异痴人说梦。”声音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那么,如果给你机会,让你付出代价,获得力量。哪怕这代价是让你通向深渊,你愿意吗?”
付出代价?通向深渊?
什么隐宗门规,什么仙道正途,只要能复仇,她愿意舍弃一切,付出所有。
那声音突然气急败坏,“这就对了嘛!所以你现在懂了没?你还觉得我虐得莫名其妙?你还觉得配角死得像割韭菜吗?”
“我告诉你!女主被逼到如此境地,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她想复仇,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为此哪怕走上一条不被世人所容的道路,哪怕被称作魔女,这逻辑链难道不合理吗?”系统扬眉吐气道。
明言怔然望着上空,天劫不知何时竟已消散。头顶虽然依旧阴云密布,大雨如注,但已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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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怖的威压。
系统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你难道不知道吗?在某江文学城用超过五百字的长评认真吐槽一本虐文,是有很大概率会穿进这本书里成为最惨角色的吗?现在好了,你穿成了明言,我这个倒霉催的作者也被你连带坑进来了。还得变成个什么破镯子系统来走剧情。我才是要发疯的那个!”
“算了没时间解释这个,还是直接进入主线剧情吧。”
那声音自顾自地切换了模式,透着一股强行营业的敷衍:“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愿及复仇执念,符合绑定条件。恭喜你激活本世界唯一成长型本源神器‘泪生别’。”
“本神器之灵,咳,本系统,现与你灵魂绑定成功。鉴于宿主当前状态极差,赠送‘新手护命套餐’一份,内含基础大礼包一份及仙脉修复功能。”
“重复一遍,你是这个世界目前唯一拥有并绑定了神器的人。虽然这神器看起来只是个镯子,但绝对童叟无欺。”
系统扒拉吧啦说了一大堆,见明言毫无反应。
神器?
泪生别?
这个镯子?
她干裂的嘴唇微动,气音嘶哑,“你说,这个镯子就是神器?”
“从设定上讲,是的。‘泪生别’,需以情泪为引,才能彰显功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器在我身上。”
她猛地大笑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喉间不受控制地涌出,溅入眼中,又混着泪水滑落。
“他们要找的神器,居然,一直在我身上。”
系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小言,你别这样。”
“滚开!”
她疯狂砸着左臂,想要将镯子甩出去,断骨被牵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要不是这个东西,我的师兄师姐怎么会死,我父母又怎么会被百般折磨。”
雨水冰冷,冲刷着她颤抖的身体。她将一切痛苦的根源,将所有罪责通通揽到自己身上。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调转了矛头,刺向她自己。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若我早知它是神器,我早就该把它交出去。随便给谁,也许他们就不会死。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害死了所有人!”
“是我……是我害死了所有人,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蜷缩在泥水里,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永无止境落下的雨水的天空。
这可和预想中的不一样,系统急的团团转,恨不得化为实体摇醒她,“你清醒一些,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一切都是假。他们都是写出来的,是纸片人。纸片人是没有灵魂的。他们的生死爱恨,都是剧情需要!”
“小说,你看过的小说,记得吗?手机、电脑、Wi-Fi、奶茶、追剧。你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你住在钢筋混凝土的高楼里,不是这个见鬼的修仙界!”
系统知道,对于一个记忆已经完全被覆盖,将全部情感投入的人,它自己的这番言论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可能加剧她的混乱。但它别无选择。任由她沉溺在这种自我毁灭中,别说复仇主线,她连活下去都难。
不能再等了。
系统不再多言,猛地调动起“泪生别”神器,一段与眼前修仙界截然不同的记忆画面,强行灌注进明言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