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矮叟道人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夜已深了,一阵寒风袭来,青沅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她扯紧了衣领,拄拐退了两步,返回屋中。
正想转身,只听“噌”“噌”两声,两道黑影闪过。
青沅连忙避到房梁之后,脚下一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还未起身,抬头望去,只见屋顶上赫然站着两个人。
如水月色下,对峙双方相隔三丈有余。
其中一人身材精悍短小,穿着也十分干练,黑衣黑裤,束腿窄袖。唯独肩膀上披着件黑色的披风,在寒风中吹得鼓鼓作响。
青沅屏气凝神,只见这黑衣人右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朝另一人斜斜劈了过来。
那人并未携带武器,以一招“捻花微笑指”牢牢捏住刀口。
只见他身着道袍,满脸含笑,左手捻须,正是朱氏医馆的主人矮叟道人。
青沅虽已在药谷巷矮叟道人的医馆中住了半年有余,与矮叟道人的交流却并不算多。
他平日极爱扮作三教九流,云游四海,只在每月月初回到医馆,给青沅把把脉改药方子。
虽然接触不多,但矮叟道人为人亲和,常常喜欢和青沅开玩笑,与青沅亦医亦友。
青沅眼见那大刀在矮叟道人的指间僵持不动,不禁暗暗赞叹矮叟道人指力之强,又唯恐他生变故,不由得为矮叟道人暗暗捏了一把汗。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忽然松手,以凌厉的指法攻向了矮叟道人的手腕。
青沅看得清楚,这黑衣人和当初矮叟道人对自己使的功夫别无二致,正是名震江湖的“弹指神功”。
原由矮叟道人指间相夹的大刀登时飞入云中。
二人也便一前一后飞身夺刀。
不多时,黑衣人已手握长刀,飘飘然落入庭院之中,竟是向青沅的屋子走来。
矮叟道人紧追不舍,一个疾步挡在黑衣人面前。
青沅已握起宝剑,既做好了防身自保的准备,又暗中计划随时出手相助。
二人却并未着急开打。
只听矮叟道人幽幽叹道:“老七,咱们师兄弟难得一聚,又何必刀剑相对?”
黑衣人恨恨道:“二哥,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大命咱们要了那姑娘的命,你却将她藏在家中给她治病。”
矮叟道人道:“老大?老大与我何干?他竟没命你要了我的命么?”
黑衣人一怔,沉吟良久,问道:“老大......大哥他,怎会要了你的命?”
矮叟道人淡淡笑道:“你既不知道,也无须知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过结了......你二哥十年前开了这个医馆,早已做了闲散道士,与新的朴教没甚么关系啦!”
黑衣人怒道:“生是朴教人,死是朴教鬼,朴教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组织?事已至此,朱与文,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罢一刀劈出,却是朝着青沅的方向。
青沅只听大刀划过冷风“嗡泠”作响,暗道黑衣人力道甚劲。
朱与文自然就是矮叟道人出家前的俗名。
而黑衣人口中的“姑娘”自然就是青沅,青沅听得清楚。
她一边旁观战况,一边暗自焦急。
她双腿本就并未完全恢复,又逢大雪降温,双腿气力更减一筹,此时加入战斗并不是明智的决定,甚至还可能会连累矮叟道人。
但她又不忍心矮叟道人因保护自己而与昔日的同门师弟大打出手。
何况这半年来,他已救了她一命。
只见黑衣人刀刀带风,直直劈向矮叟道人的要害,青沅再也忍不住,扔去右拐,手握宝剑,撑着左拐一瘸一拐跳出门去。
她站在院中,朗声道:“这位大爷,我余青沅到底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你们朴教,犯得着你们全教上上下下这么多好手来取我这小女子的性命?”
黑衣人瞥了一眼青沅,冷冷笑道:“我追魂阁向来唯命是从,从不过问理由。”
矮叟道人插嘴道:“余姑娘,你回房歇息吧,我朱与文当年也是追魂阁第一杀手,将我这师弟赶走便是。”
黑衣人嘿嘿笑道:“你虽是当年的第一杀手,这十年来不曾杀人,却苦心钻研救人之术,只怕武功有所退步了吧?”
矮叟道人哈哈笑道:“不试一试你怎知道?”
说罢向青沅喊道:“余姑娘,将你手中宝剑抛将过来!”
***
二人剑光相交,霎时间便拆了二百余招。
青沅站在门前,只见黑衣人所握之刀虽笨重,使得却并不凝滞,反而轻灵有余。
而矮叟道人所用的宝剑虽然轻巧,使得却更为稳重厚实,一招一式都卷起极强的剑风。
更令人称奇的是,矮叟道人的剑招虽然蕴含了极强的力道,却犹如井水源源不断,始终没有衰竭的迹象,反而愈发威猛。
青沅只见二人身形大开大合,却丝毫不露破绽,一转眼便又拆了二百余招。
她虽盼着矮叟道人快些打败师弟,又不禁沉浸在这精彩的打斗中,暗暗叫好。
兀自想着,黑衣人的左臂处突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这一变故令青沅不由咋舌。
矮叟道人也微微一惊,随即含笑,将剑稳稳刺中黑衣人的左臂。
一剑刺出,大觉不妙。
只因没有人料到,黑衣人披风下的左臂处是空的!
矮叟道人连忙拔剑,却已然避之不及,还未转身,明晃晃的刀已插入他的右腰。
他顿觉腰间剧痛,眼前一黑倒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将矮叟道人放倒在地,扯下披风,只见他的左臂齐肩离断。
只听黑衣人幽幽叹道:“师兄啊师兄,你难道不好奇昔日响当当的左臂刀薛成今晚为何不用左手使刀么?”
这黑衣人自然名叫薛成。
月光下,只见他仰天苦笑:“十年未见,你师弟成残废啦。”
说罢,薛成已提着大刀朝青沅走来。
青沅看得清楚,这师兄弟二人武功均远远在自己之上。
她暗自思忖,自己小命一条,死了并不足惜。但矮叟道人却因为庇护自己惨死在亲师弟手中,不免凄然。
心中一痛,厉声喝道:“你要杀我杀了便是!何必对你师兄出手那般狠毒!”
说罢一个跟头翻在了薛成的面前。
一剑刺出,直指薛成下盘。
薛成没料到青沅会弃了拐杖翻身过来,只听“呲”的一声,右腿已被刺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流出,甚是疼痛。
青沅看一剑已中,连忙翻身滚开。
薛成已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青沅连忙翻身,左手撑地,飞身跃起,这一剑却是向薛成的面门刺去。
薛成看得清楚,挥刀格挡,青沅应声落地。
她借势翻身,滚到矮叟道人的身边,探查矮叟道人的鼻息,只觉矮叟道人呼吸尚匀,姓名并无大碍,心中一宽。
正欲扑上前去,耳边却清清楚楚传来矮叟道人的声音:“引他过来!”
这时薛成已挥刀砍来,青沅装作面露惊恐之色,翻身躲到矮叟道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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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矮叟道人突然跳起,右手直点薛成的膻中穴。
薛成毫无防备,登时动弹不得,直直晕倒在地。
***
这时,伏在四处的小僮才匆匆来了院子,将院中三人前后抬入屋中。
青沅谢绝了小僮的好意,只叫一个小僮帮忙取来拐杖,撑着拐进了屋。
屋中已烧了热水,只见矮叟道人腰上刀口极深,药僮已熟练上药止血,依着道长的惯用药方煎了补血药。
薛成却是双目紧闭,昏睡在床上。
矮叟道人见青沅进屋,淡淡笑道:“我点了他的穴,在我伤好之前,先令他好好睡一阵子。”
青沅点点头,道:“事已至此,青沅当真不宜久留,给道长再生祸端。”
她顿了一顿,犹豫道:“但青沅临别之际,尚有一事相问。”
矮叟道人微笑道:“是关于朴教吗?”
青沅点点头。
矮叟道人道:“你可知昔日名震江湖的朴教教主卫曲平?”
青沅点点头:“卫教主武功盖世,为人豪爽,武林中无人不知。”
矮叟道人点点头:“朴教在卫教主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最终分出一堂一楼一阁,使朴教的势力盛极一时。”
青沅颤声道:“小蘋楼、追魂阁?”
矮叟道人微笑道:“不错。还有白水堂。其中白水堂负责揽财,小蘋楼负责美色,而我们追魂阁负责杀人。”
虽然对于朴教的盛名早有耳闻,但此时听到朴教的轶事,青沅还是不禁心中一动。
“但卫教主为人极其包容,对于教众属于管理。大家虽然都对教主心服口服,却彼此看不顺眼。”
他接着解释道:“不仅白水堂、小蘋楼、追魂阁三方势力大不和谐,甚至同一组织中的兄弟间亦有争斗。”
青沅点点头,她与秋灵枢因小蘋楼一夕之间数十人死于非命,已猜出朴教内斗,所以并不惊讶。
矮叟道人道:“我当时心高气傲,武功位居追魂阁之首,便与追魂阁阁主郭风互相不对付。卫教主死前,我们已暗中较量了许多年,只是碍于教主面子,从不敢动真格。”
青沅点头道:“卫教主当真是教中的定海神针。
矮叟道人苦笑道:“教主死时,我正在南海刺杀一个极为棘手的目标,南海音讯不通,我全然不知教主已死的消息。回到追魂阁简直是毫无防备,遭了郭风那小子的毒手。”
青沅心中一凛,道:“幸好道长福泽不浅。”
矮叟道人笑道:“不错,我当时身受重伤,一睡便睡了两个月。醒来时已被姓杨的一个老道士所救。我伤好之后,便和他潜心学道,他自云不久于人世,便将一身医术传授于我。”
青沅笑道:“所以您便来这萍乡药谷开了间名副其实的医馆。”
矮叟道人哈哈笑道:“非也。药谷巷本就名副其实,只是我来了之后其他医馆竟纷纷关了门。”
青沅笑道:“你全都医好,可不抢了人家生意?”
矮叟道人点点头,微笑道:“后来我再和朴教没了联系,时间久了,心中自然也放下了和郭风的过结。”
他顿了一顿,接着道:“后来我云游四海,才听说当年卫教主一死,朴教大乱。大家并不关心教主死因,急于整个你高我低,终于散作一盘散沙,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
青沅听闻,不禁黯然,问道:“那冷梅姑和薛成口中的教主又是何人?”
矮叟道人道:“如今朴教的教主,便是当年教主的胞妹,唤作卫千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