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人.Chapter 25
作品:《神明允你》 山樱的手指倏然松了力。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叶清泠扶住她,青色的念力温柔包裹上来,试图缓解她的痛楚。
但山樱声音冷得像冰,“滚出去!”
叶清泠并未因她的恶劣而退缩,说:“山樱,在你的世界里,你可以提取任何人的记忆,我愿意提供我的记忆,帮你重新认识我们。”
“走。”山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不了了,他们都得死在这里。”男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嫌弃地打量自己这具濒死的身体,说,“001,恐怕你不知道,上次你逃跑后,我们重写了你的芯片底层代码一旦离开实验舱后识别到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人的生物信息,都会启动自爆程序。我劝你最好乖乖回到你的位置,不要轻举妄动。”
山樱漠然地看着他:“你的这具身体快死了。”
他一点也不避讳,大笑着说:“这些放射性石头天天揣在他兜里,不死已经是奇迹了。不过能让世界恢复正常,他死得也很值得。”
“要我回去?”山樱静了静,声音铿锵有力,“不可能,除非我死。”
“那等你的意识炸成碎片,我再给你的身体换个脑子也是一样的。”男孩说完,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叶清泠和简行之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他们的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山樱,”叶清泠压低声音,“记住,底层代码的完整密钥,藏在034世界的心脏里。”
山樱迎着夫妻俩担心的目光,抓紧叶清泠的小臂,语速飞快地说:“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相信我,不要相信死亡。”
她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压制另一股疼痛,她的念快得像一道闪电,将二人迅速带走,因为时空传送的速度太快,罡风在他们身上划破无数细小的伤口。
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和爸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明白。底层代码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叶见春舌尖又痛又麻,传来一股腥甜味。他追着爸妈走了两步,又一次眼睁睁地目送他们消失后,转头却看见山樱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摊开双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山樱能够看见自己。
因为在这场梦境里,从始至终,他都是她。
亲历她的痛苦、她的杀戮、她所有的绝望与温柔,并借机窥探世界真相的一角。
他的心脏传来剧烈的绞痛,看见山樱半跪在地上,慌了一瞬,扑上去握着她的手轻声喊:“山樱?”
山樱勉强凝聚精神看向他,手不自觉地覆在他的心脏上,眼底的暴戾掩盖不住,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叶见春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觉得她破碎得令人心悸,哪怕死在她手上也能接受。
他听见自己说:“你是我的神明,无论你想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包括……死亡。”
她却迟迟没有下手,语气轻得不可思议,像是叹息:“春天,你会找到我的,对吗?”
叶见春猝然睁大眼,不明所以但仍然极其肯定地说:“我一定会找到你。”
誓言最不可信,哪怕是他们口中最虔诚的信徒,也会对神明隐藏几分私心。但山樱想,只此一次吧。
在自毁程序彻底摧毁意识之前,她亲手捏碎了那块连接着自己的记忆的芯片,她的本体藏在这场幻梦里,意识却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四方。
“我允许了。”
“什么?”
“你爱我。”
现在,他终于有资格,去爱他的神明了。
-
空白,空白,还是无尽的空白。
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的空白。
梦境崩塌后,叶见春被困在一个在没有维度、也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纯白里,仿佛一个被遗忘坏掉数千万年的时空。他的眼结膜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灼伤,四处摸索,仍然找不到破解的出口。
对时间的感知最先消散,孤独与绝望像呼吸一样简单寻常。
他慌张,愤怒,恐惧,悲伤,难过,但渐渐的,这些情绪也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漏尽——他早已忘记了慌张。
所有作为人的感知都在一点点丢掉遗忘。
时间可以抚平这世间一切的伤口,。
他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偶尔也会困惑自己的心为什么总是没有原因忽然疼起来。
每当疼痛的时候,他就会在自己的手腕处刻下某个名字,从而转移这份疼痛。这看起来更像是下意识的自救,但又仿佛彰显出某种他曾许过的誓言——要将这名字与自己的血肉连接在一起,深入骨髓,好让自己永远不会遗忘。
当叶见春失去所有人类情绪后,他眼前总算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空白。
他看见了一些景象,灰蒙蒙的大地,枯枝败叶隐藏在厚厚的积雪之下,但就连那雪的颜色也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灰,暗淡无光,更近似于青黑的颜色。
叶见春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他在找一个神明,即便已经忘记了祂是谁,也不记得祂的脸长什么样。
他只记得那个不能忘记的名字——山樱!
他的脸上同样是空白,没有太多情绪变化,一天中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连自己都不愿意继续和自己玩耍。
无聊透顶!
直到某天清晨,他看到一个姐姐,高高地坐在一截庞大的枯木上。
是人类!
他本能觉得高兴,这是他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同类,但他扯不出一个笑容,喉咙里也只能发出一些咿呀不明的声音——他早就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那位姐姐并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她不说话,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伸出手轻轻接住,慢慢化为一摊浑浊黑水。
可那仍然是令人惊叹漂亮的场面,她白绿色的短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尾端的发梢像被阳光吻过,渲染了几分虚幻的金色,像一尊琉璃佛像,让人只敢远远跪拜却不敢上前。
等到叶见春鼓起勇气走近她,发现她眼里依旧没有自己,于是有些着急地去够她的手,可刚一牵到,她就像一个精致机械的洋娃娃,仿佛插上了栓条静止不动,连扭头都只能一点点生硬地扳动。
叶见春压根不敢用力。
他心里隐隐觉得,她应该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可她是谁呢?
叶见春越想,头就越疼,脑浆像被高速离心机摇匀了一样,酱酱糊糊的,思考不了一点。
想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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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的同伴,叶见春现在只想引起这位脸上、身上都冰冰冷冷的姐姐注意。
第1天,他在雪地翻了几个跟斗,除了吃了一口火辣辣苦哈哈的雪沫,其他什么也没发生。
第2天,他在姐姐面前跳大神一样上上下下来回折腾,姐姐仍然无动于衷。只是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叶见春注意到,她会瞥一眼天空。
天空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呢?
叶见春很不服气,他看着空荡荡的天空,连朵云都没有,盯得久了,好像连自己也陷入那片浩瀚无际深不可测的雾蓝之中。
好像该有一个长着两个翅膀,会来回扑棱,能划出漂亮又完美的抛物线的东西在才对。
第3天,他仰面倒在雪地里,张开四肢卖力扑腾,然后爬起来,果然看到了一个像有着巨大尾翼的动物形状。
冷若冰霜的姐姐终于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她看着地上新鲜的的人印,嘴角微微勾起,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个笑容。
雪地里又脏又冷,皮肤被刺激得通红,叶见春身上火辣辣的疼,但看见她的笑容,却仍然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他学着她,强迫自己用食指勾起两边嘴角,模仿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脸。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笑脸,但却一闪而过,抓不住任何记忆,只想起一朵黑如绸缎、散发着幽香的红玫瑰——奇怪,明明是黑色的花瓣,为什么他还认为那是一朵极其鲜艳的红玫瑰?
第4天,他在雪地里用雪花还原了那朵高贵优雅的玫瑰,可惜无法复原出如绸缎般暗黑的花瓣,但姐姐仍然注视了那朵“玫瑰”很久。
第5天……他画了一只鲸鱼,旁边还有一个巨大单调花纹的贝壳,贝壳竟然比鲸鱼还大,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画。但那天姐姐第一次从树下走下来。
第6天……他画了一颗小树,周围满是白色飞鸟,无数粗壮的树根围绕在小树身边,盘根错节,像张牙舞爪的章鱼。今天是姐姐第一次摸他的脸——尽管有些疼,看起来更像是恶劣地揉搓,像对待一个软绵绵的玩具一样。
……
第99天,他没法在继续在雪地里作画。
这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稀薄,一触即化。黑黄的土地显露出来,到处都是枯枝烂木,看上去更加荒凉了。
但荒凉之下似乎掩藏着无限的生机。
叶见春已经不再像刚刚驯化的猿猴还要征服自己的四肢,现在他脸上多了很多情绪,喜怒形于色。他捡起那些烂木头,一点点雕琢,刻成一捧木花,送到姐姐面前。
今天的姐姐推开了殷勤献花的叶见春,大地的黑色露出来之后,她经常会闷闷不乐,譬如此时,她的神情中带着恹恹的厌恶。
叶见春执意要送给她,她打翻那些烂木头,说:“我不喜欢这些。”
原来她不仅会说话,而且比他说得流利多了。叶见春失落了没一会又振作起来,凑过去问:“你、喜欢、什么?”
她琥珀般的眼睛深深地凝视他,看得他心旌摇曳,心里正美滋滋地窃喜时,又听见她说:“我喜欢春天。我在等,春天的到来。”
这和当面表白有什么区别?叶见春心跳如鼓,差点手舞足蹈,兴奋地招手:“我就是,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