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大有情意
作品:《妾步登天》 山间的积雪刚化尽,风吹过时松柏簌簌地响,偶尔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地飞远了。
此时节还未到复工的时候,寺里比之往日静了许多,只有一些留守匠人住在后头棚屋里。
顺心顺意给谢垚拿了饭菜,两人又把多的搬到隔壁耳房用了。
吃完饭,顺心拿了签子剔牙,就听顺意忽然问:“主子今儿怎么突然上山了?瞧着面色像是不大对。”
顺心向来不如顺意仔细,这会儿听他提起,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什么叫好像!”顺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成日跟着主子竟一点都没看出什么?”
顺心闻言委屈:“主子一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哪里会跟我置喙,他心思难猜,我上哪知道去!”
顺意听了连连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顺心也不揪着这话,连声催促道:“行了,少爷怜你这些时候辛苦,让你下山好好歇息两日,你还不紧赶着回去!”
因着年节,寺庙停工,谢垚就留了顺意在山上替自己看着。这时日自己回来,体恤下情让他回府松快两日。
顺意并不在卧云居住,而是住二门外的平房。镇日也不忙,只替谢垚收取些信件,若是有急的,才着人或亲自送上山去。
这日,延洲城的守备往谢府送了些家乡土物,其中有几桶茶叶,顺意便拿去卧云居。
东西才交给涧蓝,就瞧见穿着个秋香色短袄,头戴金钗的小姐往院里来。
顺意常在山上,并不识得这女子就是才来谢府不久的表姑娘赵静柔。
却说这赵静柔自打起了攀附谢垚的心思,便一门心思想往卧云居里钻。
头一回往卧云居去,拿了两盒点心,寻了个请泉黛帮忙择花样的借口,说她是京里来的,知晓什么款式时兴。
泉黛收了礼,也热络地帮了忙,谁知这位表小姐三言两语就绕到了谢垚身上。泉黛初时还不觉得,几句话之后瞧着赵静柔娇媚脸上的柔柔春色,就警醒起来,再不肯透露跟谢垚有关的一字半句。
没几日,赵静柔又来,依旧是打着做衣裳的幌子。这回泉黛却是推说身子不爽,连院门都没叫她进来。
两三次之后,赵静柔哪里还不明白,一扭脸对着梅香骂道:“她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丫鬟,也敢在我面前拿腔拿调!”
梅香不敢触怒她的火气,只等她说完,才敢小心劝着。
可赵静柔压根不是个遇坎就退的性子,分明越挫越勇,三不两日就在卧云居门口路过,盼着能见上谢垚一面。
偏生这回再来卧云居,赵静柔竟瞧见个穿朱红色色撒花缎面斗篷,头戴三四根碧玉金簪,通身华美另有风情的女子,那女子说话间被泉黛笑着迎进了卧云居。
泉黛素日眼高于顶,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独对这位小姐如此敬重,叫赵静柔神色一凛。她早听说谢垚还有一亲妹妹,名唤谢玉柯的,从小养在京城并不常来延洲,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一位?
她这般想着,眼珠一转,打定了主意要把握机会,赶紧快步走上前去,高声呼道:“可是二小姐?”
泉黛本领人跨了门槛进了院里,听见这声又停下脚步,扭脸瞧见是赵静柔脸色微变。
她还没说话,就看赵静柔三步并作两步,袅袅婷婷地走到两人身边,声儿里透着惊喜:“早听说二小姐秀外慧中、天生丽质,今儿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那女子上下打量着赵静柔,却并不接话,反倒是泉黛愣了愣赶紧开口道:“表小姐误会了。”
赵静柔的笑容亦是僵在脸上,又看那女子勾了勾唇角,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架势:“我姓薛,确是谢垚表哥家的亲戚,却并非玉柯妹妹。”
薛...
赵静柔从前在高陵对谢家本就知之甚少,更何况这薛馥芬本是二夫人的娘家远亲,她哪里认得。
若是旁的姑娘闹出这么个笑话,便是羞也要羞死了。可赵静柔哪里是常人,她直觉这位姓薛的待她有些敌意,看她年纪、听她口音,莫不是京城里头待谢垚有意的小姐,千里迢迢追到了延洲。
方才要亲近的心思歇了,赵静柔立马端正态度飞快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虽比自己高挑些,但没自己白,也不如自己漂亮。只是那举手投足的矜贵,和身上贵重的穿戴,叫她一股酸意从心底里涌了出来。
“原来是薛姑娘,怪我眼拙认错了人,还请莫怪。”
薛馥芬看她不语,笑意淡然,接着又看了泉黛一眼。
泉黛会意,忙上前一步,笑着对赵静柔道:“表姑娘,薛小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奴婢先带她进去歇息。姑娘若有事,改日再来可好?”
这话说得客气,却分明是逐客的意思。若真累了,何不在家歇着,赶来谢府做什么!
赵静柔脸上险些挂不住,咬了咬牙道:“那便不叨扰薛姑娘了。”
赶了人走,泉黛又重新将人迎进院里,倒茶摆果,一番热络自不必提。
可薛馥芬心中挂着刚刚那位表姑娘,哪里有心思吃茶,对着泉黛张口就问:“刚刚那是什么人。”
泉黛对着薛馥芬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赵静柔的身世来历,连带这几日来打听少爷消息的一并说给了她。
薛馥芬对谢垚大有情意,在京城时就防着那些对谢垚有意的官家小姐,不然也不会大老远地赶来延洲。女人于感情二字上独有关窍,更何况那赵静柔知晓她非谢玉柯的前后表现太过明显,她哪还能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她三番两次往卧云居跑,还变着法儿地打听垚哥哥的消息?”
“正是。”
“好啊!”薛馥芬攥紧袖口,怒道,“我说呢,以为我是玉柯妹妹恨不能贴上身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姑娘别生气,奴婢都挡着呢,她一次也没进来过。”泉黛劝着,又添了一句为自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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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
“挡着有什么用!”薛馥芬打断她,已是气愤非常,“她成日在门口转悠,谁知道哪天会不会遇上表哥?表哥是体面人,哪里知道这些妖精的下作手段,万一让她钻了空子,就是悔也来不及了。”
泉黛闻言又道:“姑娘放一万个心吧,少爷平日最恨这样心思深重的人,哪里会让她一个狐媚魇道的得逞?再者说了,少爷寻常并不来府里住,一月里总有二十天在山上,她就是想钻空子也得有这机会啊。”
谁料薛馥芬一听这话,倒是先将赵静柔的事摆到一边,急切问道:“一月里总有二十天在山上?那我来这一趟,岂不是连表哥的面都见不着?”
泉黛见她这副模样,忙宽慰道:“姑娘别急,少爷虽在山上,可偶尔也回府的。姑娘不是说要在延洲待上几个月么,总能碰上。”
薛馥芬自不满意她这回答,樱唇上翘不悦道:“要等碰上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若是表哥回来,你就差人去知会我一声,我立时就来。”
将主子的行踪透给外人,说得严重些也算是大逆不道。泉黛心向薛馥芬,却也不敢轻易应承,脸上还是堆起笑来连声称是。
薛馥芬这才弯了唇角,喝了两口茶问:“表哥来延洲这么些时日,可有问起我什么?”
这话叫泉黛一时卡壳,来延洲虽久,谢垚却是连一个薛字都没提过。可要是实话实话,定要触怒眼前这尊佛。
泉黛眼珠一转,已是有了主意:“姑娘不说这个还好,说起来我才真是要抹泪了。”
“这话从何说起?”
“二夫人过身之后,少爷那性子就更冷了。莫说同我和涧蓝说话闲聊,就是吩咐做事也是没有的,见天儿的只将顺心顺意两个带着,我们早都退避三舍了。”
泉黛说这话原是想在薛馥芬跟前讨个巧,让她既怜惜自己,又把那要命的话给绕过去。
谁知薛馥芬一心系着谢垚,听了这话红了眼圈,竟盈了几滴泪。“我就知道表姨的事对垚哥哥打击太重,他从小便不似旁人那般会撒娇卖痴,心里有事从来不肯说,只一个人闷着。表姨在时,好歹还有人疼他,表姨一走,他可怎么办?”
她说着,眼泪便扑簌簌落下来,那帕子不一会儿就湿了一片。
“我想着他一个人在延洲,身边也没个体己人,心里就难受。”薛馥芬抬起泪眼,看向泉黛,“他夜里睡得好不好?饭食可还合胃口?我瞧着院里只小猫两三只,他在山上本就辛苦,回府可能安心歇着?”
薛馥芬的痴早叫泉黛领教过,看她泪珠儿成串地往下掉,实难招架,拿了帕子给她,又哄道:“院里在跟前伺候的丫鬟现成就有六个,这是少爷不在,才各自在屋里歇着。少爷是二房主子,又兼了个好差,极得脸面,阖府上上下下哪里有不巴结的。”
“巴结也非真心。”薛馥芬止了泪,又想起什么,“泉黛姐姐,这府里的丫头贴心是要紧,可有那娇娆狐媚,心思不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