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这样一手丑字
作品:《妾步登天》 泉黛故意找茬,翻了冬衣让连珠浆洗的事涧蓝也看在眼里。
她性子和顺,又对连珠心存好感,便在泉黛跟前帮着说了两句。
哪知,她口一张就被泉黛呛声顶了回来:“我不过叫她洗两件衣裳,哪里是为难!”
旋即她又看向涧蓝鬓发上的一支钗,是薛馥芬送来头面里拆出的一支。她眼神暗示意有所指,拿人手短,涧蓝劝阻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
之后涧蓝又冷眼瞧着泉黛翻出少爷陈年不穿的旧甲,觉得她实在有些过了。只是泉黛的性子倔犟,被夫人宠得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己的话她如何肯听。
这会儿见她面色冷冷地回屋,忍不住问:“少爷不是要用膳,你怎么回来了?”
“少爷如今哪里还需要我陪,只顺心顺意两个就够了。”泉黛觉得自己哪里还有半分大丫头的待遇,少爷连说句话都要避忌自己,倒像是防贼一样。
她一番抱怨,自然也不知顺心在房中说的事。
“有话就说,你何时也学得那扭捏作态?”
顺心脚步回撤,冲着谢垚讨好地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少爷。”
谢垚又瞥他一眼,叫顺心不敢再装乖卖好,赶紧道:“少爷,顺心斗胆,跟您求件事。院里有个丫头叫连珠的,这几日一人浆洗二三十件厚重冬衣不说,今儿又翻出套旧皮甲让她清理养护,虽说泉黛姐姐自个儿有管人的法子,但那丫头也实在可怜,我想...”
他话没说完,就见谢垚盯了他,打断道:“你倒是怜香惜玉。”
顺心嘿嘿干笑两声:“少爷说笑了,我哪有那个心思。顺心不敢瞒您,是这几日跟着我的一个小兄弟,见天儿看见那丫头受累,心里不落忍,求到我跟前。我也是看他一片赤诚,又想着那丫头确实做得辛苦,这才斗胆又求到少爷您这儿。”
他觑着谢垚的脸色,见他平静无波,只是一时没有接话。
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更漏滴水声细微可闻。
连珠...
上回来府,谢垚就记起了这个丫鬟,守灵时给自己递过软垫,又送过一份兰香豆蓉糕。也记得她原先是三弟谢培跟前的人,情分好似非比寻常。这会儿,倒是又多了个小厮来替她求情。
谢垚心里冷不丁冒出红颜祸水四个字,眉心微皱,叫顺心看了忐忑。
也真奇怪,不过是体恤一个丫鬟,怎么还让少爷脸上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
片刻,谢垚才终于开口:“你去告诉泉黛,这大厨房的饭菜不合胃口,日后让连珠专事小厨房的活,不必再做别的事了。”
顺心见谢垚发话,面上一喜,连声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院里。
泉黛看向顺心,脸上几乎要挂不住:“少爷...真是如此说的?”
顺心因着泉黛故意刁难连珠,心中觉得她这般行事,未免有失气度。只是她到底是院里的大丫鬟,面上仍旧恭敬着:“少爷成日在山上吃喝随意,若是回府还不能用些合胃口的,那可真是我们的不是了。前儿连珠做的菜,少爷还算满意,以后就让她专管灶上活计。其余的杂事,便不必再派给她了。”
泉黛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怎么就这么巧,自己才刚使了个计要好好压一压连珠,少爷这厢就发了话。
莫不是真看上了那个小妖精?
她浑噩乱想进了屋里,涧蓝倚着窗户早将两人言语听进耳朵。她心中暗道,泉黛自忖在院里一手遮天,但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恐是少爷耳朵里进了几句闲话,借机敲打,不说透也是给她留着脸面罢了。
她和泉黛一起长大,平日泉黛气性大,自己没少受她的委屈,但到底是有情分,不肯见她一错再错,提点道:“既是少爷吩咐,咱们照做就是了。我看上回连珠几个小菜做得还算可心可意,若真能叫少爷饮食顺心,也是功劳一件。”
泉黛飞了一记白眼,心中是恨得不行。上回涧蓝便瞒着自己唤了连珠近身伺候,这下又来戳她的肺窝。心道她成亲之后,自是心中挂着小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和少爷。
涧蓝看她仍是想不通,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劝道:“我还能害你不成,你盼着少爷能和薛小姐成就好事,但这哪里是咱们能左右的。你可千万别犯了糊涂,让少爷真跟咱们离了心!”
且不说涧蓝这一番话有没有劝住泉黛,顺心倒是一办成事就让人叫了冬生来跟前听话。
冬生愣头愣脑,却是个实诚人,使蛮劲做事得了顺心的意,这才将他所托之事放在心上。
这会儿冬生听见顺心说二少爷给了恩典,不让连珠再受苦,咧着嘴笑出一股傻气:“二少爷恩德,多谢顺心哥,多谢二少爷,多谢顺心哥!”
他高兴得前言不搭后语,让顺心也跟着乐了,玩笑道:“你现在谢我,倒不如成亲了多请我喝杯酒!”
冬生闻言气血上涌,黑面皮竟然是红了个透底,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喜上心头,暗想若自己真能娶了连珠,他要喝多少酒就有多少的酒。
这一番关窍连珠自然不知,只涧蓝来吩咐一遭,让她一日三餐地备好了谢垚的饭菜,不必再操心旁的事情。
不比上次夜里匆忙,这回涧蓝细细说了谢垚的喜好忌口,连珠一一记下。
翌日大早,连珠用三肥七瘦的肉切了肉糜,炙了酥肉烤饼。又舀了蜜调豆浆,盛了南瓜米糊,另配了三样素炒小菜一并呈去。
谢垚正在屋里,看她来了也只是放下手里的文书撩袍在桌旁坐了。
连珠上了饭菜,规矩站到一边。
屋里安静,谢垚用饭并不要人多事伺候,她乐得轻松,大着胆子想他早些回栖云山,自己还能更轻省些。
她神游天外,没留意谢垚搁了勺子:“这米糊里加了什么?”
谢垚等了一息,未见回应也不生气,便又开口:“里头加了什么?味道与以往不同些。”
连珠听了这话,赶紧上前两步,见他指着半碗南瓜米糊,便答道:“回二少爷的话,米糊是用了籼米、粳米、江米混在一起用水磨细了煮的,里头还调了牛乳。二少爷可是喝不惯?”
谢垚原是看她愣愣站在那儿似个枯木桩子,故意寻了个话头问她。他并不挑食,朝食的几样小点味道都很适口,他哪里是喝不惯。
“味道不错。”
连珠放了心,又退回原先的位置。
等谢垚用完早膳,她手脚麻利收拾了碗筷,又将小厨房里剩下的米糊肉饼和青芝一起分用了,着手准备起午膳来。
她从前在宫中给太妃做惯了饭食,左右谢垚不挑剔,她择了两荤三素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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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小厨房的婆子帮着打水洗菜。
早上忙到中午,等谢垚用上饭,泉黛在屋里伺候,连珠乐得不必在屋里待着。
午歇一小会儿,炉子上一壶罗汉果胎菊茶也熬得了。
她转用素白瓷壶盛了,又配两碟蟹酥烧饼和茯苓香糕,给谢垚送了去。
谢垚在军中惯常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会儿正拿刀裁着桌上几封书信。
连珠替他倒了茶,听谢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忽道:“这茶喝着清凉,上回那茶也是你泡的?”
“是,今儿是罗汉果胎菊茶,上回是荷叶茯苓茶,都是清解暑热的。”
谢垚放了茶杯,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眸上,又问:“用些什么材料,分量几何,要使多少银子?”
谢垚问得仔细,叫连珠心中立刻反应过来,眼下已近盛暑,往年城中总要热死几个人,他怕是想给栖云山上的丁夫预备些防暑降温的茶饮。
这等为民为人的好事,连珠自是不会藏私。谢垚听她答得条理清楚,又细说了另外几样适口的茶饮,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可会写字?”
待连珠说完,谢垚又问。
连珠顿了顿,想起刚去清月阁的时候,谢培也问过一样的话。当时自己撒了谎,初时瞒过谢培得了安宁,之后却被他拉着亲自教了识字写字。她不好一蹴而就,装作握笔生涩,写出来的字歪斜如幼童初学,叫谢培看了硬着头皮夸她天资过人。
如今对着谢垚,倒不好再说自己不识字。
“来。”
谢垚将她引到书房,轩窗明净,宣纸铺陈,她立身站着,却见谢垚一指那座位:“你把这些茶方都写了给我。”
那椅子上铺了秋香色漳绒垫子,绒面上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日光一照泛起一层柔润的浮光。这样好的垫子,连珠倒不敢去坐。
谢垚看她站着不动,又催了一遍:“怎么?还要我来请?”
连珠哪敢,只好挨了半边坐下。
茶方倒是不难,每样不过两三样材料,不多时就写得了。连珠搁下笔,起身暗暗松了一口气,只等一声吩咐就收拾了碗碟出去。
谢垚在她身后站着,越看越是拧了眉心皱着,怎么这么个清隽的人,写了这样一手丑字。
他连连摇头,回身就拿了一册旧拓的《多宝塔碑》,一支红漆描金的兼毫笔。
“拿去。”
连珠不明其意,但听这位二少爷竟摆出一脸不快的模样道:“写了这样一手字,没得到外边丢人,拿回去好好临帖。”
连珠闻言才是真的愣了,好好的怎么还让自己临帖,扯上什么丢不丢人。莫不说自己不过一个丫鬟,又不在外显露,就是真的露怯丢人,丢的也是三少爷的人,哪就惹他这般不快了。
谢垚看她站在窗柩透进来的光里,眼皮下头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不由得好笑道:“每日也不贪多,临帖五张,等下次回府拿来给我,我要看你进益。”
谢垚寻常身边只留顺心顺意两个,他们是自小买进府跟着自己长大的,顺心活络顺意机灵,谢垚也只管他们能做了事,哪里会管学问写字的事情。就是当初习字的时候,至多丢一套字帖,让顺心顺意跟着临就是了,何曾上心过。
只是这次自己表现得反常,他私心里竟未觉出有半点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