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离恨

    傅逾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他愣楞地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


    乳白色的药膏几乎被伤口吸收了,只剩一点湿黏的痕迹。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泛酸才回过神来。


    心脏隐隐作痛,傅逾白双手紧紧抓住衣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控制不住地颤抖。


    “呜——”


    痛呼从他的喉间溢出,声音闷闷的。


    傅逾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都没有松口,将一切痛苦锁在口中。


    “叩叩——”


    “师兄,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程知鱼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傅逾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程知鱼在门口站了一会没出声,脸色逐渐凝重。她分明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动静,说明傅逾白的的确确就在房间内。


    她“嘭”地将门推开,木门狠狠撞上墙壁又弹了回来。


    “师兄!”


    眼前的景象刺激得她双眼有些疼,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将傅逾白扶到怀里,声音带了些哭腔:“师兄……你别吓我。”


    他的手冰凉刺骨,嘴唇失了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


    程知鱼此时方寸大乱,她从未见过傅逾白这幅模样,只会机械将他的手捂在掌心,企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减少些痛苦。


    “对了,我去找大师兄,大师兄一定有办法!”


    “不可。”傅逾白艰难地开口,眸光闪烁。


    “不……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


    “可……”


    傅逾白摇摇头,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脸色较先前稍稍红润了些,他强撑直起身子,半倚靠在程知鱼身上。


    “秘境就要开了,不……不可在此时泄露出去。”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


    程知鱼拿起素帕替傅逾白擦去了唇角的暗红,将他扶到床头靠着,替他掖了掖被角:“那为何不能告诉大师兄?”


    傅逾白没说话,眼底飞快闪过几分哀伤,自嘲地勾唇:“将死之人,何必再让更多人担心。”


    程知鱼僵住了,怔怔地盯着他:“什么……意思?什么将死之人!”


    “担心我啊?”少年勾人的凤眼微眯,嘴角翘起,歪头看她。


    程知鱼一时语塞,她不明白眼前的人怎么还能这样无所谓地开玩笑,仿佛方才说将死之人的不是他。


    “是,我担心师兄。”


    这次轮到少年呆住了,他偏过头去,手摸了摸鼻尖,半晌没说话。


    “所以师兄可以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这……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程知鱼态度强硬,一副他不说她就不走的模样。


    “你……”傅逾白挪了挪身体,离少女远了一些,才无奈开口:“我自小体弱,巫医说我天生心脉有损,活不长。”


    “没有治愈的办法吗?”程知鱼蹙眉,声音都略微颤抖,“那你还跟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傅逾白脸色带着笑,苍白的脸色让他少了几分锐利,“不碍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说罢,又自顾自地说道:“巫医他老人家的预言估计要在我身上第一次落空了,我能不能活到魔神出世还说不定,谈什么带领修真界消灭魔……”


    他的话被程知鱼急切地打断,她伸手捂住了傅逾白的嘴,“师兄别乱说话。”


    她狠狠剜了傅逾白一眼,跳下了床,踌躇片刻还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找出了那本她在栖梧阁找到的有关魔神的古籍。


    “师兄,你看看。”


    傅逾白不明所以地接过书,随手翻开。


    “师妹好雅兴,无字天书也看得津津有味?”


    程知鱼满脸愕然,拿过那本书。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甚至还有著书者的标注。


    难道……


    程知鱼捏着书页,不动声色地又问了一句:“师兄,你看不见吗?”


    “你能看到?”傅逾白瞥了程知鱼一眼,刚准备接过书再重新看看,就被程知鱼夺走。


    她摇摇头,“我也看不见,看来这本书果真是无字之书。”


    她将书收起,动作缓慢,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看来这本书是有人刻意想让我瞧见的啊。


    “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就先不打扰你了。”程知鱼语速极快,将傅逾白扶着躺下,才匆匆离开。


    她心脏砰砰直跳,直到跑到客栈门前,才渐渐平静下来。


    手里的古籍被她捏得皱巴巴的,程知鱼穿得极薄,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有点冷,打了几个寒颤。


    一道嗤笑声传入她的耳朵,带着几分熟稔。


    “圣女殿下怎么站在外面吹冷风?”


    顾梧渊走到程知鱼身侧,玉骨扇少见的没有打开,而是被他攥在手里。


    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尖,程知鱼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受伤了?”程知鱼朝他靠近了些,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游走,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顾梧渊用的易容术掩盖了原本的样貌,妖冶的眸子里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他怔了怔才明白程知鱼说的是什么意思,施法将身上的血腥味掩了去,哑声说道:“不是我的血。”


    “你杀了哪个门派的弟子?”


    程知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怎么忘记了,顾梧渊不会对她出手并不意味着不会对正道弟子下手,他毕竟是魔族人,杀几个弟子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顾梧渊被程知鱼劈头盖脸一顿质疑整懵了,好整以暇看着她:“我也不是每个正道弟子都杀的。”他冷笑着朝客栈上面望去,“但你那二师兄我倒是想杀。”


    “你敢?”


    程知鱼蹙起眉,挡去了顾梧渊的视线,半晌,缓和了脸色:“如果你对他动手,青云宗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必死无疑。”


    他神色晦暗,眸底闪过几分程知鱼看不懂的情绪,伸手捏住了程知鱼的下巴,将她朝自己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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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疼他?”


    顾梧渊不可思议地笑出声,微眯起双眼,冷笑道:“你别忘了你是魔族圣女,他是正道弟子,你们注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他松开手,像是心疼又像是威胁抚上她的发丝,柔声道:“他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你猜……他是会替你瞒下,还是一剑杀了你……”


    少女的脸色霎时苍白如雪,连唇间的血色都尽数褪去。


    是啊,她总是刻意在遗忘自己的身份,哪怕她并不是原主,可身份无法抹去。不只是二师兄,如果姜姐姐他们知道自己是魔族之人,还会像如今这样对待她吗?


    她不敢想。


    程知鱼止不住地颤抖,周围的声音像被模糊一般,只有顾梧渊的声音像一根尖刺直直刺入她的心中,让她有些想干呕。


    “我们才是一路人,圣女殿下,我是不会害你的。”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顾梧渊扬起笑容:“你说得有道理。”


    程知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古籍递了出去。


    “这东西跟你有关系吗?”程知鱼鼓起勇气问出口,圆润的眼睛里藏了些迟疑,“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吗?”


    她的手心处黏腻一片,拿着古籍的手依旧在轻颤。


    顾梧渊穿插在她发丝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没有接过古籍,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与我无关。”


    “真的吗?”程知鱼已经分不清他的话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


    “嗯。”


    “顾公子,知鱼?”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程知鱼与顾梧渊齐齐回头,便看到姜拂雪几人定定地站在两人身后,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


    顾梧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朝着几人点点头。


    “小鱼儿,你们……”萧风眠蓦地顿住,有些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小白呢?怎么不见他。”


    程知鱼悄悄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声音微微紧张:“他说有些困,就先睡下了。”


    姜拂雪不吱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心中疑惑盘旋:她怎么不知道知鱼与这位顾公子何时如此亲密了?


    只有陆云峥不明所以,挠挠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憨笑,丝毫没有发现此时有些尴尬的氛围。


    程知鱼搅着手指,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陆云峥开口打破了这个氛围:“大家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去逛了逛蓬莱岛,带回来不少精美的小食,大家快一起尝尝。”


    程知鱼松了口气,笑眯眯地应和,率先走回客栈,其余几人也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萧风眠不动声色地盯着顾梧渊的背影,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如沐春风的笑意,左眼皮微微跳动。


    他方才似乎在这位师弟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魔气,微不可察地萦绕在他周身,现在却一点都感知不到了。


    难道是他多虑了?


    顾梧渊恰时回头,一如既往那副老实模样:“怎么了,萧师兄?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萧风眠诧异于他如此警觉,笑着摇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