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果酒愈烈[破镜重圆]》 窗明几净,宋衿宜偏过头,望向屋外青砖绿瓦的教学楼,恰好对上了一双浅淡的眼眸。
何佳晟勾了勾唇角,朝他俩偷偷递眼,作了个“出来”口型。
宋衿宜和沈惟康颔首走了出去,沈惟康不住调侃:“老师,你偷感好重。”
“上班太久,班味太重。”何佳晟抱臂优哉游哉地打量俩人,“你们结婚了吗?”
在老师面前就没必要说谎了,宋衿宜坦然地说:“我们没在一起,只是凑巧帮沈惟常参加个家长会。”
何佳晟醒神,站直了身体,她觉得这太荒唐了,他们俩怎么可能没在一起呢。
“之前你俩《雷雨》那段在网上火的那阵,网友还说我是皇帝指婚呢,合着我乱点鸳鸯谱了。”何佳晟表情微妙,眼神迷蒙地游离在俩人之间。
“大家主要还是凑顾周宥的热闹,我俩捎带手的事。我倒是记得那阵网友还说沈惟康一脸渣男样,长得就不靠谱。”宋衿宜熟络地和老师话家常。
高中时期她语文成绩不错,那时,何佳晟也不过刚毕业的大学生,俩人很喜欢一起聊天。
“那还有说我俩配的呢。”沈惟康泰然地反驳。
“那不是架在那了吗,说不定就你和陈念姝站在那演,大家都能一秒磕到。毕竟老有人说你俩长得配。”宋衿宜说。
察觉到气氛不大和谐,何佳晟立马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其实,当时我刚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不想上课,就以公谋私,让你们演个话剧。”
“老师现在结婚了吗?”
“没呢,处不了一点,一想到前男友就来气。”何佳晟撇了撇嘴唇,双手抱在胸前呈防御姿态。
“要分享一下吗?”宋衿宜和沈惟康面面相觑,还是忍不住八卦了句。
“这杂种的男的,前些日子参加了一个恋综,在三个女生之间犹豫不决就算了,还在后台采访里说前女友对她有多大多大的伤害,分明是他提的分手,这表演型人格的渣男。”
“他说的是老师吗?”宋衿宜说。
“对啊,他说谈了5年,大学同学,可不是说我嘛。”
沈惟康一语道破天机:“会不会他犹豫不决是三个女生都不感兴趣,至于一直提你是想找你复合?”
宋衿宜这个恋爱小白完全不能接受沈惟康的说法,觉得他真会替男的找补。
“这个综艺不会是《LoveLine》吧。”宋衿宜听着这个熟悉的故事,心里有了些猜测。
“对对对,就那个综艺,选角导演怎么选的这么一人。”
“这个综艺是我们公司的,因为老师的前男友和我是一个城市的,是我去联系的。”顾名思义,我好像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选角导演,虽然是被迫的。
宋衿宜实话实说:“当时这男嘉宾死活不接受我们的邀约,后来却莫名其妙地同意了。不过他现在被骂得挺惨的,老师你也可以解解气。”
宋衿宜不知道老师气性怎么样,反正节目的热度倒是增加了不少,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连宋衿宜也分了杯羹。大家都觉得这大渣男是财神爷,不用剧本都能这么抓马。
甚至有网友跑到他评论区底下灵魂拷问:
【哥,你快说是节目组逼着你演贱人的。】
【鲶鱼,不是,你长这么贱什么意思???再这么贱,找人弄死你。】
【不是说厨子没有爱情吗?节目组怎么给这哥安排了这么多感情线……黑幕,黑幕。】
节目里,厨子哥不仅自己摇摆不定,还没眼力见地老爱插在别的双向嘉宾间当电灯泡,导致他们的CP粉在他的微博下大骂:
【鲶鱼哥,这里是BG,你再卖腐就天打雷劈。】
“解啥气啊,我朋友都跑过来问我咋想的,谈这么一个男朋友,整天嘲笑我。他自己臭名远扬就算了,还败坏我名声。”话毕,何佳晟的掌心沉沉拍了下栏杆,咬牙切齿道。
何佳晟察觉到自己过激了,连忙把话题转移到沈惟常身上,她现在是个饱经油炸的老油条了,完全没了刚当班主任时的清澈愚蠢。
“沈惟常的成绩还挺稳定的,但有些偏科。语文成绩太差,才到及格线,而且我发现他上课老走神,每次回答问题,都一通乱答,云里雾里的。”
沈惟康并不放在心上,又不是自己亲生的,管这么多干嘛。他只“嗯”了声,表示回应。
宋衿宜却真像孩子家长一样,频频点头,还询问老师的意见:“要不要给他找个补习班?”
“那倒不用,你看看他的错处吧,他文言文和选择题答得不错,主要是阅读理解和作文。他阅读理解永远写得超不过一行。”
“好,我知道了。”宋衿宜尽心尽力地把老师的建议记在备忘录里。
步移景换,整个高中的同学连同家长端坐在400米的大操场上,听着台上熟悉的感恩传销。
在台上人振振有词的传销晕染下,底下瞬间哭成一大片,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们忏悔着自己不记得父母生日,总是和父母吵架。只有宋衿宜和沈惟康老道地觑了彼此一眼,他俩甚至怀疑这家伙和他们高中那位搞传销的是同一个人,怀疑这是学校的长期合作对象。
沈惟康侧过头看向哼哼唧唧的沈惟常,第一次发现在成熟懂事外表包裹下的他,其实不过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小朋友。
看到底下这不出所料的反应,传销哥适时地说出了那句:“现在谁举手上台,我就把手上这碟光盘给他/她,希望他/她能做一个感恩的人。”
话音甫落,秦如龄鬼鬼祟祟地把凳子往前挪了一步,掌心撑着沈惟常的胳膊肘,用力一拽,这破碎弟呈了一个举手的姿态。
传销哥和破碎弟一眼万年。看着眼眶红润的沈惟常,他察觉到今日的书本销量应该有着落了,举着话筒掷地有声地说:“就请那位穿黑色羽绒服的顺毛小朋友上来吧。对,就是你,长得很帅的那位小伙子。”
传销哥对财神爷毕恭毕敬的,生怕今日节目分量不达标。无数双眼睛落在沈惟常身上,后者脸色胀红,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操场上传来嘁嘁喳喳的一片吵嚷声,半晌才复归杳然。
沈惟康和宋衿宜头一低,真想装作不认识他。本来给班级第一开家长会是件倍儿有面的事,却突然因为一个插曲,变得诡异起来。
传销哥把沈惟常架在那了,他也只好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台上走。
秦如龄笑了又笑,最后实在憋不住,在妈妈的颈肩里笑得前仰后合。
妈妈无语地看着女儿:“你喜欢你们班第一啊?”
“妈,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秦如龄压着嗓子搞怪地望向妈妈。
“你这么为难他,他以后不教你题目怎么办?”妈妈理性分析。
秦爸爸眉头一攒,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哭得这么伤心,你呢,没良心的,也不见你掉一颗眼泪。”
“爸,咱俩谁跟谁啊,还需要整那些虚的,那么客套?”
“你倒是不客套,把人搞那么尴尬,这小子别直接台上吓尿了。”
“爸,我们课代表很爱干净的,干不出那缺德事,他是那种汗滴在地上,都要用餐巾纸擦干净的奉献型人格。”
秦爸爸哼笑一声:“你倒是了解他。”
话毕,整个操场上的人齐齐地把视线投在沈惟常身上,听着传销哥一句句逼问他。
“你觉得爸爸妈妈对你好吗?”
“你记得父母的生日吗?”
“你有什么话想对父母说吗?”
沈惟常的眼尾泛着些潮红,眼白洇了些淡淡的粉晕,那双泪濛濛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沈惟康。
后者眼神警告地看向他,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低沉的声音:“别哭了。”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沈惟常读懂了哥哥的威胁,怏怏摇了摇头:“没有。”
传销哥压下沈惟常的话筒,紧急闭麦。随后,他用那个喷满了口水的全开麦话筒紧急que流程:“好,可以看的出来我们这位同学非常爱他的父母,都说不出话来了,那我们有请他的家长上来。”
宋衿宜和沈惟康蔫蔫垂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杂草欹斜的泥地里。
一阵稀稀拉拉的声响过后,秦如龄主持正义地拍了下两人的肩:“沈惟常家长,你们快上去,别让他一个人站在那儿。”
沈惟康睫毛轻轻抖了抖,无形地扫过秦如龄,用眼神警告她噤声。秦如龄却作势往前挪了一步:“你俩不上,我上了,我做一回他姑奶奶。”
“上上上。”沈惟康认命地点了点头,低声询问了句宋衿宜,“你不想去不用勉强,坐在这嘲笑我们吧。”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秦如龄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朝着宋衿宜挺了挺腰杆。
“上上上。”宋衿宜也是这么想的,总不能把人哥俩架在那。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两人不紧不慢地从中间的红毯走上讲台,中间沈惟康还歪了下头,示意宋衿宜不要害怕。
秦如龄嘴皮子一磨,在底下锐评一句:“爸妈,你说他俩像不像结婚典礼走红毯。”
“诶,你别说,还真挺像的,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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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已经结婚了,我都想参加他俩婚礼。”妈妈的手抵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你女儿人脉广得很,让他俩离婚然后破镜重圆再办一次也不在话下。”潮男爸开了个地狱级玩笑。
身型颀长的两道身影带着压迫走了过来,一米七的传销哥瞬间感到黑云压城的威胁,吞咽了口口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对年轻的父母。
他心里已经给俩人做了评判,后爸后妈,甚至阴谋论些,可能是为了瓜分亲爹亲妈财产临时凑的穷亲戚。
传销哥悄悄踮了踮脚,保持着捞钱的专业态度:“哇,我们这位同学的父母很年轻呢,想问一下孩子平时会和父母说一些体己话,表达爱意吗?”
“会。”宋衿宜毫不犹豫地应了声。
沈惟康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宋衿宜。
“一般都说些什么呢,方便透露吗?”传销哥定定凝着宋衿宜的眼睛,他想透过她空灵朦胧的眼睛看到灿灿的金山。
“我爱你。”宋衿宜信念感崩塌,嘴角不住勾了勾,差点笑出声来。
“哇,看来我们这位同学出生在很有爱的家庭里呢。”传销哥违心地说了句。
沈惟康的气质带着太强的压迫性,传销哥不敢主动找他搭话,只能继续欺负宋衿宜和沈惟常这“娘儿俩”。
他的话筒怼着宋衿宜:“那妈妈有没有一些懊恼的事,比如在家庭里受过什么伤害,或者给孩子带来了一些痛苦的经历,可以在这里解开心结。”
沈惟康闻言拢起眉峰,接过了话筒:“我们的家庭很幸福,没有过伤害。”
传销哥讪讪一笑,跑到沈惟常身边。后者苦笑一声,双手轻轻推拒,似是在说“你不要过来啊”。
沈惟康看了眼不争气的弟弟,叹了口气,正色看向传销哥:“我替我儿子回答吧,你想问什么,或者说想让他说什么。”
传销哥只好继续推进主线:“看来我们爸爸是一位非常勇敢的父亲呢,那我们让孩子表达一下爱意吧。”
“......”沈惟康脸色如锅底沉沉压了下来。
沈惟常接过话筒,嘴角抿成一条毫无生气的直线,整个身体僵直着,与哥哥视线齐平:“哥哥,我爱你。”
他看了眼宋衿宜,嘴角微微颤了下:“姐姐,我爱你。”
传销哥睁圆了双眼,彻底被这混乱的家庭关系给整崩溃了。哥哥姐姐是一对,那岂不是搞骨科。
秦如龄的妈妈也震惊了:“怎么叫他哥哥,刚刚在教室里还头头是道地传递教儿子的方法。还有这妈咋变姐姐了,啥意思啊,哥哥姐姐怎么能是一对呢?伪骨科啊?”
秦爸爸秒懂:“沈惟康、沈惟常,这一听不就是兄弟吗?然后女生叫宋衿宜,肯定是哥哥的女朋友呗,和他一起参加家长会。”
“老秦啊老秦,你这么聪明,怎么每次剧本杀都能被精准投出去。”秦如龄拍手叫绝。
“那是剧本杀写的太狗血了,爱着继妹的亲爹,喜欢侄子的亲妈,贪恋姐姐美貌的弟弟和同样喜欢侄子的姐姐,这是人能发生的关系吗,北齐皇帝听了都直摇头。”
传销哥没有拿稳他的麦克风,砰的一下,麦克风脱落在地,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沈惟康掖紧袖口,下意识地替宋衿宜遮住耳朵。
一阵暖流自耳际涌入,宋衿宜神色怔忪,抬眸对上了沈惟康的视线。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脖子处泛起的鸡皮疙瘩。宋衿宜胆怯地低下了头,胸腔有力地起伏着,鬼使神差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传销哥讪讪捡起话筒,又拿着那个死麦克风que着他那一成不变的死流程:“孩子们,现在就请你们去拥抱你最爱的爸爸妈妈和老师吧。”
沈惟康睫毛簌簌垂落下来,眼神清明地看着宋衿宜,试探了句:“我们要抱会儿吗?”
“好。”宋衿宜踌躇了一下,缓缓把头蹭了过去,伸手揽上了他的腰。她的头紧紧地贴在沈惟康胸口那片毛绒处,感受着内里滚烫的情绪,它正突突地翻涌着,恨不得剜出来把所有的暖融递过去。
沈惟康心旌遥遥,回抱住她。有一瞬,他想到了小时候见到的那颗大树。它表皮粗砺,看不清内里的柔软。周围的人为了他的安全,总是说离它远点,它会刺伤你。而闻到大树身上那股空灵的木质香,他忍不住凑近抱住了那颗刺猬一样的树。这时,那颗大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向他展示自己鲜嫩的内里。
但其实没关系,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鲜嫩柔软,只是喜欢你。你所有的刺痛、凌辱甚至是虐杀,即使遍体鳞伤,我都照单全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