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在金色的气运洪流冲刷过后，透着一种灰败的余烬感。


    天谕大厦的私人医疗舱内，幽蓝色的营养液缓缓起伏。陆景川浸泡在其中，由于失血过多和逻辑炸弹带来的冲击，他的心跳极其缓慢，每一次跳动在监测仪上都划出苍白无力的曲线。


    舱外，姜晚就坐在地板上。


    她那一身银白色的西装已经染成了斑驳的暗红，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金色的代码正以一种狂乱的速度不断崩坏、重组。


    【系统日志：警告！检测到宿主情感阈值突破临界点。】


    【反噬状态：实体化倒计时——00:59。】


    【寿命减损：-100天、-365天……扣除速度持续加剧。】


    “姜总，求您了，先处理一下您自己的伤吧。”


    青鸾跪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姜晚，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玩弄因果于股掌之间的女王，而是一个守着破碎玩具、眼神空洞到令人绝望的疯子。


    “走开。”


    姜晚低声呢喃，嗓音像是在冰面上强行拖拽出的裂纹。


    她伸出手，指尖贴在医疗舱冰冷的玻璃上。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平稳的营养液突然沸腾。


    滋——！


    一道黑色的电光从虚空中凭空而生，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姜晚的手指。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来自天道的“规则纠偏”。


    它在警告姜晚：你越在乎他，他就死得越快。


    ---


    “咳！”


    姜晚猛地缩回手，大口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厚重如山的180亿气运，此刻竟然化作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疯狂地从她的骨髓深处往外钻。


    这就是“反噬实体化”。


    当一个利己主义者开始产生保护欲，她那掠夺来的运气就会反噬其主。


    【系统日志：当前身价：180亿（状态：不可用）。】


    【判定：由于宿主对“固定资产”产生非理智依赖，该资产（陆景川）被判定为系统逻辑坏账。】


    【清除指令：若宿主在12小时内不进行“因果切割”，系统将自动销毁该坏账（抹杀陆景川）。】


    “抹杀他？”


    姜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神里的疯狂彻底压过了理智。


    “我的东西，谁给你们的权力，说销毁就销毁？”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青鸾，眼神狠戾得像是一头孤注一掷的野兽。


    “去，通知玄管局那些残部，还有全球联席会议在那儿装死的执行官。”


    “告诉他们，我姜晚要开一场‘因果平仓’大典。”


    “他们不是想要陆景川的位格吗？他们不是想要我的气运吗？让他们都给我滚过来。”


    ---


    夜色渐深，整座天谕大厦被一种不祥的红光笼罩。


    三个小时后，顶层会议室。


    原本华丽的陈设被悉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灵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的财富祭坛。姜晚站在祭坛中心，面前是昏迷不醒、被强制唤醒意识的陆景川。


    陆景川半睁着眼，隔着呼吸罩看向姜晚。他看到了她满身的伤，也看到了她眼底那抹几乎要将一切燃尽的决绝。


    “姜……晚……”他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游丝。


    “陆景川，看好了。”


    姜晚没有看他，而是冷冷地盯着鱼贯而入的玄学巨头们。


    这些人的眼中闪烁着贪婪。在他们看来，姜晚现在重伤，陆景川半废，这是瓜分“天谕帝国”最好的时机。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大家分一笔账。”


    姜晚张开双臂，掌心猛地爆发出夺目的金光。


    【系统日志：启动非法操作——“气运强制过户”。】


    【警告：此举将导致宿主永久丧失40%的气运根基！】


    “姜晚，你疯了！”为首的执行官惊呼，“你竟然要把你的气运分给我们？以此换取他的命？”


    “分给你们？”


    姜晚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我是要用这40%的气运，把陆景川身上所有的‘因果债’全部买断！”


    “从这一秒起，他欠这个世界的，我替他还；这个世界欠他的，我替他收！”


    “天道不是要反噬我吗？那就让这百亿反噬，顺着这笔钱，全部扣在你们这些贪心不足的垃圾头上！”


    ---


    轰隆——！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京城的夜空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那是极致的财富与极致的诅咒在交织。


    姜晚利用系统规则的漏洞，将那股原本针对她和陆景川的“爱意反噬”，巧妙地包装成了“气运赠与”。那些贪婪吸纳这股气运的玄学大师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吸进去的不是补药，而是姜晚那浓缩到极致的、足以震碎心脉的“情的毒药”。


    “噗——！”


    大殿内，原本还在狂笑的执行官们齐齐喷出血来，他们的气运在瞬间枯萎。


    而祭坛中心的陆景川，原本灰败的气色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红。


    那是因为原本压在他身上的“裁决者陨落”的因果，被姜晚用百亿资金强行暴力冲销了。


    【系统日志：操作成功。】


    【宿主身价：180亿->110亿（暴跌70亿）。】


    【判定：反噬实体化进程暂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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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


    【后遗症：宿主心脉受损，陷入“绝情期”。】


    ---


    金光散去。


    姜晚像是一片破败的叶子，颓然倒在祭坛上。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那种属于琥珀色的灵动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金属还要冰冷的死寂。


    这是系统的自我防御。


    为了活下去，系统强行封锁了她产生“真心”的功能。


    陆景川挣扎着爬下祭坛，跌跌撞撞地爬到她身边。他用那双恢复了些许温热的手，死死抓住姜晚。


    “姜晚！姜晚你醒醒！”


    姜晚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陆景川，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没有了那种疯狂的占有欲，甚至没有了一丝温度。


    就像是在看一个路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一件已经失去了溢价可能的平庸资产。


    “陆先生。”


    她推开他的手，声音平板得令人发指，“账平了。你现在不欠我，也不欠世界了。”


    “所以，请离我的祭坛远一点。你身上那点微弱的因果，会干扰我下一季度的财报。”


    陆景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坐在高台之上、眼神空洞的女王，心脏处传来的剧痛比之前位格破碎时还要强烈千万倍。


    他活过来了。


    可他的姜晚，却在刚才那一瞬间，为了救他，把自己作为“人”的那部分，彻底杀死了。


    ---


    窗外，风雪再次呼啸。


    姜晚扶着栏杆站起身，背后是那缩水了七十亿却依然庞大的资产帝国。她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玄学巨头，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厌恶。


    “青鸾。”


    “在。”青鸾颤抖着应答，她能感觉到，现在的姜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弱点。


    因为她，连爱是什么，都彻底忘记了。


    “把这些垃圾清理掉。另外……”


    姜晚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景川，语气毫无波动。


    “给陆先生在城郊买一套房。既然他已经是个没有因果的‘清白人’了，就别再出现在我这个反派的视线里。”


    “这对他不好，对我的身价更不好。”


    【系统日志：宿主心境达成——“绝对理性”。】


    【由于情感彻底封锁，宿主的反派位格晋升至：魔女。】


    【下一阶段目标：掌控世界气运核心枢纽。】


    姜晚大步走出会议室，没有回头看那道破碎的目光。


    她踏着的每一块地板，都在发出金钱的轰鸣声，而她那颗曾经会痛的心，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块顽石。


    这才是反派该有的样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