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伎忌剩下的几个能和阮乐苓因为剧情美好结缘的男主，暗恨自己不是唯一。但又听少女对他许下如此宝贵的诺言，他的苦再也诉不出口。


    因为根本就没有苦，他整个心跟喝了蜜一样甜。


    阮乐苓也不知道自己随便敷衍的话怎么能让符星野那么感动，莫名其妙地盯着对方多看了两眼，怀疑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物种暗中作祟，比如洋葱精。


    为什么他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他中了洋葱精的毒。


    对方看不懂她眼中同情的深意，反而更加起劲，她下床的时候甚至伸出他的爪子学电视剧里的贴身丫鬟扶住她的手。


    然后被她无情拒绝。


    十月一假期的第二天是张皓同学的生日，地点定在了阮乐苓学过两次马的第四公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发觉符星野和张皓关系匪浅。


    少男不好意思地挠脑袋，“张皓他是我妈妈的妈妈的老公的哥哥的儿子的儿子。”


    阮乐苓痛击他的背，“就是你的表弟，说得好麻烦。”


    “你好聪明啊小阮！”符星野被阮乐苓高超的伦理计算之术迷得五迷三道，暗想没有人能和她一样反应得这么迅速。


    张皓的家距离符星野的很近，是同一个地划区域，周围景色大同小异，阮乐苓转了一圈，很有方向感地按照编号找到位置。


    张皓作为寿星在门口接待大家，看到阮乐苓异常高兴，“毁灭之神大人你也来了！”


    他的神色在视线遇到少女乌黑的长发时哑了一番，鬼鬼祟祟地向后看了眼结实坚固的别墅楼，低声道：“您今天心情还好吗？”


    他早在夜俊楠和苏妍的科普中幡然醒悟，了解到血洛琉璃叶殿下的黑发和常人的不同。


    因为黑色，是毁灭。他稍有不慎，坚若磐石的别墅就会像豆腐渣一样裂开，然后崩在他的脸上。


    张皓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两眼，心里更加笃定。天下黑发一般黑，阮乐苓的头发是二般黑，比其他特招生同学还要黑上一个档次。


    “很好哦，生日快乐啊张皓。”阮乐苓大帝愉快回复。


    张皓暗中松了口气，开心地接受了她送的考试660分攻略笔记，决心要彻夜默读，一天背三遍，发誓一定要变成像毁灭之神大人那样英勇的人。


    少女进门，后面跟着符星野。


    张皓搓手，大脑中回忆妈妈前一天晚上为他讲授的亲戚图鉴大全，几秒后加载成功，记忆力很好地招呼，“星野殿下！没想到你就是我爸爸的爸爸的弟弟的老婆的女儿的儿子！”


    “太巧了太巧了！”符星野心里对了一遍，发现全然无误，开心地把他准备的50年高考100年模拟题送给对方。


    对方呲着牙收下，又想到恢复高考才不到五十年，仔细思考100年模拟题是从何而来。


    他没质疑符星野是否买到了盗版，反而觉得星野殿下太够意思了，清朝老题都送给他，简直是古董级别的，于是欣然接受。


    宴会办得很隆重，除了张皓自己请的同学们以外剩下的来人几乎都穿着顶奢礼服，佣人们在周围穿梭。


    大厅简单地拉了个祝张皓十八岁生日快乐的横幅，红黑的配色，土不堪言，和偌大的别墅格格不入。


    “唉，本来就不是给我办的，又是我爷爷憋出来的社交手段，真服了他了。”张皓喃喃开口小声辱骂，“争不过谢家就别争了，入赘不好吗？”


    自从他爷爷的弟弟入赘到谢家以后，他爷爷就跟丢了魂一样，每天发着疯想让表叔认祖归宗。被拒后更是无能狂怒，想把表叔踢出族谱，奈何谢家家底殷实，他只能忍气吞声。


    张皓带两人到餐台区，顺手把佣人刚端上来的甜点移到身前，然后快速遁走，两眼无神如同招财猫一般守在门口默背亲戚图鉴大全。


    好不可怜。


    阮乐苓心中为他默默祈祷，端着蛋糕垂眸认真进食。恰好苏妍和夜俊楠路过，三人共同品鉴一番清港市第一甜品师的手艺，纷纷感慨张皓民生之多艰。


    符星野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叫走。少女抬眼看他的时候，刚好察觉到在视野里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人声交错间，谢宿礼站在楼梯旁，身姿挺拔。他脸上表情淡漠，听到旁边人说完话才点了下头，低头说了些什么。


    旁边站了一个年老的男人，头发鹤白，被他气得脸色通红，拿着拐杖的手隐隐发抖。


    【奚培度怎么也想不到，阮乐苓和谢家竟然也有关系】


    阮乐苓早已练就临危不乱的演技，心里默默鄙视剧情走向，眼睫轻轻眨了下。


    【他买通了佣人，在苹果派里放了春·药】


    【他的女人，只能属于他】


    如同犯罪一般的美感。


    她有时真想问问世界，这到底是玛丽苏言情文，还是普法栏目剧剧本。为什么男主的剧本里常含泪水，因为他们对监狱里的生活爱得深沉。


    阮乐苓对自己的改编很满意，抿着嘴唇笑了下，嘴角边上轻轻翘起。


    佣人推过甜品车，在少女面前停下，默默收拾空掉的餐具，随后端上新的。


    冷白色的陶瓷甜品架上放置了各色甜点，焦糖色的表皮上烤出细密的纹路，外皮的口感应该是酥脆的。她隔着过道闻到香甜的气息。


    “这是新烤制的马卡龙和巴斯克，小姐少爷们都比较喜欢。”男佣话音清晰。


    阮乐苓没说话，视线垂在他的手上，只停留一秒又抬眼看他的脸，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像在酝酿什么恶作剧。


    男佣大概被她看得有些紧张，手指关节轻轻颤抖，“还有，苹果派。”他端出一个新的瓷盘，肉桂的温暖香味传出。


    “这是厨师创新过的，里面加了芝士和龙指天椒，入口可能伴有辛辣感，希望小姐少爷们喜欢。”


    少女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男佣不自在地垂眼，心里暗道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捉弄别人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的问题。然后推车默默离开。


    苏妍用叉子戳弄了下，奇怪发问：“这真的是甜品师能做出来的吗？苹果派里放辣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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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俊楠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是来吃自助的，对此等诡异食物弃之如敝履，默不作声又吃了三块巴斯克。


    宴会中飘散着恬静舒适的钢琴曲，耳边循环响起夜俊楠嚼东西的声音，听得阮乐苓昏昏欲睡，她的食指在桌面上敲击，又下意识地划了两下。


    苏妍对她的动作佩服无比，心想不愧是血洛琉璃叶大人，无论走到哪里脑袋里都忍不住思考问题。她的手势估计是在思考上次月考的数学题吧。


    转念间她又想到论坛上那些有眼无珠的同学，竟然敢质疑她的成绩，简直是不知好歹。


    谢宿礼看着张友辉走远，抿了口红酒。抬眼间注意到餐台旁的阮乐苓，眉头跳了下。


    少女没有穿校服，简单搭了套短款百褶裙，外面随便披件黑色冲锋衣，长得盖住大腿。大概是来的路上穿的，忘记脱下来了。


    她很重视张皓同学的生日，头发盘了个复杂的发型，用两三颗珍珠做点缀。


    她怎么来了？


    难道她需要他来完成剧情里的情节？


    他虽然对她没有那种心思且他现在很繁忙，但是如果她希望他这么做，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之前打扰了她，那场闹剧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应该补偿她。


    思考间，谢宿礼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你也在这里啊。”阮乐苓精神起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又觉得仰视视角很难受，拍拍旁边的凳子让他坐下，“你想吃什么？”


    他不是符星野，也不是跟在她后面那个闷着头的男人。他和她不是那种可以坐在一起随便分享食物的关系。


    谢宿礼：“我不吃了。”


    阮乐苓：“那好吧。”她也没有再劝他。


    谢宿礼抿了下唇。


    为什么她没有再问一遍。他们果然不是那种可以靠在一起分享食物的关系。


    桌面上摆放了琳琅满目的甜品，男人却一眼就看到了苹果派。


    她身上也是苹果味的。


    和她做同学应该能一直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吧。


    谢宿礼不自觉地有些口渴，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苹果了。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阮乐苓心里震了下，把剩下的从他手里夺下来，面上仍保持冷静沉着的表情，“你感觉，怎么样？”


    谢宿礼缓缓吞咽，“什么？”


    阮乐苓：“剧情说这里面加了药。”


    谢宿礼：“什么药？”


    少女幸灾乐祸地笑了下，尖锐的犬牙在视线里一闪而过，“你觉得，一个玛丽苏强制爱断腿掏肾囚禁带球跑的故事里，会有什么药？”


    话题不言而喻，虽然他全然没有看过这种题材的文本，但也并非不上网。“带球跑”三个字他自然不会理解成普通的球类运动。


    面前的男人手抖了下，脸色像是印证这句话一般骤然变得通红，耳朵更是染成了苹果熟透的深红色。


    他感觉自己血液滚烫地流淌，四肢在被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