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人,猫罩你乘风破浪[娱乐圈]

    话是对着杨导说的,可宋时寒的目光自始至终看的都是阮安。


    阮安本来还梗着脖子,凶巴巴地看向杨导,一副分毫不让的模样。


    可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感觉到有点别扭。


    顺着直觉望去,正撞进宋时寒一双犹如深潭沉星的眼眸之中。


    阮安从来没有见过宋时寒那样的眼神。


    不管是初见时的颓丧,还是宣传片上线时的喜悦,宋时寒的情绪起伏好像始终都是淡淡的。


    可如今分明还是那双眼,阮安却于对视的无声间听见山呼海啸,冰川消融。


    巨兽的心脏从沉眠中苏醒,沉稳地、有力地开始跳动。


    于缄默中震撼。


    于死寂中蓬勃。


    “你……”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阮安,这会儿面对宋时寒,却不知该如何出声。


    可宋时寒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接过了她战斗的号角。


    他不卑不亢看向杨导,声线沉稳而有力量:


    “我毕业于华国演艺界最高学府,从大一学年汇演上便反串出演过女角青蛇。


    除此之外,在形体课、神韵课中我都取得了年级第一的成绩。因此,我认为自己完全具有反串的专业素质。


    根据昨天给到的剧本,我已经钻研过云霞的人物形象,并根据仅有的一页剧本,撰写了三千字人物小传。


    总的来说,我认为云霞最后的质问不仅要演出骄纵的师妹,在经历师门背叛后的不可置信。比这更深层的,是一个执剑者对于正道的坚定不移……“


    随着宋时寒的话语缓缓流出,杨导努力瞪大的眼睛,逐渐恢复了绿豆大小。


    他一边听,一边拿出了手中的剧本,最后甚至缓缓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是——”


    宋时寒的声音顿了顿,“我此前正是凭借一个侠客角色,获得金鸭奖的影帝角色。最后剧本标注的武替跳崖部分,我可以自己完成。”


    杨导乍一听闻金鸭奖,不由再次抬起头看向宋时寒,眼中神色复杂。


    面前的人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却也是事到如今最声名狼藉的影帝。


    自己……自己即使方才差点被说服了。


    但是如果让整个剧组被连累了,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虽说选角导演大权在握,但是自己要对整个戏负责啊!


    可还没等杨导拒绝,阮安听见宋时寒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争取的话,猫眼也跟着亮晶晶的。


    不等任何人反驳,她的小辫子就差点翘到天上去啦,很是骄傲地挺直了腰杆,就差直接对着所有人的耳朵说:


    “看吧!看吧!我就说宋时寒是很厉害的人吧!”


    杨导叹了一口气,又看了阮安一眼:


    “角色是你争取的。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不演吗?


    你要知道,这可是S+级别的项目!即使露个脸,都有机会搭上天梯,飞黄腾达!”


    阮安听见杨导居然还对自己不死心,不由鼓起腮帮子,学着杨导方才问自己的模样:


    “角色是你安排的。我也问你一遍,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安排一个角色?


    你要知道!这可是S+级别的项目!“


    杨导一听阮安又把自己的话顶回来,简直吹胡子瞪眼。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姑娘!


    “我是选角导演!我干的是选角的活儿!又不是演戏的活!”


    阮安听见杨导没好气的话,也没生气,反而继续有样学样:


    “我是明星助理!我干的是对接工作的活儿!也不是演戏的活!“


    只是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单论演技,本来就是宋时寒比我好得多啊!


    我帮他找到工作,也帮这个剧找到好演员,成为这场合作的参与者,这不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吗?


    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出镜,于是就低人一等了吗?“


    听完阮安的言论,反倒是杨导沉默了。


    原因无它。


    他见过太多为了角色、为了一切出镜机会铆足了劲的演员。谁不想一炮而红,一飞冲天?


    可是阮安却说,她想要的,只是成就了一场优秀的戏。


    杨导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钦佩。


    这才是真正的对戏负责啊。


    看在阮安的份上,他的目光又斜向宋时寒。


    将这副化了女装的皮囊上上下下端详一番,却发现毫无违和之处。


    就在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一个工作人员,在杨导身边嘀嘀咕咕了几句,还掏出了手机给他看。


    阮安眼尖,好像在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达布的照片。


    “这样。”


    杨导拍板定论:


    “宋时寒,你先上去拍试镜。


    但是我的助手,从现在开始联系其他候选人。


    如果在找到其他合适的角色前,你能拍好一场——这个角色就彻底归你了。”


    “好诶!”还没等别人反应,阮安就举起双臂欢呼出声,看向杨导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呃,认可?


    仿佛在说“算你有眼光”。


    杨导:……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化妆师最后处理了一下女装的头套发髻,替他斜挽了一支银簪,宋时寒就前往了拍摄现场。


    阮安鬼灵鬼精地凑在他耳畔,说自己准备混去杨导助手那边,打探敌情,一会儿再来和他汇合。


    宋时寒沉稳地点了点头,直到目送阮安离开,才不经意地摸了下耳廓。


    这一场是云霞和师兄的对手戏。


    他刚刚来到片场,忽然就被人叫住了。


    “你是……宋时寒?”


    一声不敢确定的呼唤从身边传来。


    宋时寒抬眸望去,正看见同属新光娱乐的新晋流量小生孙玉,和他现在的经纪人……孙国纲?


    宋时寒微微点头,没有过多搭理,只想先去观察片场环境。


    可那边的孙玉见他承认,眼中的神情除了震惊之外,还多了几分明显的鄙夷。


    孙玉往前凑近几步,手指着宋时寒的反串打扮:“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宋时寒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灯光师完成最后的调试工作。


    灯光之下,绿幕上布置了几块嶙峋起伏的造景,是用软垫之类的材质模拟的山崖。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幕,便要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可一旁的孙玉去却不依不饶,要弄明白宋时寒这副打扮,做的是什么名堂。


    “你不会是来演戏的吧?”


    “你也进了这个组?”


    “你真进组了?杨导定的你?”


    “你演的的是什么角色?”


    孙玉故意做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却又好奇的不行,眼巴巴地凑到了宋时寒跟前,挡住了宋时寒观察场景的视线。


    宋时寒往左挪,他就跟去左边。


    宋时寒往右移,他也跟去右边。


    终于,宋时寒看向面前挡住自己视线的人。


    他淡淡开口——


    “云霞。”


    孙玉看向宋时寒的目光简直像见了鬼一样,声音一下就大了起来:“你居然演云霞师妹?!”


    也许是因为受惊过甚,这会宋时寒移动脚步,孙玉倒是没有跟上。


    只是没过一会儿,猛地发出一声讥诮:


    “啧啧啧,果然是做那种事的人。后门让人走爽了,现在干脆上赶着当女人了?”


    宋时寒面色一沉,目光扫向孙玉。


    他其实不想在开拍前浪费时间与人争执口舌。更何况,还是和自己同公司的演员。


    可他的一再避让不仅没有换来对方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可还没等他采取行动,另一道白色的影子忽然先他一步冲了过去。


    孙玉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忽然迎面被沙土扬了一脸。


    紧接着,脑袋上传来有力的“梆梆”两声。


    另一边,宋时寒的神情则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怎么觉得,这道身影有些……似曾相识?


    而另一边,孙玉睁开眼睛,罪魁祸首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直到孙国纲匆匆忙忙从一边赶来,孙玉才知道——


    自己居然被荒郊野岭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猫揍了?!


    “可恶!可恶!”


    孙玉作为新晋流量小生,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哄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当下就气得跳脚:“不拍了!我今天不拍了!”


    宋时寒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孙玉这副装束打扮出现在山崖的场景前,大概也要参演接下来,这场关乎自己能否最终饰演云霞的戏!


    那边杨导的助手大概还在试新的演员。


    自己多耽搁一秒,极有可能多一个竞争对手。


    阮安为他据理力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不愿意有一丁点,可能辜负她这番努力的可能。


    “孙玉。”


    宋时寒走上前去,沉沉唤了一声。


    “宋时寒?!”孙玉正愁方才的罪魁祸首早已跑远不见,满腔怒气没处撒。


    “你还有脸凑过来?说!是不是你捣的鬼!”


    宋时寒深吸一口气:


    “星光娱乐知道你的这种职业态度吗?“


    “你还管起我的职业态度了?


    你先管好你自己的沟……“


    孙玉叫嚣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道温和的女声打断。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询问的竟然是影后徐念慈。


    见到来人,本来气焰嚣张的孙玉也收了声。


    虽然他算得上是流量小生,但是在金鸭奖影后面前,他还不敢太过放肆。


    只是恶狠狠瞪了宋时寒一眼,小声指控:


    “我不过是见到公司前辈想来打个招呼,谁能想到他却暗生坏心!撺掇野猫来抓我脸!”


    孙玉作为新晋小生,容貌自然算得上清秀。


    现在脑门上给野猫结结实实揍了,看向徐念慈的时候表情又气又委屈,竟有几分让人怜爱。


    方才见证孙玉和宋时寒二人交涉的工作人员不少,灯光师、道具组、还有仙魔大战的龙套演员。


    可如今见孙玉这般搬弄是非,竟然没有一人站出来。


    宋时寒冷眼看着周围人的样子,心中倒也见怪不怪。


    这一年来,这种踩低捧高的娱乐圈做派,他难道见得还少吗?


    可就在这时,徐念慈忽然轻笑出声:


    “可是一只白猫?你过来,让我瞧瞧。”


    孙玉不明所以,但听见徐念慈对自己的关心,还是挑衅地看了宋时寒一眼。


    就差得意洋洋指着他鼻子得瑟:“怎么样?就连徐念慈前辈都站在我这边?”


    徐念慈将下垂的披风一角往身后拉了拉,方便倾身仔细查看孙玉的伤势。


    额角有些发红,却不见血痕。周围倒散落着不少沙土的痕迹。


    徐念慈查看完,后退两步整理好自己的披风,了然道:


    “只是用的肉垫,没有伸爪子。红印应该过几分钟就能消下去了。”


    孙玉听徐念慈说问题不严重,登时又委屈上了。


    可还不等他开口,徐念慈就朝着周围人解释道:


    “这只白猫我今早还喂过,亲人得很。


    刚刚不知怎么冻干吃了一半就走了,原来是过来和大家玩了。”


    说完,徐念慈又转向孙玉:“为表歉意,我可以让私人化妆师来帮你补妆。你这场戏要拍的是什么?”


    孙玉本以为徐念慈站在自己这边,宋时寒倒霉定了。这她居然就这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由气闷。可眼下前辈又和自己示好,他只能憋屈地应道:“大师兄和云霞的对手戏。”


    徐念慈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就是你身为魔道奸细屠戮宗门,最后逼得小师妹跳崖的那场戏。“


    她打了个电话,私人化妆师很快就带着工具来了。


    而另一边,徐念慈不由将目光在片场扫视。


    可看了半天竟然没有看见阮安的身影,分明今天早上自己还见到她的。


    徐念慈微微蹙眉:“云霞还没有来?”


    她对阮安印象还挺好的,又是“吓走”拦路的流浪猫,又是为角色据理力争。可居然戏要开拍了,都没有到片场?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面前的阳光忽然被人遮住了一块。


    她一抬眼,看见一个梳妆打扮得还算精致的候场演员,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是……”


    “云霞。”


    宋时寒稳声回应。


    徐念慈听着明显的男人声线:


    “……?!”


    等等?


    云霞的演员换人了?


    换的还是个男人?!


    徐念慈唇角还保持着体面,心中却满是不可置信。


    杨新这是办的什么事?


    自己这番为了还人情,进的是个什么组啊?


    居然这么不靠谱!


    宋时寒一改今早阮安见徐念慈时,避而不前的态度,反而不卑不亢、大大方方地和前辈打招呼。


    “徐前辈好,阮安托我向您问好。”


    徐念慈听到阮安的名声,心里这才安定了些许。可疑虑未消,依旧微微蹙眉:


    “你认识阮安?这个角色……是怎么回事?”


    宋时寒礼貌颔首,将阮安和自己的关系,以及杨导今早的决定一一陈述。


    徐念慈听完之后,神情微怔片刻,又将宋时寒上上下下端详一番。


    “你是之前得过金鸭奖的那位。”


    宋时寒微微垂眸,没有过多解释:“如今重头再来罢了。”


    徐念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此前隐约听闻过你的事情,但确实不了解实情。阮安在这个关头为你奔波,你要好好感谢她。”


    毕竟,如果没有阮安冲出来“偶遇”自己,不论是阮安还是宋时寒,都没有接触云霞选角的机会。


    更别说今早自己虽然没有见到,但想必能让杨新导演接受换角的事,阮安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宋时寒终于抬起眼,与徐念慈对视:


    “能够遇见阮安,已是时寒莫大之幸事。“


    不论以后如何发展,自己的事业还能不能有起色。


    他一定一定,不会辜负阮安的每一次真心相待,尽力争取。


    那边的孙玉很快补好了妆。


    “Action!”


    打板,开拍。


    这一场戏的开头,便是正道第一剑宗竟然被魔道中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攻破了护山大阵。


    战况惨烈,就连素来被门中众人宠溺有加的小师妹云霞也加入了战斗。


    可她平日里仗着众人疼爱,骄纵贪玩,吃不得一点苦。如今大难临头的时候,就连最低等的魔也打不过。


    她只能被门中众人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师兄师姐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


    直到最后,站立的正道人士只剩她,和武力高深的大师兄。


    可忽然!


    云霞看见前方茕茕孑立的师兄,居然将长剑从二师姐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镜头拉近,宋时寒饰演的云霞满目不可置信,他的身形晃了晃。


    “师兄——是你!”


    他的声线比起平时放细放柔了几分,反串女角也并不违和。


    不仅如此,这句台词的处理上,宋时寒并没有直接厉声质问,反而像是痛苦到气息都梗塞凝滞。


    孙玉饰演的大师兄面不改色地在二师姐的衣摆上拭去剑身血迹,


    昨晚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宋时寒,神色漠然:


    “是我。”


    “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对宗门?你难道不会心痛吗?”宋时寒摇晃着身形,像是要冲上去质问,可满地的同门尸体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与昔日和善的师兄之间,已经隔了一整个宗门的血海深仇。


    “你别这样。”孙玉挽了个剑花,收剑归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宋时寒听见孙玉如此言论,姣好的面孔上缓缓滑下一滴泪。


    “师妹,过来。”孙玉缓缓逼近。


    可是宋时寒倔强地仰起脸,恨恨地摇了摇头。


    “过来。”孙玉继续向前。


    可宋时寒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不由向后退去。


    “过来!”


    似乎是被宋时寒后退的动作激怒到了,孙玉的脸上终究露出了阴鸷的神色。


    “铮!”


    孙玉的剑光映亮了宋时寒的面孔。


    宋时寒噙着泪抿唇,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你不是我的对手。”


    孙玉的话停驻在风中,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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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还在不远处的人影已经直逼面门。


    尽管宋时寒已经执剑抵挡,可经年累月的剑术高下又岂是一时能弥补的?


    他捂住自己的的左臂闷哼一声,整个人都摔到在地。


    这一声闷哼既有表演的成分,也有真情实感。


    宋时寒额角渗出冷汗。


    孙玉对他出招之时,竟然没有按照武术指导的安排,反而径直朝他身体砍来!


    即使是没有开刃的道具,但在吊着威亚向前加速的助力下,宋时寒的左臂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凝眉向上望去,只见孙玉高高在上,悬飞在半空中,满眼得意。


    仿佛是在无声地挑衅。


    宋时寒一眼便看出这是孙玉的有意报复,可他却偏偏不能点明。因为导演没有喊停,摄像机还在工作。


    他咬了咬牙,继续念着台词,质疑孙玉的所作所为。


    孙玉仰天大笑,显然一副入魔之姿。很快,他便持剑起手,准备从天而降再劈一剑。


    宋时寒沉眉。


    他知道这一剑不是大师兄冲着云霞来。


    而是孙玉冲着他宋时寒来。


    孙玉知道宋时寒当然不会喊停,即使刚才他眼睁睁地看见宋时寒的痛色。


    他俯冲直下,距离宋时寒越来越近。


    更加看清了他的脸上没有分毫惊恐,只有角色经由背叛的愤怒。


    他凭什么这副神情?


    孙玉心中怨恨更甚。


    他想起来宋时寒名声在外,还是星光娱乐一哥的那些年,自己只能拣些他不要的剧本。


    他想起来宋时寒夺得影帝的那日,自己在台下的最后一排如坐针毡。可偏偏还有没眼色的混账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问:“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们差距怎么这么大?”


    孙玉恨宋时寒的光芒万丈,更恨作为同公司的后生他偏偏知道宋时寒配得上这一切璀璨星途。


    宋时寒得奖的那部影片,孙玉私下观摩了无数次,模仿了无数次,可偏偏就是演不出宋时寒的张力和感染力。


    宋时寒明明已经获得那么多成就了,凭什么还不肯喘一口气,凭什么还要拼尽全力争取所有机会?


    孙玉每次看见宋时寒在练习室的动静就忍不住焦虑,好像宋时寒就是压死在他头顶的乌云。


    他越是夺目耀眼。


    他越是阴霾缠身。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他终于盼来了宋时寒声名狼藉。


    盼来了自己的出头之日。


    可偏偏为什么在自己第一部男主剧中,宋时寒又要重新出现?


    孙玉怨恨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宋时寒,用力劈下手中的剑锋——


    可电光火石之间,宋时寒居然一个侧身,轻巧地以剑格挡,再借着孙玉的力,反倒一个翻身旋走了。


    孙玉的剑锋被宋时寒四两拨千斤地撇开,最后在绿幕地上划下深深地痕迹,


    而另一边,宋时寒凭借以往的武训积累,使巧劲避过这一招。


    巧身躲过这一招后,宋时寒居然还没有出戏,饰演着云霞的神色逐渐由震惊转为坚定。


    他分明已经身负重伤,执剑的手臂也补助发颤,可满目尽是迎敌的决绝。


    云霞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师兄的对手,可却宁愿以剑证道,以死明志。


    孙玉带着私仇,一次次拔剑泄愤。


    他饰演的师兄看上去节节胜利,步步紧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暗中较劲,他竟次次被四两拨千斤地推开,没有再伤到宋时寒分毫。


    最后,宋时寒手中的剑终于被适时挑飞。


    孙玉看着他奔向悬崖的背影,心中满是愤懑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宋时寒已经大半年来没有工作,自己却还是没办法在他手中胜出?


    宋时寒就不能演砸被换掉吗?


    孙玉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气血都往头脑上涌。


    可宋时寒已经奔向山崖的造景,只要他跳下去,这场戏就算拍完了。


    孙玉扪心自问,这场戏里宋时寒的发挥绝对算得上惊艳,导演肯定会一条过。


    可这样的话,云霞就非宋时寒莫属了。


    孙玉暗暗咬了咬牙,实在不行——


    宋时寒不喊停,自己还不能喊停吗?


    而那边宋时寒已然来到“崖边”,他满脸泪痕,却目光决绝地看向孙玉。


    “师兄!不——该称你一声,魔道少主。


    今日云霞就算身死,也绝不愿与魔道中人同流合污!”


    话音刚落,师门中最怕疼、最不愿吃苦的小师妹,愤恨地注视着孙玉的面容,然后猛然向后跃去。


    就是现在!


    孙玉双袖一甩,惊呼一声,就要摔倒在地。


    他暗想,只要能让这一条拍不成,自己就还有斡旋的机会。


    到时候就说宋时寒影响到自己的拍摄状态了。反正自己可是男主角,一场戏拍不好又不会被换。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孙玉陡然惊呼,纷纷张望过去。


    可眼下的情况并不能令他们看出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孙玉跌倒了。


    同一时刻,人群中传来一声紧张的“宋时寒!”


    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调转目光,就猛然看见了令人眦目欲裂的一幕。


    宋时寒跳崖的一瞬间,听见了“咔哒”一声。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


    身上的威亚扣居然脱落!


    他眼看着就要从三四米的高台上就要摔下!!!


    宋时寒暗道不好,身下虽有一层软垫,但是这种高度落下,免不了会受伤。


    那边孙玉不知道又在叫嚷什么。


    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里。


    除了——


    嘴角挂着诡异笑容与自己对视的——


    孙!国!纲!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宋时寒对这场“意外”已经了然于心。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得罪了自己的前助理。


    “宋时寒!”


    阮安刚刚跟在杨导助理那边观摩了选角工作,正带着一肚子的情报想告诉宋时寒。


    可刚跑来片场就看见这一幕,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只是一会儿没看着。


    人怎么就没照顾好自己?


    阮安三步两步迅速冲了上去,然后在软垫上猛然一蹬——


    宋时寒忽觉腰上一重,紧接着自己下坠的力道便被卸去几分。


    众目睽睽下,阮安以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窜了上去,直接接住了在半空中下坠的宋时寒。


    落地的时候,又抱着宋时寒在软垫上滚了几圈。


    宋时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他想过自己重重摔落在地。


    想过自己会因这场人祸痛失这个角色。


    也想过……辜负了阮安为自己努力争取。


    可他却没有想到,意外发生的一瞬间,这一次居然有人冲出来接住自己。


    可是失重感袭来后,自己的后腰会被人稳稳托住。


    几圈翻滚,宋时寒的唇似乎压过了什么,安心的气息覆盖住他的口鼻,掠夺了慌乱中的呼吸。


    等一切静止,宋时寒轻轻支撑起身体,下颌绷紧,眸中云涌风翻。


    他张了张口,嗓音滞涩良久,只问出一句:


    “你,受伤了吗?”


    阮安听到话,皱着小鼻子抬头看向宋时寒。


    什么意思?


    质疑自己猫猫大王?


    宋时寒没听说过猫有九条命的传说吗?


    上蹿下跳!猫可是无所不能!


    阮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宋时寒看见,居高临下阮安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只是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忽地,他眼中漾起几分笑意。


    然后将自己的右手搭在阮安手中。


    阮安一个使劲,宋时寒便被拉了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在这个时候才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有的询问情况,有的检查威亚,还有的在另一头围着孙玉嘘寒问暖。


    但宋时寒并没有注意这一切,只是眼中似有星辰,熠熠地望着阮安。


    于是没有得到回应的众人也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打量。


    在众人期盼的神情中,阮安终于开口了:


    “人,你好没本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