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看不到

作品:《拦路虎弟弟原来是看门狗老公

    比黑夜更黑的地方,昏暗而又不见天日的地下场所,天花板上一盏盏廉价吊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只照亮自己下方的圆桌。空气中烟雾弥漫,视线都变得朦胧。


    韩凯风掀开自己面前扑克牌的一角,又迅速盖下,他抬眼看看面前几人,伸手拿下自己嘴角的香烟,随手扔在水泥地面上,一脚踩灭。


    “开!”


    纸牌被翻过来狠狠摔在桌面上,几双眼睛贪婪地盯着。几秒钟后,对面几个臃肿男人发出粗犷的笑声:“哈哈哈哎呀韩老板啊韩老板,三番,你现在欠我多少钱了来着。”


    韩凯风瞬间脸变得蜡黄,灯光到不了的身后,几个男人提着棍棒靠近。


    “哥……”他额角流下一滴冷汗,说话开始结巴:“我……我……”


    “我给过你时间了。”对面的男人滋啦抽了一口香烟,吐出一团白雾:“看你之前还钱麻利才继续跟你玩的,你现在是想赖账啊?”


    “哥,你宽限我几天。”韩凯风咽了一口唾沫。


    男人没有说话,盯他半晌,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神。


    毫无征兆,一只手猛然将韩凯风的头按在了桌子上。


    “啊——啊——”


    “我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男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脸:“人有两个肾脏,我给你留一个。”


    “不要不要——”韩凯风开始挣扎:“我姐有钱我姐有钱,让我打电话打电话哥!”


    又一个眼色,后脑勺上的那只手转而将他扶起,按在椅子上。


    “就在这打。”


    韩凯风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出号码,对面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拨打号码不在服务区。


    男人有点不耐烦了,给了他一脚催促。


    “马上马上。”韩凯风又点开微信打了网络电话,几十秒钟后,对面接了起来,他马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求救:“姐!姐!给我点钱吧姐。”


    “韩凯风!你又去赌博!”


    “我不是我没有啊,之前欠的利息。”


    “我不会再管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吧。”韩若云说着就要挂电话,对面却突然一声惨叫。


    “姐!我这么努力地搞钱!还不是为能让你在徐家挺起腰来!你不能不管我,他们要割我腰子!你到时候还要照顾我吗你想想啊姐!”不等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韩若云咬着嘴唇,扶着额头喘粗气。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郊外空气清新,安静的庭院里只有几声鸟叫,有穿白大褂的护士从旁边路过,她们听不懂中文,只以为又是哪位患者的家属为病人苦恼。


    “最后一次,韩凯风。”韩若云咬着牙说:“我也没有钱了,徐杰不和我领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再也拿不出来了。”


    “最后一次了姐,我发誓!最后一次!”


    韩若云挂掉电话,平复了一下情绪,还是没忍住红了眼圈,她拿出墨镜戴上,恢复那副富贵太太的模样,顺着小路绕过绿化,到了开阔的主花园。


    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妇人坐着轮椅,目光呆滞地望着树顶。


    “你还真是顽强。”韩若云走到她身后:“怎么就不肯乖乖闭嘴呢?”


    “闭不闭嘴有什么区别呢,他什么都知道的,反而是你。”老妇人没有看她,还是望着树顶。


    “你不用威胁我,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玛德琳,我不愿意对你做什么,你就好好在这养老不行吗?”


    “好啊,当然好。精神病院嘛,”玛德琳笑了笑,却不是自嘲,而是安心的笑:“这都是我应得的,应得的。”


    “你回吧,”玛德琳摇着轮椅往回走:“以后也不用没事就来诈一下我了,我自愿在这里赎罪,就什么都不会说的。”


    韩若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是一阵惶恐。


    怎么会不害怕呢,自从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带着徐之珩回国,她没有一天是不恐慌的。


    回去之前她害怕事情败露,但在一切顺利地超乎想象之后,又担心自己是不是走入了徐杰的圈套。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放弃之前在这里稳定的生活回到北城。她对自己的目标感到短暂迷茫,又立刻想起来在徐杰身边的这一年里,看到的花花世界。


    对外,她帮徐杰抹黑郑文瑾,将自己塑造成曾经的初恋白月光,以此来稳固徐杰的名声。对内,她又只是一个连女朋友都算不上的,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


    纵然离婚后的徐杰已是强弩之末,他终日苦恼斡旋应酬,即便这样随便漏下一点来也足够她过上富贵生活。


    你没有错,韩若云。


    她深吸一口气,安稳从来不是你想要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徐之珩时,只是因为他和那个孩子长得像就带他回家。


    你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本来就不是为了过安稳日子。


    哪怕是为了家人,以前辛苦打工才能解决的债务,现在随手就能清除。再看看自己的儿子,住着体面的房子,豪车出入,上着最好的学校。只要好好布局,以后还会成为晖杰药业的继承人,哪怕只是拿到很小一部分都够他荣华富贵。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她怎么会有错呢,所有人都该感谢她才对。


    想到此处,韩若云骄傲地抬起头,大步向外走去。


    -


    徐知懿感觉这个暑假不太一样,搬到郑文瑾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居然和徐之珩变得生分了,明明之前还能一起贴个对联逛个商场什么的。


    三楼小冰箱物资告罄,她提着收纳篮去一楼进货,刚到厨房门口正好撞上要出来的徐之珩,两人一愣,同时往右边迈了一步,一顿,又同时往左边迈了一步。


    她身高刚刚到徐之珩胸口的位置,被他堵得死死的。


    “你先吧。”徐之珩侧了侧身,让她先走。


    “谢谢。”


    徐知懿说完,从他身前走过,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谢谢,听起来好奇怪。


    徐之珩站在玻璃门外,看着徐知懿站在冰箱前面认真挑选饮料冰淇淋。


    她穿着米黄色的配套睡衣,黑色长发落在胸前,戴了一个天蓝色的卡通发箍,几缕碎发翘起。


    松弛随意的装扮,却总感觉她脊背是绷直的。


    徐之珩喉头滚动,他挪开视线,拧开手里的玻璃瓶,灌了一口冰镇汽水。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处在同一空间,各干各的事情。


    徐知懿拿完东西,路过他身边时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硬着头皮走了。


    回到三楼,徐知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把小篮子里的东西一一件件挪到小冰箱里,拿到一瓶玻璃饮料,和刚才徐之珩喝的是同一款,冰凉的触感刺着指尖,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感觉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她想到了答应孟杨的三件事情,第一件和第三件她都尽力去做了,第二件呢,打探一下是什么铁证。


    怎么打探徐知懿毫无头绪,她最先想到了书房和韩若云的卧室。


    第八次尝试,徐知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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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一丁点幼时记忆蒙对了书房保险箱的密码。里面几沓红色绿色的现金钞票、若干金条首饰、几张房本,还有几个文件袋,她一一查看,都是与商业有关的信息,没什么特殊之处。她不死心摸了一圈保险箱内壁,没有夹层。


    徐知懿放弃了这条路,早就知道徐杰在外面有更常住的房子,势必不会把什么重要文件放在这个家里。


    好在她在这个家里畅通无阻,抬手就推门进了韩若云的卧室。她毫无顾忌地翻箱倒柜,没有关房门,甚至撞倒了台灯。


    这段时间徐杰和韩若云回家的次数并不多,房间陈设简单,表面上就是一些衣物和化妆品。就在徐知懿以为这次也要空手而归之时,她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个薄薄的白色纸袋。


    这个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她空咽了一口,缓慢地将它拿在手里,封面上印着青绿色的文字,北城光华鉴定中心。


    到此为止,徐知懿甚至觉得自己不需要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了。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停滞在房门前,几秒钟之后才推门进来。那人将床头柜上倒下的台灯扶起,正好站到了她的身后。


    徐知懿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不想看的,但徐之珩来了,她不在他面前退缩,咬了咬牙,把纸袋里的纸抽了出来。


    【鉴定意见: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委托人徐杰为徐之珩生物学父亲。】


    所有未被观测的可能,在这一刻通通坍缩在她的脚下。


    跑吧徐知懿,在洪水决堤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徐知懿开始频繁离家,和孟杨出去玩,找代明旭看展,出门拍作品,去沈思打工的地方光顾,实在没事情做了,就去郑文瑾的房子待到夜幕降临,甚至夜不归家。


    不知道是自己问心有愧,还是徐之珩的不对劲真的在延续,他偶尔会给她发消息,几点回家,回来吃饭吗,注意安全,下雨了,有点晒,诸如此类。


    她有的回复,有的就当没看见,但静下来的时候又会盯着两人的对话框静静发呆。


    孟杨看着,心里干着急,八月份直接拉着徐知懿去了国外散心。


    越过赤道,从北半球的炙热飞往南半球的冬天,寒风吹拂的静谧旷野,一架摄影器材调好延时摄影参数,对准群星闪烁的夜空。


    徐知懿坐在旁边的露营椅上,裹得厚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仰着头和相机保持着同样的角度。


    北城是夏天,这里是寒冬。乍一想,总感觉不是在同一个世界,这下应该跑得足够远了吧。


    “我怎么一个都认不出来,”孟杨举着手机星图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哪个星座:“这个有点像,不太像。”


    “唉知知,你看这个,是不是北斗星啊,感觉有点像。”


    徐知懿歪头看着她手上的星图,又开始发愣。


    再远,远不过天边,不还是在同一个地球之上,看着同一颗星星吗?


    一旁向导闻言笑了笑:“不是哦,南半球是看不到北斗星的。”


    “对哦对哦。”孟杨一拍脑袋。


    向导伸出一根手指在天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是南十字星,属于我们南半球的导航星,同样,在北半球也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


    徐知懿松了口气,够远了,远到他们甚至看不到同一颗星星了。


    她坐着,吐出一口白气,仿佛吐出了长久以来淤堵在胸口的哽噎,混着什么原先住在她胸腔里的东西,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让她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