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二十四颗梨
作品:《对A?不可能![GB]》 自从把士兵介绍给沈瀛,每天晚上七点半,他准时来敲门。
每次的理由都很正当,让黎梨无法拒绝。
不是给士兵买了新衣服,带来试试大小。就是买了零食,说顺便送过来。
今天也是一样。
“你电话响了。”
沈瀛轻声提醒,目光落在她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
黎梨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妈妈。
“黎梨,我有份文件落家里了,你帮我送过来一下。”
“好,放在什么地方。”
“我床头柜上。”
黎梨握着手机进到黎舒苒房间,抬眼就看到文件。
和黎舒苒确定好文件,黎梨套上外套准备出门,她看向站在客厅里的人。
“你在我家等我回来,还是先回家?”
沈瀛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士兵的爪尖就勾住他的裤脚,不肯松开。
“我带士兵去我那儿吧,正好让他也认认我家。”
黎梨轻轻颔首,算是同意。
黎舒苒的工作室就在附近,黎梨出小区拦了辆出租车,不过十分钟便抵达。
这是她第一次来黎舒苒工作的地方。
一整层都是工作室,玻璃门上贴着简约的logo。
周遭的一切都带给黎梨一种很新奇的感受,站在贴着“606室”的玻璃门外。
黎梨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两声,透过磨砂玻璃看到有人影由远及近。
门被拉开。
一个男生站在门内。
她不动声色打量眼前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刚毕业出社会。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干净透亮。他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浓眉大眼,但五官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很舒服。
应该是HR一类的职员。
许怀璟:“您好,你是来找谁的?”
说话间,他微微侧身,让出进门的位置。。然而目光却一直没从黎梨脸上移开,像是在等确认。
黎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我找黎舒苒,我来给她送文件。”
“好的,您跟我来,黎总的办公室在这边。”
许怀璟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走在前面引路。
黎梨踏进办公室,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随后又低头各忙各的。
工作室里人不多,黎梨粗略扫了一眼,约莫七个人。
许怀璟走到一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黎总,有人找你。”
“进来。”
门内传来黎舒苒的声音,比在家里时多了些威严。
这人黎梨有些好奇母亲工作时的模样,她制止许怀璟帮忙开门,小心翼翼将门推开一点缝隙。
黎舒苒正在翻阅一份文件,眉心微蹙。
她用鼻尖指着某一处,唇瓣翕动,像是在默读。
许怀璟目送黎梨进去,随后往里看了眼,确认没有别的需要,才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他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正要轻轻合上。
“怀璟。”
黎舒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黎梨注意到,妈妈喊这个人名字的时候,他原本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扰。
他抬眸瞬间,眼里都在亮着光,黎梨十分肯定,这个男生喜欢妈妈。
许怀璟立刻又把门推开了一点,露出半个身子,“黎总?”
“收拾一下,等下跟我出去。”
“好的。”
他又等了会,确定没有别的吩咐,才将门完全合上。
黎梨走到办工作边上,手撑着台面。
“妈妈,你的员工长得都还挺好看。”
黎舒苒闻言抬头,睨了她一眼,“应该都不如沈瀛吧。”
关于女儿和沈瀛之间的暧昧气息,黎舒苒自然有所察觉。
两家都知根知底,她乐见其成。
黎梨没接话,耳根微热,脚尖不自在地碾过地毯上的暗纹。
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黎舒苒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杯沿遮盖之下,嘴角噙起一丝笑意。
放下咖啡,黎舒苒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穿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干练,脸上妆容精致,和在家穿着家居服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梨赞美道:“妈妈好帅。”
“少贫嘴,”黎舒苒眉眼弯起,“我要的文件呢?”
黎梨将文件递出去,“在这里。”
“谢谢梨梨,”黎舒苒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妈妈现在有个饭局,你要不要一块?”
黎梨摇头,她小的时候陪爸爸去过一些饭局。
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她一点都不喜欢。
黎梨拒绝:“不要,我回去了,你少喝点酒。”
黎舒苒并不勉强,补了个口红,将文件放进包里,拎上包往外走。
两人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门拉开瞬间,许怀璟就从座位上站起,“黎总,我已经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黎舒苒点了点头,许怀璟快步走到她身侧,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包。
三人一同乘电梯下楼。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跳动时发出轻微的“叮”声。
黎舒苒低头回着微信消息,许怀璟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黎梨站在电梯角落里,悄悄打量着站在黎舒苒身侧的那个男生。
他比妈妈高一点点,站姿很规矩。
黎梨发现他一直盯着电梯,便将视线投向电梯壁。
她立即发现了许怀璟真正在看的是什么,是金属反光上黎舒苒的身影。
黎梨收回视线。
不知道许怀璟第二性别是什么,看起来是个脾气很软的人。
她又看了两眼许怀璟,这个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母亲还年轻,黎梨希望她可以再个恋爱,有个人陪。
电梯先停在一楼。
门开了,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黎梨缩了缩脖子,同黎舒苒道别,“我先回去了,少喝点酒,喝酒不开车。”
黎舒苒无奈轻笑,“知道了。”
黎梨迈出电梯,电梯门关上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正微微侧着头,听黎舒苒说什么,神情专注又温驯。
穿过大厅,黎梨站定在旋转门旁,低头点开手机叫车。
屏幕上的定位图标闪了两下,加载出附近的车辆。
她正要点确认,余光里捕捉到一道匆匆而来的人影。
那人步伐很快,几乎是从旋转门里挤出来,肩膀撞在玻璃上,发成沉闷的声响。但他并没有因此停止脚步,径直往前走。
黎梨抬起头。
她认出来了,是杨帆。
着居安里虽然不大,但也住着不少号人家。
不刻意去见一个人,有的时候还真的很难遇见。
黎梨没有直接上前打招呼,而是先打量了他一下。
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头发也乱糟糟的,额前有几缕翘着,最重要的是他的外套拉链拉到脖子,但领子有一边窝在里面,没翻出来,他也没整理。
整个人从内而外透着一股疲惫感,像是被什么拖着,步伐都很沉重。
他快要从黎梨身边走过。
黎梨抬手,同他打了个招呼,“杨帆。”
杨帆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黎梨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匹配她是谁。
几秒后,他眉头松开。
“是你。”
他手里还拿着刚买来的快餐,因他走路匆忙,打包盒移动,有汤汁从盒盖的缝隙里渗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
“来给我妈妈送文件。”
“哦哦。”
他点点头。
他看向休息区,那边没有空空荡荡,没有人。
这些日子带给他的压力,需要一个宣泄口,他莫名觉得黎梨会是那个很好的听众。
他朝休息区那边扬了扬下巴,“要过去一起坐一下吗?”
“方便吗?”
黎梨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快餐袋上,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疲惫。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上班。
杨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被光刺到眯了眯眼。
他划了两下屏幕,看完工作群消息,点点头,“方便,主播还没到。”
他的嗓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喝水,或者声嘶力竭的喊过话。
估摸觉得自己此刻的声音有些难听,他清了清嗓子,但效果不大,还是涩涩的。
两人朝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由几组沙发围成半圆,中间是一株半人高的绿植。
黎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办公楼外的喷泉。
入座后,黎梨指了一下他打包的快餐,“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可以边吃边聊。”
杨帆朝黎梨投去感激的笑容。
他先是快速扒了几口饭,随后笑问道:“你和你的小男友最近怎么样?”
“托你的福。”
黎梨跟着露出一个笑容。
她大概讲了一下林朗的事情。
杨帆是一个很好的听众,黎梨讲述的途中,没有插一句话。
“害!”
“如果那人是因为X骚扰,所以诬陷他,但他不解释,我大概是知道原因的。”
黎梨抬眼看他。
杨帆:“他爸爸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杨帆的声音低下来。
他很早以前就来的榕城,也一直都住在居安里,对于小区里发生过的事情,多多少少清楚一下。
从杨帆这里,黎梨得知沈慈阳当初也差点遇到过性/侵这种事情。
“当时闹得很大,但是由于没有实际的证据,最后也只是按斗殴处理,赔了些钱就结束了。”
黎梨愣住了。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沈瀛不争辩,因为他知道流言对Omega的伤害。
所以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当另一个Omega陷入同样的困境,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用自己挡在前面。
“我们国家的法律还是有太多漏洞。”
杨帆感叹了声,像是在感叹沈慈阳和林朗的事情,但更多的是感叹他自己。
他将吃完的打包盒收拾好,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普通人维权总是难一些。”
黎梨沉默了一会儿。
“小狗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杨帆苦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苦,嘴角扯了扯就没了。
“我刚从法院那边回来。”
“我们国家没有对宠物猫狗的保护法,只能判他们危害社会治安罪和损害个人财产罪,其他的……太难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
黎梨也没有说话。
直到杨帆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工作群里有人艾特他,他回了个消息,起身同黎梨告别。
“有人找我,我先回去了。”
“好。”
网约车里的气味并不好闻。
哪怕主驾的窗开着,味道依旧没散掉,丝丝缕缕的往黎梨鼻子里钻。
黎梨将靠近自己边上的车窗完全打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拍打在脸上,又冷又硬,像细密的针。
他的发丝被风吹乱,贴着他的脸颊,她也懒得伸手去拨。
心里像是堵着团棉花,闷得难受,风怎么吹也吹不散。
她歪头,靠着车窗。
冰凉的车窗缓解些许刺痛,车窗外,街景飞快后退。
从前没养动物的时候,没啥感触。
哪怕刷到虐待动物的视频,新闻,也是觉得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自从养了士兵,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开始能共情那些为了流浪猫狗奔走的人,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给宠物治病,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宠物哭的声嘶力竭,为什么会为了宠物一夜变老。
如果有一天,虐待动物的事情发生在士兵身上,她连为她的猫儿讨个公道都难。
黎梨不愿这种事情发生在士兵身上,某个想法在此刻破壳,她想读法。
不仅为了士兵,也为那些和杨帆一样的人。
沈瀛和关江橙的朋友重合度高,这么多年的生日都是一起过的,这次也一样。
平安夜在周六,中午邀请班上关系较好的一些同学吃饭,没有门禁可以晚回家的人,晚上KTV嗨歌。
黎梨和江之艺周六有课,只能参加第二场。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好不容易冲出校门,江之艺眼疾手快拦了辆出租车,两人钻进去,报了地址。
KTV的位置在宝龙边上,不算远,但这个点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车子堵在路口,半天挪不动一步。
到KTV楼下的时候,黎梨低头给沈瀛发消息。
半颗梨:【到楼下了。】
SYing:【我在包厢门口等你。】
这个点,有很多来KTV玩的人,电梯里有些挤。
江之艺小声嘀咕,“等夏天到了,我一定减肥,穿短裙小背心。”
黎梨被她逗笑。
出了电梯,在KTV侍应生的指导下穿过走廊。
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拐过一个弯,黎梨就看到了沈瀛。
他站在包厢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侧脸的线条。
今天的他没有穿校服,也没有过度打扮。
只是简简单单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黎梨一看见,脑子里就莫名闪过网友说们的评价,这是男生最淫/荡的衣服之一。
领口贴着下颌线,衬得脖颈修长,喉结的弧度若隐若现。
毛衣料子软软的,贴身却不紧绷,勾勒出肩颈手臂线条。
不是那种故意紧身的款式,却偏偏把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露得刚刚好。
头发应该是今天早上刚洗过,很蓬松,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眉骨上方。
江之艺戳了戳黎梨,“不说别的,他是真的帅。”
黎梨笑笑,点了下头。
沈瀛抬起头,朝入口看去。
看到黎梨瞬间,周身气场柔和下来。
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很淡,有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往前迎了两步,走到黎梨面前。
伸手取下她肩上的书包,拎在手里。
“没吃晚饭吧,我点了餐先垫垫,这边结束我们去吃宵夜。”
江之艺在旁边揉着肩膀,假装酸得不行。
“哎呀,我怎么没有人拎书包。”
沈瀛认真回答:“我喊关江橙给你拎?”
“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
话落,她绕过他们推门钻进到包厢。
过道只剩下黎梨和沈瀛,隐约能听到些歌声。
黎梨抬起头看他。
KTV的走廊光线调的很暗,但是耐不住黑色衬肤白,昏黄的光线还中和了他眉眼间的冷淡,显得他温柔又可靠。
“安排很周到诶!”
黎梨夸道,眼睛弯起来。
沈瀛笑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一开,音乐声就涌了出来.
是首闽南金典歌曲,爱拼才会赢。
唱歌的人黎梨不认识,跑掉得厉害,但是抵不过他唱的很真情实感。
包厢里只剩两盏灯,以及最中间的电视机在播放MV。
参加第二场的人并不多,不到十个。
包厢很大,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唱歌。更多的人则是围着茶几玩游戏,骰子在桌上滚动,笑声和起哄声混合在一起。
关江橙就在玩游戏的那堆人里。
他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手里摇着骰盅,脸上挂着笑。
身旁有人开他玩笑,他推了那人一把,随后回头看到是江之艺,立即坐直身体。
江之艺亲昵地趴在他肩头,脑袋凑过去看他手里的骰子。
两人脑袋贴着脑袋,小声商讨这句怎么玩。
沈瀛领着黎梨绕过茶几,找了哥安静的角落坐下。
沙发很软,黎梨坐下的时候在往里陷。
他将黎梨的书包放好,拉过桌上的打包带,一一拆开,将东西往外拿。
“看看想吃什么?没有喜欢的我重新点。”
他拆出一双筷子,在手上搓了搓,让木屑都掉干净,才递给黎梨。
黎梨接过筷子,“这些就好了。”
她夹起一个饺子,沾了点番茄酱。
随后咬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是她喜欢的鲜虾陷的。
沈瀛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递过去一张纸巾。
边上那堆人还在玩游戏,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沈瀛也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就这样陪着自己不太好,她开口道:“你要不要先去和他们玩一会?”
沈瀛摇头,“不去,我陪你。”
黎梨:“哦。”
关江橙玩好这一把,拉着江之艺朝她们走来。
“饺子凉了吧,我让侍应生拿去热一下?”
江之艺摆摆手,“不用,还温着。”
“那你多吃一点,别饿着。”
稍稍垫了下肚子,黎梨将视线投向玩游戏的人群。
沈瀛察觉到她的心思,“吃饱了?跟他们一块玩会?”
黎梨点头:“好。”
江之艺立即放下筷子,“我也要一块。”
“你吃饱了没有?”关江橙估算了一下她吃的量,追问道。
“吃饱了。”
新人要加入,关江橙给江之艺介绍了一下其他人,黎梨顺便听了一耳,但没记住。
沈瀛拍了拍她的手,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黎梨原本冒出头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他们原先在玩骰子,吹牛。
茶几上摆着几个骰盅,里面骰子还没收。
有新的人加入,便决定换个游戏。
众人七嘴八舌商讨着玩什么,呼声最高的是“我有你没有”和“抓一样”。
关江橙作为寿星,拍板决定,“先‘我有你没有’,再‘抓一样’。”
“行。”
“可以。”
大家都同意,游戏开始。
关江橙先说。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点了点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我穿过女仆装!”
“喔——”
现场顿时炸了,人猿泰山一样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黎梨坐在江之艺边上,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江之艺的耳朵红的厉害。
黎梨拉过沈瀛,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之艺耳朵红了诶。”
她说话时呼吸洒在他耳侧,沈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目光往江之艺那边扫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黎梨脸上。
关江橙环顾一周,视线落在沈瀛手上。
他依旧竖着五根手指。
关江橙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沈瀛边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数。
一、二、三、四、五。
五根,一根没少。
“你穿过!”
关江橙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察觉到黎梨的视线。
沈瀛不自在抽回手,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为了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你都穿过,我穿过怎么了。”
关江橙挠挠头发,这话也没啥错,但是总觉得沈瀛不可能穿。
与沈瀛同班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很难想象他冷着一张脸穿那些衣服的样子。
有人偷偷看了黎梨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黎梨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伸向桌上,摸来一瓶酒,喝了一小口。
桌上的酒都没啥度数,但黎梨第一次喝,还是给辣到了。
辣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她吐了吐舌头,眉头蹙起。
沈瀛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喝这个。”
“谢谢。”黎梨接过,喝了一口,把那股辣意压下去。
她捧着杯子,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穿过的?”
“前天吧。”
前天。
前天还在上学。
意味着不是穿给别人看的。
黎梨眸光闪动,不明白沈瀛买这种衣服是要干嘛。
她垂着眼,指尖摩挲杯壁,心里有些烦躁。
沈瀛往她这边靠了靠,贴近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廓上,痒痒的。
“到你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认真玩游戏。”
黎梨耳朵偏敏感,不受控地热气,她想躲,但此刻周围都是人,她如果做大幅度的动作显得格外明显,于是就这么僵着。
黎梨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睛里亮亮的,像是藏着一小簇光,置于他说了什么,她其实没太听清。
她收回视线,看向茶几,想了一下,“我转过学。”
所有人折下一根手指。
轮到江之艺,她斗志昂昂,“我要说一个你们都没有。”
“我吃过屎!”
现场一静,关江橙抬手去捂她的嘴,“姑奶奶,我们也不是非赢不可,你怎么啥都说呀。”
几轮游戏下来,黎梨喝了些酒。
沈瀛看着,她其实喝得不多,但她平时从未沾过酒,脑袋就有些昏沉起来。
她觉得眼皮有些重,于是合上眼睛,懒懒靠着沈瀛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禁不住家长催,开始起身告别。
“我妈说再不会去要杀到楼下了。”
“我爸打了三个电话,我先撤了!”
“一起一起,我也走。”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人影来来去去,笑声渐渐稀落。
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个。
沈瀛叫醒黎梨,“饿不饿?”
黎梨此刻酒已经醒了大半,随即点点头,“饿了。”
“好。”沈瀛看向关江橙,“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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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去吃依强稀饭,你们要一块吗?”
关江橙看向江之艺,江之艺点点头。
“要。”
依强稀饭开在老药洲街。
第一次在凌晨吃稀饭,黎梨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想着应该没什么人,这么晚吃稀饭,结果到了才发现,店里坐满了人,甚至支了不少桌椅到边上关门的店铺门口。
黎梨感叹道:“这么多人啊。”
江之艺一本正经说道:“凌晨的酒,不如深夜的粥!”
不知道是哪看来的句子,说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坐下后,她从包里掏出给关江橙的礼物。
是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拼豆做成的小挂件。
是他们一起去过的电影院、吃过的路边摊、逛过的公园。每一个小物件都做得认认真真,颜色搭配得恰到好处。
关江橙接过去,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看了很久没说话。
给沈瀛的则是一套玉桂狗盲盒。
也是投其所好,但是对比关江橙的还是少了些珍重。
沈瀛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黎梨把给关江橙的礼物推过去,一台Switch游戏机。
关江橙眼睛亮了,“卧槽,黎姐大气!以后你就是我的姐。”
沈瀛一记眼刀过去,他立即嘘了声。
久久没等到黎梨拿出给沈瀛礼物,关江橙追问道:“你给我们沈瀛的是什么礼物?”
江之艺同样好奇地眨眼睛,“对呀,黎梨你给沈瀛的礼物是什么。”
黎梨和沈瀛对视一眼。
沈瀛回答:“早就给我了。”
江之艺瘪了瘪嘴,眼睛眨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啊啊啊啊,黎梨你不爱我了,你们有秘密了。”
她哭得假,但表情很真,眼睛红红的,像是真的委屈。
黎梨耸耸肩,“最先有秘密的不是你们两个吗?”
江之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招呼道:“吃这个,吃这个,这个咸鸭蛋还可以。”
她话题转移的生硬,惹得黎梨笑趴在沈瀛身上。
吃过稀饭,关江橙和江之艺打车离开。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街边只剩下黎梨和沈瀛。
沈瀛问黎梨,“回家吗?”
黎梨扬了扬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成功叫车的界面。
“我已经打好车了。”
沈瀛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面前。
黎梨率先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沈瀛跟着上车,关上车门。
黎梨将手机尾号报给司机,车子启动。
距离十二点还剩一个多小时,黎梨扯了扯沈瀛,想让他坐着离自己近一点。
沈瀛配合挪了挪位置,坐在她身边。
嗅到沈瀛身上的熟悉的味道,黎梨将头轻轻抵在他肩头,闭上眼睛休息。
沈瀛看着窗外,起初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这不是回居安里的路,他才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黎梨睁开眼,歪过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开了个玩笑,“把你卖掉。”
沈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他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商量一件正经事,“记得卖一个好价钱,不要亏了你自己。”
前排司机被逗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感叹道:“年轻真好。”
黎梨脸皮薄禁不住别人打趣,脸颊瞬间红了,整个人埋进沈瀛怀里。
她的一只耳朵露在外面,沈瀛一低头就能看见,他伸手拨了拨。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黎梨往深处埋了些,想将耳朵也一并藏起来。
许是酒劲还没散干净,黎梨眼皮发沉,趴在沈瀛腿上睡过去。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十一点多的榕城,处在一个很安静的空间里。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去,车速慢下来,最后停住。
司机回过头,“海螺塔到了。前面车子开不进去,要你们自己走进去。”
他揉了揉胳膊,又补充道:“你们从这儿打车回去不好打,我刚好也要休息会儿,等等你们。”
司机的好意,沈瀛接收到。
他点点头,“谢谢师傅。”
然后他轻轻碰了碰黎梨的肩膀,“我们到了,醒醒。”
黎梨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她眨了眨眼,看向窗外,然后坐直身体,推开车门。
冷风迎面而来,黎梨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把脖子往衣服里缩。
风里夹杂着海水的腥气,还有一点咸味,是市区闻不到的味道。
黎梨觉得新奇,多嗅嗅了,随后又因为鼻子不舒服,打了个喷嚏。
“冷?”
沈瀛听到黎梨在打喷嚏,随后又注意到黎梨缩脖子的行为,下意识想将身上衣服脱给她。
“别别别,你别脱。”
黎梨赶忙制止他,从书包里拿出两条围巾,其中一条递给沈瀛。
沈瀛接过来,却没往自己脖子上围,他把手里的红格围巾搭在黎梨颈间。
黎梨的动作顿了顿。
他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
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带起的微微气流。
她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看着他把围巾两端捏起,在她身前交叠,手指灵巧地绕了两圈,系成一个蝴蝶结样式。
“系好了。”
他后退小半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又动手调整了,让两边垂下来的长度更均匀一些。
调整满意,他的视线落在黎梨脸上。
少女的小脸埋在围巾当中,被酒红色衬得愈发白皙,也显得脸颊上的两抹红晕格外明显。那双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带着一点嗔意。
“你像一个等着我拆开的礼物。”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
黎梨仰起头,刚睡醒的眼睛澄澈干净,“你说什么?”
沈瀛笑着摇头。
黎梨嗔道:“什么嘛。”
她捏了捏手里的围巾,这条是她用过的。
给沈瀛的是她新买的,但被他系在她脖子上,只剩下这条她用过很久的。
沈瀛问道:“我帮你围,你不帮我吗?”
“那你过来。”
比沈瀛答应先来到的,是他低下的头。
他微微弯腰,把头低下来,凑到她面前。
“好,”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麻烦啦。”
黎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会什么复杂的围法,把围巾搭在他颈后,简单的绕了两圈。
沈瀛立即察觉这条围巾的不同,有很明显的黎梨身上的味道,整个气味包裹着他的鼻腔。
他像一个痴汉一样,深深嗅了一口。
对比他给自己系的蝴蝶结样式的围巾,黎梨觉得自己系的简直不要太随便。
她的眉心不自觉蹙起,有些苦恼看着沈瀛的脖颈,最后放弃。
“可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有些不开心。
沈瀛主动牵起黎梨的手,“好看的。”
黎梨瞪他一眼,但眼里已经染上笑意。
这个点的海边没有人,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离海边越来越近,隐约可以听到海浪声,可以想象出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
脚下的路从石板路变成沙滩,抬眸就可以看到前方,一个尖尖的建筑立在山上,像一个巨大的海螺。
山不高,爬起来很轻松,上到海螺塔里。
海边景色一览无遗,同时塔顶的风更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对比市区,这里的天空满是星星,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黎梨的侧脸,她看天空的神情放松又专注。
沈瀛知道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同黎梨说清楚他是Omega的机会。
话在心里反复组织,以求最简单明了,同样是黎梨能接受的句式说出。
他想了一路,从下车到上到海螺塔底下。
但每一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敢,是怕说不好,让她觉得他在故意骗她,怕打破现在的平静。
“沈瀛。”
沈瀛微微侧头。
黎梨:“生日快乐!”
此时,她手里亮着的手机,刚好是新的一天。
黎梨扶着栏杆,对着海面大喊,“沈瀛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在脸侧飞舞。
沈瀛伸手,将他的发丝拨正。
“谢谢。”
两人吹着海风,沈瀛也做好心理建设。
“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跟你说个事……”
两人同一时间说话,黎梨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她伸出一只手捂住沈瀛的嘴巴。
“我先说,我先说!”
沈瀛的视线落在黎梨眉眼,他哪又不应的道理,“好。你先说。”
黎梨像宣布大事似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我想好我大学读什么专业了!”
距离那天俩人说读一个大学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多久,沈瀛还以为黎梨需要考虑很久,没想到今天她就给出了答案。
沈瀛为黎梨感到开心的同时,不免好奇,“什么专业?”
黎梨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比起天上的星星过之而不及。
“法学!!”
法学难读,但沈瀛相信黎梨可以,“很不错的一个专业。”
虽然不清楚黎梨是怎么突然下的决定,但沈瀛为她感到开心。
说完自己的,黎梨还记得沈瀛没说出口的,她问道:“你要说的是什么?”
沈瀛抿了下唇,指尖轻抠栏杆。
“如果我不是Alpha,你还会喜欢我吗?”
黎梨嘟嘴,眼神纠结,“这种假设好像没有意义。”
“你先回答我。”
黎梨认真思考了一份,点头,“会!”
“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是Alpha,主要是你这个人,我觉得你很温柔,很细心,对人都很友善。”
沈瀛继续问:“那我如果是Omega呢?”
这个问题,黎梨之前就思考过。
如果沈瀛愿意,她适应力这么强,也是可以做好凿的事情的。
但她需要时间适应的哇!
“可以!”
沈瀛轻轻一笑,“我问完,我是Omega。”
黎梨眼底茫然一闪而过,她脚下一个踉跄,虚虚靠在沈瀛肩头,“感觉风一吹,头又开始晕了。”
沈瀛立即明白她这是在装傻。
但把心里压着的秘密说出,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沈瀛:“那我们回去?”
“好,有点困了。”
黎梨余光注意这沈瀛,见他并没有为她装傻而不开心,悄悄松了口气。
海风还在吹,吹的围巾上的穗子不停晃动。
黎梨往沈瀛身边靠了靠,都是Omega身体较弱,别感冒了。
在黎梨自己都不知道地方,她已经接受了沈瀛是Omega这件事,甚至开始留意照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