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露行踪

作品:《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宁鸢搁下衣物提裙迈出门去,见院外是刘月牙,立时笑着将门开启:“这时间非是饭点,我可未曾备下饭食与你吃。”


    刘月牙好吃,每每宁鸢生火做饭之时,她都会笑着拿些自家备下的菜蔬来与她换。


    刘月牙略略噘嘴,道:“姐姐莫要同我说笑,我今日可不是来与你说吃食的。”话毕,她朝左近看了看,高声叫了一声。


    宁鸢顺着她的方向去瞧,未见有人。刘月牙面上渐有愠色,只迈出几步行至一旁巷子里,随着一道叫痛声传来,不多时就见刘月牙拎着一男子的耳朵行出来。


    “躲躲躲,元娘姐姐又非是外人,你天天躲天躲地,能躲出个什么花头①来!”刘月牙一壁拎着谭山的耳朵,一壁行,宁鸢旋即笑着侧开身,好叫刘月牙与谭山一道入内。


    刘月牙与谭山自小一道长大,乃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两家父母也都属意二人成婚,听说已在择日子了。


    宁鸢将院门闭上,转身回到屋内端了茶水出来与他们两人一道坐在廊下矮桌旁吃盏粗茶。宁鸢将茶水斟了递给他们,便直接相问刘月牙来意。


    刘月牙吃了一口茶,开口道:“元娘姐姐我也不与你藏着掖着了,姐姐也知晓,我与他将要成婚,本是打算去安罗国内置些绸缎衣衫来的。哪曾想前几日谭家叔父去了一遭,说是已不让人出入了。”


    “阿娘想着既然不能去安罗国,离咱们最近的也就是寒山城了,是以想来问一问元娘姐姐,不知姐姐可否领着我们一道去一趟寒山城?”


    听得刘月牙提及寒山城,宁鸢立时易了面色,她眸光流转一番,叹道:“妹妹提了这事,我本不该拒的,只是我实在不能去往寒山城。”


    “妹妹是知晓我因何事来此处的,我先时说的那权贵便是寒山城中人,是以我绝计不能再去寒山城。”


    刘月牙恍然大悟,连连致歉道:“怪我怪我,倒叫提起了元娘姐姐的伤心事来。”


    “往事已矣,倒是不妨事的,只是我确实不好再往寒山城中去。”宁鸢观得刘月牙满面愧意,又道:“不过我可绘上一张路线图与谭家大郎,你可依着这图与人一道去寒山城采买便是。”


    “不过切切要记得,断不可去明月绣坊置办物件,那家绣坊便是那名权贵的产业。”


    二人闻得此语立时连连道谢,送走二人之后宁鸢转身回到屋内,她瞧着窗边的衣料,一时有些愣神。


    她来此间已有数月,这数月间她一直未敢着人去与孟吟芳递信,生怕露了踪迹叫宋淮知。几番思量过后,宁鸢终是想出了一个法子,是以取了宣纸研了墨,将路线图又临摹了一张。


    绘罢图,宁鸢又取来各色绣线,而后将这些绣线编成一股绳,再在上头串了七枚铜板。待将铜板串好,宁鸢另取来一个匣子,将自己先时置办的一白一碧两只玉簪并那串铜板一道摆入内里,这才取了面衣与图一道行出去。


    彼时刘月牙才与吴二娘说罢此事,转身间观得宁鸢款款而至,立时笑着上前相迎:“元娘姐姐怎来得这般快?这事并不着急,姐姐晚些来也是使得的。”


    “你与谭家大郎成婚那是顶顶要紧的一宗,哪里能拖得?”宁鸢出言调笑一番,随即将舆图递于刘月牙,并将如何瞧舆图的法子都一应与她细说了。


    待将这些事说罢,宁鸢又将匣子打开取出那串铜板,随后再递到刘月牙跟前:“我孤身来此,手边也没什么贵重的首饰,这两只玉簪样式虽简单,但玉料尚可,送与你添妆了。”


    吴二娘观那两只玉簪,见成色较自己素日里所见的都要好出许多去,立时连连推拒。宁鸢只将匣子塞至刘月牙手里,道:“女娘出嫁是顶顶要紧的大事,马虎不得,且我独身来此多得吴娘子相助,吴娘子就莫要推拒了。”


    宁鸢已将话说至此番田地,吴二娘亦不好再推拒,只与刘月牙递了个眼色,叫她安心收下便是。


    待刘月牙将玉簪收下,宁鸢又问道:“不知此次往寒山城而去,是谭家大郎君独身前去吗?”


    刘月牙接话道:“不独他一人,我与阿娘,还有他与谭家叔叔,我们四人一道去。”吴二娘亦道:“到底是置办成亲所用的物件,这两个孩子不知该买哪些,断不能叫他们独自去的。”


    宁鸢颔首应了一声,面上堆出一番愁绪来,吴二娘见之,遂问道:“林娘子可是有话要说?”


    “是有一桩事相求,但行事需隐秘一些。”宁鸢端出一派为难模样来,朱唇微启,道:“在寒山城西面有一处宅院,院门上写着孟宅,宅中所居之人乃是我闺中好友。”


    “我受那权贵逼迫,盖因好友相助才能脱身出来,我想与之报个平安,又怕叫那权贵得了消息去。是以,想请月牙此次离开寒山城后去往那处讨要一盏水来饮,饮罢后直接将这一串铜板交与人当做谢礼便可。”


    话毕,宁鸢便将这串铜板递到刘月牙手中。“切切记得,万不可多言一字,只需将此物相交便可。”


    昔年孟吟芳身上的宫绦散了,宁鸢曾帮她重新打了一条,此时她以丝线打了这宫绦来串铜板,倘若孟吟芳瞧了,必是能猜得一二才是。


    刘家母女自是满口应下,宁鸢随即又与她们言说了寒山城中哪些商铺物美价廉,哪些商铺要切切避开,待将一应事务说尽,暮色已起。吴二娘留她一道用饭,宁鸢亦不推辞,待将饭食用罢回去时,已是幕挂星盏。


    几日后,刘、谭两家收拾好一应物件,套上了牛车就往寒山城中去。依着宁鸢所绘的舆图而走,一路上很是顺利,不过行了四、五日,就已至寒山城。


    因是有着宁鸢那处得来的消息,两家人不过花了两日光景就已将一应婚嫁物件都购置妥当。回程时刘月牙自叫谭山赶着牛车去了一趟孟府别院。


    将至孟府时,刘月牙先行跳下牛车,只叫他们都在原处等着,自己提裙大步朝前捏着院门上的铜环大力叩了几声。


    未几,便有一婢子前来应门。刘月牙依着宁鸢所教的话语去与她讨了盏水,那婢女倒未有推辞,左不过一盏水罢了,只入内拿了陶盏盛了一盏递与她吃。


    刘月牙吃罢了水,自是将宁鸢所给的铜板塞给那名婢子,再三谢过之后便往牛车处而去,不多时就离了孟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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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婢子瞧见手中用来串铜板的乃是蚕丝线,心生纳罕,遂将院门闭上径直去寻了孟吟芳,将方才之事报与孟吟芳知。


    “二娘子,那名女娘只问婢子讨要了一盏水,可与她同行一共四人,若要讨水怎只讨了一盏去吃?再者,不过一盏水罢了,哪里需要这七个铜板来谢,这些铜板都能买上三个胡饼了。”


    孟吟芳抬手示意她将铜板递过来,只一眼,她便瞧出那所串丝线内里的门道来。她强压下内心的窃喜,只平声问道:“你可知那女娘是哪里人?”


    那名婢子细细回想了下,道:“回二娘子的话,那名女娘的衣着非是咱们寒山城的样式,也非是大稽的服饰,婢子瞧着与那安罗国的衣着有些相似。”


    孟吟芳抬手解了串铜钱的丝线,随即将这七个铜板给了那名婢女:“既是那位女娘与你的谢礼,你且收下便是。吩咐下去,日后若还有人来问咱们讨要水吃,无论是否有谢礼,咱们都当给予人方便才是。”


    屋内众人皆道了个“是”字来,孟吟芳摆了手,百瑞便将她们都遣出去,随即亦轻手将门闭上立到了廊下候着。


    她没事,她已在安罗国寻到了新的落脚处。


    孟吟芳悬了数月的心终是在此时宽下些许来。想是宁鸢亦知宋淮多半会查到孟瑜替她办下的过所,是以她只假意往朔阳而去,待将线索留下后便离开朔阳调转方向去了安罗国。


    如此,才叫宋淮久寻不到。


    孟吟芳长长吁出一口气来,此时她既知宁鸢已然逃脱出去,那她也合该好生想上一想,如何才能接近城主。


    刘月牙去与孟吟芳讨要水吃之事不独孟府婢女心生纳罕,连宋淮摆在孟府外的察子亦上了心。


    宋笙苦追无果,宋淮便叫先时那一行察子继续盯着孟府别院。因是在宁鸢处尝到了苦头,那几名察子对每个在孟门前经过的人都是要派人盯上一盯的。


    今日遇着刘月牙一行人,当即便有一名察子跟上前去,另有一名察子将这事传回城内报与宋淮知。


    因是宋淮尚未放衙,那名察子在浊水居内候了许久,待到暮色已浓时,宋淮方回到浊水居内。郑森瞧得有察子候着,想是有急事要报与宋淮知,立时与左右招手,将浊水居内一应伺候之人都遣了出去。


    那名察子将刘月牙一行人去孟府讨要水一事详细说与宋淮知。“禀家主,属下心觉此事奇怪,并不敢瞒下,特来报与家主知。”


    孟府别院不远处便有一条水道,此时也非是寒冬腊月,行路之人若当真口渴自去水道旁吃上几口便是,断用不着去与孟府中人讨要。


    宋淮心下已知此事多半与宁鸢脱不开干系去,想是她离开日久也记挂着孟吟芳,是以才用此等婉转之法将消息传与孟吟芳知。


    “多派些人跟上去仔细查实,若寻到她的下落务必盯仔细了,再叫她离了你们的眼,就都不必活着了。”


    那名察子垂头应下,立时跃出屋外隐入夜色。


    烛火明灭一番,宋淮压抑了数月的心境终是又起波澜,他骨结分明的长指轻轻叩了叩几案,忽高声唤了郑森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