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夜窗闺阁
作品:《和未婚夫成为死对头同窗后》 是夜。
江喜的视线从窗外的月亮移到收着裴鹤辞字条的盒子上。
脑中又浮现出裴鹤辞白日里冷淡的神情。
江喜敛目。
这样也好,日后若是再针锋相对,她便没了任何后顾之忧。
“啪!”
明瓦窗被风吹开。
江喜警觉地站起身,走到窗户旁,屋外偶有鸟鸣,却不见人影。
江喜正欲关窗回屋内。
“咚,咚,咚。”
窗户旁边的墙响了三声,她警惕地侧身,一张俊朗的脸先一步出现在她面前,惊散了她的几缕发丝。
江喜微微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少年——正是裴鹤辞。
少年微微勾唇,像是为这恶作剧得逞愉悦。
月光倾在裴鹤辞身上,深刻的眉骨下那双深邃的眼像是能勾人心。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日武学课上少女们的问题。
裴鹤辞这人好看得像妖孽啊。
雪莲香和酒味儿混在一起,江喜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调整了一下乱了的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世子来做什么?”
“来看看……婵娟派的少主,江家的病美人。”
裴鹤辞的声音带着玩味。
江喜从他话语中品出来他已经知道“婵娟少主”这个身份有假。
原来他此次是为了这个。
江喜耸了耸肩,进了屋内,余光却瞥向那月色下的少年。
“世子,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裴鹤辞垂眸看向江喜的动作,她十分从容地倒茶换水,一副端庄的闺阁小姐做派。
裴鹤辞的指尖在门上敲了敲,眼见江喜又倒了一杯茶——桌上放了两杯茶。
少女缓慢抬眼,两人隔着一扇窗对视。
裴鹤辞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说罢十分不客气地翻窗进了江喜的卧寝,白衣在月下翻飞。
裴鹤辞已然坐在了江喜旁的座位上。
江喜也笑,“夜半来访,世子说恭敬倒是恭敬了。”
裴鹤辞饮了一口茶,“我说这茶怎么不苦,原是苦味儿都在主人嘴里了。”
江喜咬了咬牙,杯子在桌上碰出响亮的一声。
“世子今日是来和我吵架,恕不奉陪。”
裴鹤辞见江喜微怒,举手投足尽是少女的娇俏,多了许多真实的色彩。
他笑了笑,“早这样多好,江小姐做闺阁女时演技实在浅薄。”
江喜无语哽住,半晌说了一句,“裴鹤辞!”
“哈哈哈。”
裴鹤辞难得笑出了声。
江喜忍不住想,这裴鹤辞实在幼稚,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放松了许多。
她饮了一口茶道:“说吧,来做什么?”
裴鹤辞又笑,将茶推到一边,“玩个游戏如何?”
“每人说三件事,两假一真,由另一方来猜哪个真哪个假,猜中即赢,输者饮酒,输四局者,必须要回答胜方一个问题,只能说真话。”
江喜歪头,裴鹤辞抬眼瞧她,眸中深邃,这引起她极大的探索欲望。
“好。”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此刻,窗外星月相伴,温柔淡光点在夜色中。
裴鹤辞拿出酒壶,倒在自己和江喜杯中。他晃了晃杯子。
“幼时我曾摔碎过圣上最喜欢的鱼缸,也就是那时候遇到了裴川,他的蹴鞠刚好砸死了一条鱼,我们商议过后把鱼炖了献给圣上,说祝圣上年年有余,圣上发现后罚我们一起跪了三日三夜。”
江喜听着裴鹤辞一脸认真地讲完整个故事,嘴角抽动。
这个绝对是编的,这么离谱的事亏裴鹤辞能想得出来。
“第二个。”
江喜说。
裴鹤辞又道:“幼时,我曾在家宴上捕获了一只漂亮的鸟,裴川瞧见后,提议拴着鸟玩,玩了半日,鸟累得半死,碰见一个人,正是宋枫驰,宋枫驰说,这鸟是他的,气得追着我们跑,刚好绳断了,鸟彻底飞了,宋枫驰哭了起来,他这才坦言,这鸟是他父亲的,他偷摸带出来玩,我和裴川商量后随着一起去尚书府领罪,尚书敢怒不敢言,告诉了我父王,我被罚跪了一日。”
江喜憋不住笑了一下。
“你真是好兴致。”
裴鹤辞也笑,“那你认为这个是真的?”
江喜摇了摇头,“下一个。”
裴鹤辞摸着酒杯,“绿草是蓝的。”
“……”
“裴鹤辞!”
裴鹤辞看着江喜哈哈大笑。
江喜动了认真的心思。
“你这么戏弄我的话,这一局算两局!”
裴鹤辞双眸尽是笑意,“好。”
江喜细细想着裴鹤辞的话,第一个绝对不可能是真的,怎么会有人这么离谱。
江喜说道:“我赌二是真的。”
裴鹤辞挑眉,“江小姐请饮酒。”
“……”
江喜再次哽住,拿起一杯酒痛饮而下。
“算你厉害。”
“承让承让。”
一杯酒下肚,江喜起了胜负之心,站起了身,挥起袖子,一副打算干大事的姿态。
裴鹤辞瞧着江喜脸上泛起的淡淡红晕,嘴角上扬,“江小姐此局是抱着必赢的心态?”
“啪!”
江喜拍了拍桌子。
“那当然。”
裴鹤辞笑了出来,“阁下请讲。”
江喜挥袖,“第一条,我幼时在冬天捡到过一只狸奴,这狸奴瘦小,我起了恻隐之心将她养了起来,可那时的我没什么钱,只能靠乞讨为生,饥一顿饱一顿,又将自己的食物分给狸奴,有一日因为吃不饱晕了过去,醒来发现,嘴边是我留给狸奴的食物——它忍着饿把东西留给了我,而狸奴却因没有食物饿死在那个冬日。”
裴鹤辞听着听着,上扬的嘴角僵住了。
他知道江喜的来历,出身名门,绝对不会到江喜嘴中那个境地,可江喜声音哀悼轻柔,又不像是假的。
江喜的视线与裴鹤辞对上,“世子觉得这话是真是假?”
裴鹤辞垂目并未说话,江喜又开启了下一个故事,此事和上一个浑然不同。
“我自小被捧着长大,除了星星月亮,家人们几乎什么都愿意给我,十四岁那年,父亲给我订了一门婚事,是我家远高不可攀的,订亲那日,父亲给我办了两天两日宴席,还为我放了一场烟花。”
“嘣!”
江喜张开五指,做了一个烟花炸开的手势。
“世子觉得是真是假?”
月光烛火下,少女的眼里闪耀着跳动的光,裴鹤辞似乎看到了那日江喜看到烟火眼中的光。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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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江喜又说,“楚英是我从乱葬岗里扒出来的,她刚醒来时面对我的接近对我拳打脚踢,后来三日,我慢慢取得她的信任,对我忠心耿耿,她甚至曾为我折了半条命。”
裴鹤辞低头。
江湖凶险,江喜一个人走来,其中艰险深不可测。
三件事情。
只有第二件是裴鹤辞真心想让江喜经历的。
“二。”
江喜笑了笑,“喝吧。”
裴鹤辞将酒一饮而尽。
“那……哪个是真的?”
江喜摇头,“这不在这个游戏范围内。”
裴鹤辞低头,又倒了两杯酒。
“我曾在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好不容易被救回来一条命,却得知了父王去世的消息,我大受打击,半年的时间郁郁寡欢,母妃为此接受了圣上的赐婚,她希望我多些牵挂。我却得知她落水的消息,心觉莫不是自己天煞孤星,连未曾谋面的未婚妻也能克死,不曾想这姑娘醒来时,还说了一句话,这话让我振奋了精神——不死万万年。”
江喜听完咋舌。
这故事就是她熟知的故事了,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她根本不记得。
怕是裴鹤辞在最后一句话说了谎。
江喜说道:“继续。”
裴鹤辞又道:“我讨厌吃芫荽。”
江喜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是个不吃香菜党。
“继续。”
裴鹤辞摩挲着茶杯,抬眼瞧江喜,缓缓道:“江小姐是婵娟少主。”
江喜一愣。
他果然知道了。
裴鹤辞在逼她选,若她承认是真,那便是她说谎,她输,若她承认是假,那也是在打自己的脸。
江喜久未回话。
裴鹤辞笑了笑,“江小姐觉得哪个真哪个假呢?”
裴鹤辞此刻无非是让她承认婵娟少主是假,在后两者选一个。
他反正已经知道了,她如了他的愿又何妨。
“二真。”
裴鹤辞摇了摇头。
“江小姐请喝吧。”
江喜怔住。
什么意思。
三肯定是假的,二也是假的,那一就是真的了?
不对不对,还是说,裴鹤辞不知道婵娟少主是假。
或是说,因为这是她的话,这便是她主观意义的真。
江喜低头对上裴鹤辞那双深邃的眼,少年的眼睛比月色更重,晕了无数情绪。
江喜只觉看不透。
她又饮了一碗酒。
裴鹤辞勾唇,“三局。我赢了。”
江喜此刻已经觉得有些晕晕乎乎,她实在不擅长饮酒。
耳边是裴鹤辞讨债的声音。
“江小姐欠我一个问题。你可愿回答?”
江喜站直了身子,“愿赌服输。”
“江小姐还是先坐下吧。”
裴鹤辞眼中尽是促狭。
“你小瞧我!”
江喜憋出一句话,少年却起身,温柔将她扶到椅子上。
“怎么会小瞧你呢。”
语调轻轻柔柔,不知轻抚在谁的心上。
裴鹤辞此人平日行事张扬,又毒舌,猛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江喜像又被灌了一杯酒彻底醉了。
迷迷糊糊间,裴鹤辞好像问了她一个问题。
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