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 61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穹西城外。


    雁丹青还穿着昨日那件玄色衣袍,她站在庙外的树干旁,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将气息尽数收敛于方寸之间,仿佛与整片山林融为一体。


    她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凤烬倒是换了一身赤金纹边的月牙色锦袍,衣袂在山风中微扬,袖口金线刺绣的纹样随风隐现,如流动的焰火。


    天光微明时,凤烬便在客栈到处找她,她不过睡了几个时辰就被云笺玉的光亮晃醒。


    她起身出门时,沈寂尘尚在榻上未醒,漫漫长夜,蛊毒早已纾解,沈寂尘那般累,纯属是……活该!


    不知满足的神明,本就被蛊毒消耗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推开房门的瞬间正巧撞上凤烬要抬手叩门,见了她,凤烬的手悬在半空,轻微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旋即垂下手臂,面上带了些焦急:“墨丝有异动,有人去了。”


    这么快便又有人去那庙里了?


    雁丹青眸光一沉,手中长鞭还未来得及环到腰间,只是攥在手中,轻声道:“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掠,脚下长剑破空而起,剑光如电,直掠穹西城外荒庙。


    站定在庙外枯林间,雁丹青倚在树干上,冲凤烬作无声口型:里面人还没出来?


    凤烬颔首,无声回她:再观察会儿。


    两人在林间屏息凝神,半晌终于听见庙内传来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是压抑的闷哼。


    雁丹青眸色一沉,冲着凤烬打了个手势,不等凤烬回应,她已足下轻点,如离弦之箭般飞身跃上庙顶瓦檐。


    瓦片在她足下无声碎裂,她俯身掀开一片青瓦,朝庙内看去。


    略显昏暗的庙内,烛火摇曳,一人背对着她蜷缩在石像前,周身灵力杂乱狂暴。


    那人在地上剧烈抽搐,指尖紧紧抠进地面,点点血迹在石砖地上洇开,身旁是散落一地的贡品。


    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转向石像前的香炉,雁丹青心中了然。


    香炉再一次被移开,炉底暗格微敞,露出几枚赤红血珠。


    一颗,两颗,三颗……原本六颗血珠,如今只剩四颗。


    这人一下吸收了两颗灵兽内核,怪不得周身灵力狂暴,气息杂乱。


    这灵兽内核中的灵力岂是这般好吸收的?


    不如便趁他灵力反噬之际生擒这人,念头一动,雁丹青快速转身足尖在瓦檐一点,身形如燕掠下,直直落回凤烬身侧。


    她压低声音:“灵力反噬,趁此机会活捉他!”


    闻言,凤烬眸光一凛,手上长剑嗡然出鞘,低声道:“走!”


    两道身影飞快冲入庙中,剑气撕裂昏暗,长鞭如银蛇般直朝地上那人卷去。


    电光火石之间,鞭影已至那人颈侧!


    那人倏然抬头,双眼赤红如血,面上一抹慌乱一闪而过,显然不曾料到有人会在此处埋伏偷袭。


    那人抬头瞬间,雁丹青瞳孔骤缩,这人,竟是她仙门弟子!


    鞭势不减反增,通体漆黑的长鞭泛着银光已缠上对方脖颈。


    那人身形鬼魅,竟在鞭梢触及皮肤的刹那拧身翻旋,袖中寒光暴起,一柄短刃直直冲着雁丹青心口刺去。


    只听“哐啷”一声脆响,凤烬剑锋横截而至,格开短刃。


    雁丹青趁势旋腕收鞭,鞭尾如灵蛇回咬,直卷其手腕,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而后手腕剧痛钻心,软软垂在身侧。


    这一鞭,竟直接将他腕骨震断。


    那人喉间溢出一声痛哼,本就狂暴的灵力骤然失控,如决堤洪水般逆冲经脉,他额角青筋暴起,目光落在雁丹青双手上。


    雁丹青食指交叠,一道阵法自掌心倏然浮现,金光迸发,是束缚阵!


    仙门常用的手段,既不伤人性命,又能禁锢其灵力流转,令人困在阵内寸步难行,束手就擒。


    金光如网罩下,那人却冷冷一笑,身体朝着石像后猛然一撞,巨大的石像轰然倾倒下来。


    雁丹青手中阵法已经成形,却不得不强行收势后撤,碎石簌簌砸落,一道剑光在她面前劈开烟尘,凤烬剑势如虹,手中长剑旋出一道剑气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烟尘未散,那人已借乱石掩护直冲庙后破窗。


    见此,雁丹青足尖点地腾空而起,朝那人消失的窗口疾掠而出。


    长鞭一甩,银光破空追击,鞭梢撕裂空气直取那人后心。


    晨光刺眼,那人没料到雁丹青反应如此之快,手段也如此凌厉,仓促间被那鞭风扫中左肩,衣袍绽裂,鲜血迸溅。


    他闷哼一声踉跄前扑,整个人撞在地上,左肩伤口皮肉翻卷,血珠在晨光下泛着暗红。


    雁丹青落地未稳,鞭影已如影随形缠住他脚踝,猛力一拽,尘土飞扬的瞬间,凤烬已将剑尖抵住他后颈,低喝一声:“别动!”


    那人身体一僵,目眦尽裂,□□,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喉结剧烈滚动,从齿缝里挤出嘶哑一句:“仙门高高在上的刑律殿主,竟然与魔族勾结在一起。”


    雁丹青手中长鞭狠狠一紧,冷声道:“你是跟着林昭一同前来人间的弟子?为何在此?”


    闻言,那人啐了一口口中血沫,不屑道:“以前是,如今,我可不是你仙门弟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颈间剑刃握去,掌心血肉瞬间被剑锋割裂,他却借着剧痛猛然将剑刃向右一偏,凤烬剑锋偏斜刹那,他暴起旋身,周身灵力轰然炸开,竟真的挣脱出二人束缚。


    凤烬见他周身灵力暴涨,竟一时呆愣在原地,半晌未动。


    雁丹青眸色一沉,侧身避开他的灵力冲击,长鞭回旋,直追那人而去。


    她手中长鞭不再留情,银光如电缠向他腰际,那人腰身一拧,在半空险险避过,却不知怎的,灵力忽地一滞,身形骤然踉跄,膝盖狠狠砸在泥土中。


    眼看雁丹青的长鞭已至颈侧,他下意识闭上眼,深知这一下自己的头颅必被绞断。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长鞭却在距他咽喉半寸处骤然停住,一道白色身影自庙顶飘然而落,袖袍翻涌间拂开鞭势。


    这白色身影也不留恋,落地即抬手一挥,青光如幕罩下,将那人裹入其中。


    眼前身形有些熟悉,雁丹青急急去看这人面容,却见这人面上覆着半张玄色面具,只余下颌线条冷峻如削。


    这人,竟与庙内那尊石像一模一样!


    愣住的瞬间,两人已从雁丹青眼前消失,只余青光散尽魔族灵力混着仙族灵力在空气中交织,慢慢消散于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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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丹青也不再去追,这突然出现的白衣人,修为深不可测,她与凤烬绝不是对手。


    一旁凤烬也怔怔望着青光消散处,指尖微颤,剑尖垂地,不知在想什么。


    雁丹青转身去寻她时恰好看到她神情恍惚的模样,“怎么了?”


    凤烬抖着嘴唇,缓缓开口,“你仙门的弟子,为何…体内是魔族的灵力?”


    对啊,仙门的弟子体内怎会流淌着魔族灵力?


    魔族自出生起便有修炼之法,体内魔脉与生俱来;而仙门弟子之中,唯有入了仙门,经历洗髓,才能生出灵脉,这灵脉中的灵力,还要依靠着仙门中的仙脉才能凝练。


    一环扣一环,若是沈寂尘不再供养长生树,仙门仙脉便会枯竭,仙脉枯竭,所有仙门中人的灵脉便会萎缩,直至消失。


    可魔族灵力却如野火燎原,无需供养,只凭血脉便能自生不息。


    如今仙门弟子身上竟生出了魔族魔脉……


    等等!


    雁丹青的思绪被另一念头打断,她倏地蹙起眉头,沈寂尘是怎么说服雁识渊来到人间的?


    他虽已不用日日留在长生树旁供养,但仍需定期返回长灵山以维系仙脉,那此次来人间,他做了什么才能顺利离开仙门?


    凤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再次打断她的思绪,“走吧,这庙已经暴露,他们想必不会再来了,我们先回去。”


    雁丹青颔首,却在转身刹那顿住身形,“等等。”


    她转身重新进入庙中,果不其然,倾倒碎裂的石像中,石像基座没什么变化,基座的暗格中还残存着四颗血珠未被带走。


    将那四颗血珠小心收进玉匣,在拢到衣袖中,两人沐浴着泛着暖意的阳光,朝穹西城方向迈步而去。


    两人一身尘土,衣袂在风中轻扬,雁丹青的玄色衣袍看上去倒是还好,凤烬的月白色锦袍却已沾了灰痕与暗褐血渍,袖口处还撕开一道细长裂口。


    血渍不是她的,是与那仙门弟子搏杀时溅上的。


    裂口……是被雁丹青凌厉的鞭气无辜重伤的……


    两人并肩在穹西城街道上缓步而行,街市喧闹如常,叫卖声、孩童笑闹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交织成人间烟火。


    凤烬凑过来抬起手,轻挑着眉,“赔我衣服。”说着,便把那道裂口往她眼前晃了晃。


    雁丹青斜睨他一眼,扬着眉嫌弃道:“走开,脏死了,一身灰。”


    被雁丹青嫌弃,凤烬面上带上些不忿,“你还说我?你不是一身灰?别以为穿个黑衣服就看不出来了!”


    “……一边去!”


    雁丹青踏入客栈,日上三竿,不知沈寂尘醒没醒,她径直踏上台阶,朝沈寂尘房间走去。


    轻手轻脚推开门的瞬间,瞬间撞上一道□□的胸膛。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闯入,呼吸一滞,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急急抬手便想将她拢在怀中。


    却见雁丹青后退一步,手中鞭柄翻转,抵在两人之间。


    沈寂尘一愣,她什么意思?


    又要当作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雁丹青抬眼正要解释,却直直落入一双泛红的眼眸。


    面前人眼中满是恼怒,不管不顾便要扣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