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雁丹青眉尖紧紧蹙起,声音陡然拔高:“你明知道瘟疫肆虐,还趁机抬价?”


    伙计嗤笑更甚,轻蔑地扫了她一眼:“瘟疫与我何干?我又没染病!”他手上动作不停,算珠“噼啪”脆响,“不过有一句您说对了!正是因为瘟疫肆虐,我这药才更金贵!”


    “穹西城内百姓等着这些药救命,人命难道不值一两白银?”雁丹青掌心骤然覆上柜台,打断那伙计拨弄算盘的动作。


    药铺伙计脸色一沉,忽地站起身,“砰”地一拍柜台,眼中满是不耐:“你有完没完?我就是一个卖药的!又不是开善堂的!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官府早就发了告示,不让穹西城的人进城,你们若是还在这里胡闹,我便去报官!”


    雁丹青哪里被人如此顶撞过,不等那伙计说完便要抬手碾碎他的算盘,袖中青光微闪,指尖抬起瞬间,一只温热手掌悄然覆上她手腕,冬宵声音低沉:“走吧。”


    他说着,便拉起雁丹青朝门外走去。


    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药铺伙计的讥诮声:“就算跑遍整个丰泽,也买不到比这更便宜的药了!”


    冬宵脚步未停,衣袖拂过门楣,木门“哐当”一声在两人身后重重合拢,日头高悬于中天,晚秋之际,阳光灼得人皮肤微烫,风却裹着寒意。


    雁丹青手腕一挣,却未抽离,只侧眸盯住冬宵沉静的侧脸。


    他手指微松,虚拢着她的腕骨,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脉搏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人性使然,莫要动气。”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沿着主干道穿街过巷,走访了十几家药铺,无一例外,皆是天价。


    起初,雁丹青还与这些定价伙计争辩一两句,后来索性闭口不言,这些药铺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瘟疫当前,药材紧俏”等等。


    她本对这药价没什么概念,几片金叶子便能轻易解决的事情罢了。


    可越是踏进这些药铺,她越是与他们置气,她就不信找不到一家医者仁心的药铺!


    与其说是跟药铺较劲,不如说是在同人间的冷暖较劲。自她来到人间,所遇所见皆是温暖善意,她也曾感叹人族竟是这般纯善,如今的现实却如冰水浇头,直白地撕裂温情的假象。


    她终于明白,人族并非如此纯善,他们贪婪,自私,怯懦。


    从巷尾的最后一家药铺踏出时,黄昏已至。


    风掠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渐冷的眼,他们已寻遍了全城的药铺,确实如第一家伙计所说,没有一家药价低于一两白银。


    暮色浸染城池,雁丹青冷笑一声,扯着冬宵走回了第一家药铺。


    若是因置气平白无故多花出无数银钱,那不是冤大头吗?


    她向来能屈能伸,眼下耽误之急是买药救人,旁的,慢慢算。


    那药铺伙计正准备关门,见两人去而复返,先是一愣,继而咧嘴一笑:“怎么,想通了?”


    雁丹青不答,手从袖中探出,数片金叶子伴随着清脆响声落于柜台,她挑了挑眉道:“这些,够买下全城的药材了吧?”


    药铺伙计本以为他们二人只是家境稍微富裕的公子小姐,却不想看走了眼,这么多的金叶子,足够买下整条街的药铺了。


    定是非富即贵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心中暗道一声,语气不自主地恭敬起来,“够了够了,小的这就去帮您取药!”


    “等等…”雁丹青眉梢一扬,淡淡道:“我还有个条件。”


    那店小二一个旋身,面上堆起笑容,“您说您说,一定包您满意!”


    “我要你今日子时前,将全城的药材都收集起来,用马车运至我面前。”


    伙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迟疑道:“全城?您莫不是说笑吧,这全城的药铺少说也有二十余家,且不说各家药铺是否肯卖,单是清点、搬运、装车便需通宵达旦!”


    他话音未落,更多的金叶子已倾泻而出,在柜台上堆成一座晃眼的小山。


    “够吗?”雁丹青指尖轻叩台面,睨了那伙计一眼,斜斜倚靠在柜台上,眸光冷冽,声线却懒散。


    “贵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就跟您说实话吧,这药材涨价不是小的主意,官府暗里下了口令,所有药铺必须抬价,现如今想正儿八经买到这瘟疫的救命药本就困难,更何况您要的是全城的药材啊!”


    那伙计面有难色,看向一旁的冬宵,本想着位公子能劝劝雁丹青,替他说几句好话,却不想,冬宵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雁丹青半寸,对他投去的眼神视若无睹。


    “若是办成,不管剩下多少金叶子,都是你的。”雁丹青扔下这句话,抬脚走向柜台旁的软椅,慵懒入座,右腿轻轻搭在左膝上,手肘支着下颌,看向为她倒着热茶的冬宵。


    茶烟袅袅升腾,那药铺伙计抬袖擦着额间冷汗,终是咬牙应下。


    一时间,药铺内只剩雁丹青与冬宵二人。


    她想着药铺伙计说的话——“官府暗里下了口令,所有药铺必须抬价……”


    瘟疫肆虐,百姓命悬一线,官府不放人出城可以说是防止病人扩散,那为何要抬高周围城池的药价?


    此举,分明是断了穹西城百姓的生路!


    或许她应该再见南宫溪一面,但不是现在。


    窗外夜色浓重,风卷着枯叶叩击窗棂,子时将至,摇曳的烛光下,堆成小山的金叶子泛着暖意,却驱不散这风带来的寒冷。


    不多时,门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停在药铺门前。


    那药铺伙计轻轻推开门,他的衣襟已经被汗渍浸透,“贵人,全城的药材都在这里了。”


    他指着门外停着的五辆马车,车辕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痕。


    这些药材是他挨家挨户上门交易来的,不知费了多少口舌,白白搭上多少银钱,才勉强凑齐。


    冷风像是故意打在他身上,本就被汗浸透的衣衫紧贴脊背,随着寒风席卷,激得他牙关直打颤。


    雁丹青缓缓起身,随意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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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那几辆装满药材的马车,淡淡道:“放在这吧,明日一早再走。”


    说罢,她抬腿走向门外,冬宵已经在隔壁客栈为她备好了房间。


    明天早上走为什么今天子时前要他去凑齐这些药材!分明是故意折磨他!不但熬了大半宿,还在城中四处奔波,她却轻飘飘一句“明日一早再走。”


    药铺伙计强忍着身上的冷意,抬眼想狠狠瞪雁丹青的背影一眼,却不知从何处忽然刮来一阵怪风,他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便被这股怪风吹得打了个冷战,“阿切!”一个喷嚏猝不及防涌到嘴边,周身一阵阵发冷。


    奇怪,屋内窗户紧闭,这股风从何而来?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尖,目光却落在柜台上的金叶子山上,算了,不想了,这些金叶子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翌日一早,雁丹青站在马车旁,看着被她强行叫来的药铺伙计,他眼下青黑,袖口还沾着昨夜蹭上的泥点,一副伤寒未愈的模样。


    “一共多少石?”


    药铺伙计吸着鼻子,鼻音厚重回她:“贵人,一共一百石,全城的都在这了。”


    雁丹青不再于她废话,转身上了为首的马车,帘子垂落前淡淡一瞥:“路途遥远,车夫不必随行。”


    说罢,她递给那车夫一片金叶子,权当是买下这辆马车的钱。


    冬宵驾着为首的马车驶出城门,后面五辆用麻绳相连的马车车厢随之晃动,晃晃悠悠地驶向穹西城。


    药铺伙计心中巨石落地,看着雁丹青离开的背影,美滋滋转身进了药铺,顺手把门板“吱呀”一声合拢。


    他翻出昨夜包那些金叶子的包袱,正欲数一数金叶子数目,刚解开包袱一角,却见金叶竟已化作闪着银光的碎银,不多不少,按照他此前一两银子的报价,一百石药材,恰好五百两银子。


    雁丹青坐在冬宵身侧,看着他驱动着马车徐徐前行,晨光熹微中,她勾起唇轻笑了下,语气中带着些幸灾乐祸:“我可是算好了的,一百石药材,正正好好是五百两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听出她语气中的戏谑之意,冬宵却只是宠溺一笑,“顽劣。”


    他竟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斥责她,眉宇之间的宠溺几乎要漫溢出来,雁丹青心中微动,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没错,她是故意透露给他的,他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神明,她偏要看看他会如何看待她的这些恶劣行为。


    他可能会斥责她,会失望,会愤怒,抑或是试图纠正她。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缰绳换到左手,右手悄然覆上她的指尖,“顽皮”二字就这样消散在车轮碾过沙土的细微震颤里。


    穹西城内,入目一片萧瑟之景,街上空无一人,被白色棉布包裹着的尸体横陈在街角,棉布在寒风中微微鼓荡着。


    雁丹青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前,抬手推开客栈门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冲她扑来,她垂下眸仔细打量,竟是丰年节那日拦住冬宵,问他们要不要买一支玉簪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