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青来长老,死了。”


    云笺玉亮着微光,另一头,陆西辞沉默许久,久到雁丹青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才低声道:“…你呢?有没有受伤?”


    雁丹青一愣,心中微涩,“我没事,林昭找到了,他伤得太重。”


    ……


    云笺玉熄灭,林昭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呼吸均匀而微弱。


    她已经跟陆西辞说好,待林昭伤势稳定后,便回仙门。


    天空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初秋已悄然退去,枯黄的叶子三三两两挂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坠落。


    夏允君在晨光中缓缓睁眼,枕边灵核泛着微弱青光,苍白细弱的指尖轻轻抚过灵核表面,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灵核上砸出细小涟漪。


    半月转瞬即逝,林昭的手脚已能微微抬动。


    “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与你一同来人间的弟子,都死了。”


    林昭喉头一哽,他半靠着床榻,垂下眼眸,“我们追查灵兽来到穹西城,在林间遇见许多发狂的灵兽。”


    “除你之外的另外六人,我已将他们尸身安顿好,可为何……那影豹独独留下你?”


    “六人?”


    雁丹青看着林昭瞪大的双眸,眉头逐渐蹙起,“怎么了?”


    林昭声音发颤,双目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与属下前来人间的,一共是十人。”


    十人!


    除林昭外,竟然还有三名弟子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影豹已死,洞穴坍塌,仅存的痕迹也被彻底掩埋。


    那失踪的三名弟子,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雁丹青指尖骤然收紧,微沉着脸出神,半晌开口道:“影豹为何将你掳回洞穴?”


    林昭闭上眼,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


    他们一行人在穹西城外密林遭袭,巨蟒,蜘蛛,毒蝎……灵兽皆目露赤红,毫无理智。影豹是最后出现的,它口吐人言,杀了几名仙门弟子后,就把剩下的三人拖入幽暗洞穴,等他醒来后,那影豹竟然问他愿不愿意归顺于它,他断然拒绝后,便开始漫长的囚禁,凌虐。


    他的四肢被折断,筋骨寸裂,暗无天日的洞穴里唯有血锈味与湿冷的水滴声。


    “与你一起被捉走的弟子,可有什么相似之处?”


    林昭神色微滞,随即摇摇头,他们出身不同,擅长的术法也不同,性命长相更是不用说。


    等等!


    “修为!我们的修为相似!”


    留下修为相似的仙门弟子,还问他们是否愿意归顺,能口吐人言的开智灵兽……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雁丹青头皮发麻,它们分明是在壮大势力,恐怕灵兽一事,远远不像她想得这般简单。


    谁为这些动物开智?又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压下心中疑惑,只是道:“再过几日你便可以下床活动,让允君送你回仙门,好好养伤,旁的,我自会处理。”


    林昭自知自己身受重伤,再留下去也是拖累,顺从地点点头,“殿主,属下办事不力…”


    “不是你的问题,你能活着回来,便已是万幸。我去过你人间亲人的家了,她们平安无恙,你只需养好身体,回去之后,刑律殿的事务还需你打理。”


    雁丹青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一枚新的云笺玉放入他掌心,“这次,不要再弄丢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素白的衣衫拂过门槛,客栈大堂的骚乱传入耳中。


    店小二急匆匆奔来,递给她一块白棉布,“姑娘,快快捂紧口鼻回房。”他说着,将一块白棉布覆盖住自己的口鼻,在后脑打了个死结。


    雁丹青见他行色匆匆,只得接过他手中的白棉布,拿在手里,问道:“发生什么了?”


    “今年奇怪得很,都这时候了,再过半月便落雪了,城中竟瘟疫横行。客栈已经不收客人了,您也要多加小心。”店小二在白棉布下闷声闷气地提醒她,说完便匆匆奔下楼梯。


    看着他的背影,雁丹青忽然想起他说的,“仙人也不见得全是厉害角色,有些……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一个凡人,日日都在这间客栈里奔走,如何得知仙门弟子与灵兽搏杀的隐秘?


    楼下大堂的吵闹愈发喧嚣,店小二夹在其中眉头紧蹙,自己的客人与外来要住店的客人正为城中瘟疫争执不休,一方说瘟疫肆虐,不能让外来人再入住客栈,另一方却拍案而起,不依不饶指责客栈开门不做生意。


    店小二劝解无果,眼睁睁看着双方撸起袖子,碰撞间桌上茶盏即将跌落。


    雁丹青足下轻点,一手捞起茶盏,稳稳置于案上,一手持剑横立在两拨人之间,剑气如霜。


    两拨人霎时噤声,齐齐看向眼前的素衣女子。


    雁丹青下颌扬起,盯着店小二,冷声道:“你说,要如何解决?”


    店小二朝她感激一拜,看向前来住店的客人,“客官,小店客房已满,实在无法接待。”


    那些人看着雁丹青冷若冰霜的脸庞,又瞟了一眼雪白锋利的刀刃,咽了咽口水,道一声:“晦气!”灰溜溜挤出人群。


    人潮散去,店小二前来向她道谢,雁丹青摆摆手,“此前你说仙人连自己都护不住,你是如何知道的?”


    店小二一怔,随即道:“城中有段时间贴出了告示,不让靠近那片树林,后来不知怎的,便传出有仙人陨落在林间的消息。”


    告示?


    雁丹青眸光一沉,追问道:“告示是官府张贴的?”


    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些什么,“对了!仙人陨落的消息,也是官兵之中最先开始流传的。”他随即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先前有官府的人在这里吃饭,我听见的,不久这事儿便满城风雨了。”


    官府不让城中百姓靠近树林,却任由流言在酒肆茶楼间疯传。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南宫溪。


    普天之下,能这般轻易调动官府、操控流言的,只有他一人。


    可他为何操控流言?


    满城流言,只会使城内百姓愈发惶恐,对人间百害无一利。


    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或许她应该与南宫溪当面问清楚,可此事并不那么重要,算了,她转身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整个穹西城。


    人人都裹着白棉布,手中紧攥着避瘟香包,匆匆而过。


    街上行人渐稀,丰年节的喧嚣热闹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却只剩空荡街巷,暮色里,一幅荒凉萧瑟之象。


    雁丹青想去林中探个究竟,可刚抬步,袖口忽被人扯住。


    是冬宵。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落在她脸颊的目光却柔和愉悦,“你去哪?”


    半月来,两人同进同出,他始终陪在她身旁照顾林昭和夏允君。


    雁丹青反手握上他的手掌,“怎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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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许久也不见你。”他笑了笑,雁丹青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是特意来寻她的。


    “林中还有些疑点,我去去就回。”


    冬宵神色一沉,“我陪你。”


    手被他紧紧攥住不放,雁丹青有些无奈,“走吧。”


    城门紧闭,守城官兵举着火把拦在门前,铁甲映着跳动的焰光,刀剑交叉横在路中央。


    今日这么早便关城门?雁丹青眉梢微扬,上前一步递给守卫一块铜制令牌,这令牌正是南宫溪先前给她的通行符。


    守卫只瞥了一眼便躬身让路,城门缓缓开启,吱呀声刺破暮色。


    却见一群百姓不知从哪里涌出,他们背着行囊,不管不顾地冲向城门,人群如潮水般裹挟着哭喊与推搡,直扑门缝。


    冬宵一把将雁丹青拢在怀中,后退几步,避开人群。


    “让我出去!”


    “放开我!我要出去!”


    “行行好,让我们走吧,我不想死在这啊……”


    “凭什么他们能出去!”


    吵闹声在士兵的呵斥与刀鞘碰撞声中骤然炸开,火把被撞翻,他们伸着手臂死死扒着城门,一时间,哭喊声,怒吼声,哀嚎声混作一团。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再上前一步,格杀勿论!”随后便是刀刃出鞘的声音,寒光凛冽,火把映照下刀锋泛着青白。


    百姓顿时噤声,面露惊惧,却仍不肯退后半步。


    领头的男子踉跄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大人!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他身后众人纷纷跪倒,额头触地,他们的脸上沾满尘土与泪痕,衣衫破旧,紧紧盯着城门缝隙。


    “城主有令,所有人一律不得擅自出城。”守卫长面无表情,生硬的声音高高响起。


    “城内瘟疫蔓延,药店被洗劫一空,现在不让我们出城,分明是让我们等死!”


    “来人!”随着一声厉喝,数十名守卫迅速列队,“唰”的刀剑齐出,直直指向跪地百姓。


    “玉儿!我的玉儿!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啊!”女子的哭声倏然响起,众人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瘦弱女童瘫软在母亲怀中,面色青紫。


    “是瘟疫!”她身旁有人喊了一句,跪地的人群纷纷慌乱后退,因拥挤踩踏接连摔倒,那些人却不管不顾地朝一旁逃去,手脚并用,生怕沾上半点病气。


    顷刻间便只剩下那对母女跌坐在地上,女子怀中的女童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如游丝,唇色已转灰青。


    雁丹青快步上前,指尖轻点上女童额心,灵力渗入她体内,冰凉指腹下,女童的面色逐渐泛起一丝微弱血色,呼吸也略略沉稳。


    众人见这奇异一幕,纷纷瞪大双眼,“仙人!”他们低声惊呼,欲上前围住雁丹青,却见她身旁的高大男子横臂一拦,冷眸扫过众人,无人敢再上前半步。


    “仙人!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


    “仙人!我孩子还小,我不想死啊!”


    雁丹青抬眸望向紧闭的城门,眉心蹙起,凭她一人之力,纵能救得一二人,如何挽救满城生命?


    那守卫长见她紧盯着城门,上前一步低声道:“若是放他们出去,其他城池的百姓也难以幸免于难。”


    他说得对,他们若是乱窜到各处,瘟疫必将如野火燎原。


    她缓缓看向冬宵,若是神明,会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