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吹起两人的长发,发丝在风中轻缠,又悄然分开。
冬宵握着雁丹青的手,滚烫的手掌执拗地与她十指紧扣,强烈的占有欲在他指间无声蔓延。
他自有意识起,从未有过如此刻骨的悸动与贪恋,爱恨嗔痴,就当是他贪心吧,即便是片刻欢愉,他也甘之如饴。
雁丹青与他并肩而行,稍微侧头便能看见他耳尖泛起的薄红、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月华如练,两人披着银辉穿梭在人潮中,与周围年轻的爱侣并无二致,只是更亲密。
“哥哥,买一根玉簪吧。”六七岁的孩童忽然扯住冬宵的衣袖,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指向街边摊上一支素银莲花簪。
“哎,你这孩子!”一旁的摊主急忙拉回孩童,脸上堆满歉意,“公子,孩子不懂事,胡乱攀扯贵人……”
话音未落,冬宵却已俯身,从摊上取过那支素银莲花簪,指尖轻抚过花瓣纹路,他想起今夜碎裂的莲花灯。
雁丹青看着他们的动作,默不作声站在一旁,她也想知道,冬宵会如何做。
他将手中的莲花簪轻轻插入她鬓边,银光映着她清冷眉眼,柔声称赞,“很美。”
雁丹青呼吸微滞,她感到自己快要溺毙在他的眼眸中,罕见的面上一红,耳尖滚烫,垂眸避开他灼灼目光。
冬宵付了银钱,牵起她的手继续前行。街角糖画摊飘来甜香,他忽然驻足,买下一个琥珀色的糖人,递到她面前:“给。”
雁丹青“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接过糖人,“你拿我当小孩子哄吗?又是银簪又是糖人的。”
冬宵在她笑声中面色微红,薄唇轻启,“我想买给你。”
世间一切,我都想捧在手心,任你撷择。
琥珀色的糖人在唇齿间化开,一丝清甜沁入舌尖,雁丹青举起手中咬了一口的糖人,触上冬宵的唇。
他微怔,随即顺从地启唇,在她咬过的缺口处轻轻含住,眉眼荡开一抹笑意。
一支糖人,一对男女,一抹甜意,两颗心。
夏允君坐在客栈大堂,见二人并肩而归,正要起身,视线倏地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
她一愣,随即睁大眼睛去看雁丹青,显然被两人的举动震惊。
雁丹青却不以为意,轻轻甩开冬宵的手,回身道:“你先上去吧。”
冬宵见她如此干脆利落地甩开自己,眸色沉了几分,正要开口,突然想起雁丹青说的“他倔强又不恭顺,对我实在太疏离,不像你这般柔顺合我心意……”
他抿了下唇,垂首轻点,径直上了楼梯。
“你…这……换,换人了?”
夏允君结结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雁丹青,分明不久之前她还满心满眼都是神尊,眼下却与在人间偶遇的书生牵手而归。
等等,好像不只是牵手。
看着雁丹青微肿的唇瓣,夏允君猛地倒吸一口气,“你,你来真的!”
雁丹青笑笑不答,冬宵的身份,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早已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误会就误会吧,旁人的目光她本就不在意,至于沈寂尘……他误会后倒是很有趣。
夏允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语重心长对她说:“他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你何苦与他产生感情?到最后岂不是徒增伤悲。”
而后她顿了顿,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况且,你与他相识不过数日,他可是真心待你?还是另有所图?”
“你怎么只顾着问他,不问我是不是真心?”雁丹青语气玩味看着夏允君。
夏允君被她问得一时语塞,“……你是不是真心我不担心,若不是更好,起码不会徒增悲伤,我只怕他待你不是真心。”
“他若不是真心,我便杀了他,锉骨扬灰,将他的尸体烧了带在身边,日日夜夜伴我左右。”雁丹青戏谑一笑,挑着眉看夏允君。
“……”
夏允君知道她在说笑,对她偶尔的不正经已习以为常,不去接她的话,转而沉声道:“可他是人族,寿命弹指一挥间。”
“那又怎样,大不了我把他带回仙门,帮他修出灵脉。”
冬宵端着药碗走下楼梯,恰听见她的回答,语气散漫又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如野草般再度疯长,端着药碗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微凸,药汁在瓷碗内微微晃荡。
她,当真这么喜欢自己这个凡人的身份?
不但向他承诺为了他以后再也不见沈寂尘,还要带他入仙门修灵脉。
这个凡人躯壳,配吗?
这凡人躯壳有什么好!
长相平平,满口谎言,手无缚鸡之力,她喜欢什么!
另一边,雁丹青已换了话题,夏允君特意在大堂等她,是为了仙门派人活捉灵兽一事,她踌躇着开口:“你知道派谁来吗?”
雁丹青侧目看向她,微微蹙了下眉,一抹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莫非…是…”
她没再说下去,看着夏允君的表情就知道,是青来。
“你想好了吗?留不留?要不要告诉他?”雁丹青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眼眸。
“留,这是我的孩子。”夏允君说起腹中胎儿的语气坚定,手轻轻抚上小腹,这孩子孕育在她的腹中,与她骨血相连,是她在世间唯一的血亲。
雁丹青不便掺和她的感情,只轻轻点头,余光中看见冬宵端着药碗在楼梯口傻站着,轻声对夏允君道:“今夜青来便到,灵兽一事你不用挂心,待活捉它,找到林昭,我们便回仙门,你好好休息。”
夏允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起身离开大堂,与冬宵擦肩而过时,她低声道:“她在等你。”
随着冬宵走近,雁丹青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手腕,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皮肤,另一手接过药碗,“不必再给我送药,我的伤已经好了。”
说罢,不愿浪费他的心意,她抬手一饮而尽,熟悉的舒缓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两人之间亲密的氛围让冬宵有些不适应,手腕内侧传来细微的痒意,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她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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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丹青忽地俯身贴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掺杂着汤药的苦意,在他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战栗,“不适应?”
他喉结微动,耳廓瞬间红透,又听见雁丹青低笑一声,她的鼻尖亲昵蹭过他发烫的耳垂,“这样就不适应了?以后岂不是……”
她话音未落,冬宵倏然挣开她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神情古怪,似欢喜又似惶然,哑着嗓子问:“你为何心悦我?”
雁丹青直起身,手肘抵着桌面,下颌漫不经心地压在手背上,“你几次于危险之际挡在我身前,日日送来疗伤汤药,我心悦你很奇怪吗?”
冬宵一愣,心中有些愤恨地反驳:奇怪!
他面上却不得不浮起一丝笑意,咬着唇肉压下心中酸涩与苦意,装出一副温柔顺从模样。
雁丹青看着他强撑的笑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看他这副模样她也能猜到,定是因为她说沈寂尘倔强疏离,他现下才不得不装出这副温顺模样来。
夜色渐浓,街上行人摊贩已散去,明亮的灯笼也逐渐熄灭,星子稀疏,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窗棂。
一道墨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外,他踏着月光而来,右手持一柄长剑,脚步停留在客栈外,衣袍在微风中轻轻翻飞。
雁丹青眸光微凝,这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她的师傅,青来。
即便知道冬宵就是沈寂尘,她还是要陪他演下去,轻声对他说:“你今夜好好休息,我还有事,不要跟来。”
不等冬宵回答,她已径直走出门。
“师傅。”
青来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肩头望向屋内,“允君呢?”
“她身体不适,我们去就够了。”
青来沉默半晌,沉默地将长剑抛向半空,一跃而起,立于剑身之上。
两人御剑腾空而起,朝着影豹所在的林间疾驰而去。
林间黝黑一片,越向深处雾气渐浓,枝叶遮天蔽日,半缕月光也透不进来。
陆西辞此前为她准备的包袱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她掏出怀中的夜光石,上等夜光石在幽暗中骤然浮起一捧清冷微光,在漆黑的林间格外明亮。
两人并肩走在林中,耳边一片死寂,唯有脚下枯叶碎裂的轻响。
沿着小径蜿蜒深入,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有窸窣声破开寂静,顺着声音望去,竟是一个拱形的山洞入口,洞口藤蔓垂落,藤蔓缝隙间隐约透出幽绿微光。
青来率先一步上前,剑尖轻挑藤蔓,身影没入洞中,雁丹青紧随其后。
洞内湿冷阴森,青苔覆壁,幽绿微光来自石缝间的小虫子,它们振翅时磷光流转,如星子坠入幽潭。
两人屏息前行,绕过几道嶙峋怪石,忽闻一声轻咳,那声音十分熟悉。
雁丹青脚步一顿,这声音,是林昭!
她快步向深处走去,只见林昭倚在石壁边,素白衣襟染着暗红血迹,面色惨白,手臂软软垂在身侧,两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脚踝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血。
林昭也听见了脚步声,艰难抬眼,随后瞪大双眼,苍白的唇颤抖许久,哑着声音道:“殿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