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明月高悬只能照我》 两道阵法轰然合拢,刺目金光迸发,席枫卡在结界缝隙,半身悬于阵外,被牢牢禁锢住。
雁丹青手中灵力源源不断向阵中输送,阵纹随灵力游走愈发炽亮。
她唇色尽褪,摇摇欲坠着坚持,灵力也渐渐稀薄。
再坚持一下,只差一点,她对自己说。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畔嗡鸣如潮,要前功尽弃了吗?
她跪倒在地上,本以为会直接晕过去,后背却微微一凉,是那只被她遗忘在长灵山顶的猞猁。
温润的灵力从它毛茸茸的爪心传来,如涓涓细流汇入,雁丹青头脑霎时清明,手中灵力猛地一凝,最后一道阵纹已成。
此刻,金光如洪流倾泻,吸灵阵法彻底启动,魏明之与席枫被牢牢钉在阵心,灵力如潮水般被抽离。
沈寂尘看着魏明之如被戳破的气球般慢慢干瘪下去,皮肉迅速塌陷,眼窝深陷,像风干的橘皮,连挣扎都变得迟缓无力。
席枫倒是比他情况好很多,他半个身子在阵外,此刻只是眼神涣散,乌黑的发丝正一寸寸褪成灰白。
怎么会这样?
沈寂尘心头猛然一凛,慌乱地向雁丹青看去。
透过结界,他看到雁丹青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她到底做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他感到周身被灵力撕扯得剧痛难当,仿佛五脏六腑正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碾压,而后,一股灼热灵流骤然灌入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着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与轻盈,这是,灵力在枯竭的经脉中流淌的感觉。
如果说吃下恢复灵力的丹药是涓涓细流滋润枯萎的河道,那么此刻便是浩荡江河,冲垮淤塞,奔腾不息。
即便与实力顶峰相比只是冰山一角,他枯涸万年身体却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沛。
雁丹青教他画的,不是什么破解之法,是夺取灵力的吸灵法阵。
她骗他。
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陆西辞问过,凤烬问过,席枫问过,沈寂尘到底有什么好?
甚至连沈寂尘自己也问过类似的话,值得吗?
为了他,值得吗?
她的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愿意。
值得与否,本就是将他放入天平衡量,但她从不会衡量他,只要他存在,世间所有都将为他让路。
她说了想要他,就会一直想要,就算得到后,也不会厌倦,不会放手。
陆西辞问她,是不是真的爱上神尊了?
爱吗?
雁丹青不知道,说不上爱不爱。
她只知道,她看见他就想将他占为己有,他是否愿意不重要,她要他,便甘愿奉上一切,然后狠狠占有。
夜色如墨,耳边传来水流的哗哗声,随即面上一凉,有人在用湿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是谁?
鼻间传来淡淡雪松香气,好熟悉。
她睫羽微颤,干涩的眼球在眼窝里缓缓转动,视线逐渐聚焦,是沈寂尘。
他此前皲裂的眼角已经愈合如初,看不出一点七窍流血的样子。
沈寂尘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与她怔然对视的刹那,指尖悬在半空,湿帕垂落一滴水珠,砸在她苍白的唇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雁丹青张了张嘴,干涩的喉间传来刺痛,她强忍着痛感接过沈寂尘递过来的茶盏,一饮而尽,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纷纷停在彼此的话里。
他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雁丹青率先打破沉默:“你给我输灵力了。”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完好无损地流淌在经脉之中,甚至此前她强行抽取灵脉所留下的伤,此刻也尽数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寂尘垂眸不答,只是道:“魏明之死了。”他顿了顿,倏地抬起眼,声音如融化的雪水般彻骨:“你骗我。”
“他该死。”雁丹青放下茶盏,在榻上坐起身,神色坦荡与他对视。
“我分明问过他,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手,我给过他机会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一刻,沈寂尘深深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着的裂缝。
他能为生灵甘愿被囚,从不曾沾染鲜血;而她,手段狠辣,赶尽杀绝。
此刻他突然想起她堕魔的梦,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梦中的场景发展。
看着沈寂尘莫测的神情,雁丹青忽然轻笑出声,而后狠狠抓过他的衣襟,冷声道:“你在生我的气?”
她嗤笑一声道:“我不杀人,人便要杀我,你却为了他们,生我的气?”
随后她猛地一推,沈寂尘猝不及防向后微仰,却被她又扯回原地,甚至身体前倾,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下颌,语气阴沉:“你对要杀你的人如此悲悯,我呢?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死了,我会作何感想?”
闻言,沈寂尘身形猛地僵住,喉结在她灼热的呼吸下狠狠滑动,“我…”
他想说什么,雁丹青却骤然收回手,冷声道:“你走,我不想见你。”
沈寂尘未动,只静静凝着她泛红的眼尾,脑海里回想起她强逼出灵力时,嘴角的血迹,一样的红。
他抬手想抚上她眼尾,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师妹!门主下令将魔族围困在寝居!”
陆西辞匆匆而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魔使被扣上杀害长老的罪名,被困于寝居之内,仙门弟子将其团团围住。
雁丹青眸光骤冷,果断从榻上起身,随陆西辞走出暖阁。
夜色中,她的身影逐渐模糊,而他,再一次被她留在原地。
甚至,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陆西辞拦住雁丹青前往寝居的脚步,蹙眉道:“魔使寝居被团团包围,谁也进不去。”
他顿了顿,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是魏长老和席枫遇害…他们怎么会?”
雁丹青不理他,转身留下一句:“我去见门主。”
门主殿外,青来立于阶前,眸色沉沉望着疾步而来的雁丹青。
“门主不见任何人,回去吧。”青来语气罕见凝重对她说着。
雁丹青眉心紧蹙,急道:“为何囚困魔族?魏明之明明就是因为…”
话音未落,青来忽然抬手打断她的话,眸中愈发阴沉:“魔族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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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我仙门长老,我族弟子为救长老灵力尽失,魔族手段残忍,兹事体大,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看着青来的神色,和紧闭的门主殿门,雁丹青终于想到,为何魏明之在暖阁动手,却无一人出面制止,为何那阵法如此声势浩大,却无一人察觉,魏明之又为何要在魔族离开之际动手。
这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早就算计好,无论成败与否,魔族都不能离开仙门。
成了,魔族便是杀害神尊的凶手;败了,便是杀害长老的凶手。
而她,也在这盘棋局之中,无论她是否阻拦,结果都不会变。
蜉蝣撼树,雁丹青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浸透衣衫紧紧黏在皮肤上,不知是奔波出的汗水,还是因这场缜密的棋局而渗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
夜风拂过,她在浓重的夜幕中打了个冷战,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那青来呢?他知道真相吗?
雁丹青正欲张口,却对上他了然的目光。
不必问了,她想,青来全都知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去看,是一名弟子跌撞奔来,“长老!魔族跑了!”
跑了?凤烬已经离开了吗?
不等她细想,青来先一步迎上那弟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是,是夏师姐,刚才她拿着您的令牌,说奉您的命令提审魔族,将魔族带了出去,可弟子分明见他们去的是仙门方向。”那弟子结结巴巴说着,死死垂着头,不敢看青来。
青来面色骤变,猛地去摸腰间的令牌,手指扑了个空,果然被夏允君拿走了。
他死死咬着牙关,半晌吐出一个字:“追!”
雁丹青看着青来已如离弦之箭掠入夜色,袍角翻飞,愣在原地。
夏允君为何会帮魔族?
她又是如何能盗取青来的令牌?
她瞳孔骤然收缩,夏允君说的道侣,莫非是…青来?
夏允君将魔族一行人通通绑上捆仙索,浩浩荡荡地走出寝居,她下颌高扬,面上毫无惧色,目光如炬扫过沿途弟子。
凤烬几次想挣脱捆仙索,却被绑得更紧,若是想挣脱,必然要拼尽灵力,可若真拼尽灵力,仙门人数众多,他们也逃不出去。
夏允君带着他们一路前行,夜色中,凤烬忽然察觉她所行方向并非刑律殿。
她与眼前这个女人不曾交集,只是远远见过几面,“你要带我们去哪?”
夏允君无视凤烬的质问,一味沉默前行。
不多时,凤烬看到了仙界大门。
“你…?”
不等她开口,夏允君已抬手松开了他们身上的捆仙索,“离开这里。”
她嗓音沙哑,语气却斩钉截铁。
仙门此时空无一人,守卫不知被夏允君调去了何处,凤烬面色暗沉看着眼前素不相识的女人,正想询问便听见身后御剑破空之声,她来不及多想,低声喝道:“走!”
说罢,她足尖点地,携众人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夏允君转过身,看着同门弟子冲她奔涌而来,却无任何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