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闻明珩的视角看过去，鹿宁一双和闻舒然如出一辙的圆滚滚的大眼睛瞬间瞪大，紧张地直眨眼，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心虚两个字简直写在脸上了。


    好在闻明煦完全被闻明珩的那句他认识给吸引住了，没有注意到鹿宁的反常，他开始回想三四年前他哥刚刚回国，每天都忙着公司的事，哪有功夫整出个孩子来，难道是公司里的人？


    但是他再问，闻明珩就不再透露更多了，鹿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闻明珩还没那么疯。


    闻明煦刚做完手术也是强打着精神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又不想在鹿宁面前表现地这么脆弱和狼狈，于是就开始赶人了。


    “我有点困了想睡会儿，大哥宁宁，你们先回去吧。”


    鹿宁不放心，垂着眼说：“我今天请了年假，在这多陪你一会儿吧。”


    “没事，这有护工，你平时工作这么忙，回去好好休息吧。”闻明煦眼神柔和又带着些疲惫：“待会儿医生还要过来检查，我不想你看到伤口，会吓着你的。”


    “回去吧。”


    鹿宁还想说什么，闻明珩静默地听了一会儿已经起身，把一旁的大衣拿到手里，慢条斯理地穿上。


    “走吧，让阿煦休息。”


    闻明煦也跟着点头，听到他哥又轻描淡写地问：“需要我把人送回家吗？”


    “那就辛苦大哥了。”闻明煦笑嘻嘻地一口答应，有大哥帮忙送当然最好了。


    鹿宁看看笑得一脸灿烂的闻明煦又看了看脸色淡然的闻明珩，心里只想逃。


    苍天啊，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现在只想离这两兄弟八百里远，一个都不想沾边了。


    鹿宁站起来抿了抿唇，声音细地像飘过的风：“那我走了。”


    闻明煦点了点头，让她到家之后给他回个消息。


    鹿宁跟着闻明珩坐电梯直接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闻明珩是自己开车来的，没有带司机，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入口处，鹿宁打开副驾驶坐进去，看到后座还躺着一个HelloKitty的毛绒玩偶有半人高，一看就是给闻舒然的，HelloKitty是她最喜欢的玩具，见了就走不动路。


    “舒然三点钟放学，去接上她再送你回家。”


    闻明珩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单手握着方向盘很熟稔地驶入车道。


    鹿宁嗯了声，悄悄看了眼闻明珩沉着冷静的侧脸，随后又揪着安全带发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孙悟空的表情包——烦死了！


    现在的情况真是说不清，理还乱，闻明煦没回来之前她混乱的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现在见到了他鹿宁才深刻地体会到闻明珩曾经和她说过的，她根本处理不来是什么意思。


    现在无论面对闻明煦还是闻舒然她都觉得怪怪的，简直是两面不是人啊！


    “林数发给你的房子看过了吗？”


    闻明珩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在鹿宁的耳边，她纷杂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抬头看过去，闻明珩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语气也很平淡，似乎真的在随口和她聊天。


    “还没，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看。”鹿宁老实地说。


    林数是昨天晚上发给了她一个压缩文件，她那时候正为联系不上闻明煦焦虑，根本没心思想搬家的事。


    前方正好碰上红灯，闻明珩停下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眼看过来，他神色平静，似乎无论发生什么总是这么从容和游刃有余。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鹿宁纠结不定，按着他说过的话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闻明珩没有催促她赶紧选也没有按照常理礼貌安慰，冷不丁地问：“还要搬吗？”


    鹿宁清晰地感觉到他在逼她做决定，这不止是搬不搬家这么简单的事，实际上是在问她在闻明煦回来之后她有没有改变主意，把闻舒然彻底抛给闻明珩，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和闻明煦恋爱。


    而闻明珩对此的态度是难得的包容，他虽然没说，可鹿宁知道哪怕她选择了闻明煦，他也没有什么意见，会照常抚养闻舒然，养到她长大或者哪一天她突然回去了。


    鹿宁沉默了半晌没说话，直到路灯亮起，车子又缓缓地动了起来，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装作语气轻快地说：“当然要搬了，我的行李都收拾地差不多了。”


    闻明珩笑了声，用余光看她：“决定了？”


    鹿宁：“嗯。”


    闻明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地又十分有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心情似乎突然愉悦了不少。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什么话，鹿宁一晚上没休息好也是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是感受到一阵凉风涌入，后座车门被拉开，鹿宁回头看到闻舒然正被闻明珩抱到安全座椅上。


    “妈妈在睡觉，爸爸小声点。”


    闻舒然摇晃着两根小辫子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和闻明珩说话，然后抬头就看到了鹿宁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


    “妈妈醒了！”闻舒然肉嘟嘟的小手捂住嘴巴，眨巴着眼睛很愧疚的模样：“妈妈，我和爸爸吵醒你了吗？”


    鹿宁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闻舒然的小脸：“不是，妈妈刚刚就醒了。”


    说来也怪，她一共就坐了两次闻明珩的车，次次都睡着了，他这车不会有什么催眠效果吧？


    闻舒然这才开心起来，晃着小腿问今天怎么闻明珩和鹿宁一起来接她了。


    她现在已经明白爸爸妈妈都要上班，没有时间天天都来接她，所以对今天这种两个人都来了的情况非常兴奋。


    闻明珩给她系好安全带：“妈妈今天请假了。”


    闻舒然正是好奇的年纪，继续问：“为什么请假？”


    “因为小叔生病了，爸爸妈妈刚去医院看过小叔。”


    鹿宁看过来，她现在已经渐渐脱敏了，竟然有点习惯了闻明珩随意地提起这些事的模样，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闻舒然对生病，医院这两个词特别敏感，她缩着小脑袋战战兢兢地问：“小叔要打针吗，好痛好痛的。”


    “我要去看小叔吗？”


    “暂时先不去，等小叔好一点。”闻明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闻舒然点头，她没见过几次小叔，所以对小叔生病了这件事表现地没有多么触动，很快又叽里咕噜地和鹿宁说今天在幼儿园的趣事。


    闻明珩上车，启动车子之后听到闻舒然在兴致勃勃地和鹿宁分享今天的下午茶，说老师准备的烤布蕾很好吃，她一口气吃了三个。


    “吃这么多，没撑着吧？”鹿宁第一反应就是担心闻舒然吃坏了肚子。


    闻舒然：“没有哦，好小一个，我一口就吃光了！”


    这么贵的幼儿园，老师应该也有分寸，不会让孩子出现这种暴饮暴食的问题，鹿宁想到这也放心了，又笑着问她还吃了什么。


    闻舒然又报了几样点心，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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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今天幼儿园安排的应该是蛋糕和甜点，闻舒然爱吃甜食，显然还意犹未尽，看向正在开车的闻明珩期待地问：“爸爸，我们可以去买小蛋糕吗，我还想吃。”


    闻明珩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心安理得地把问题抛给了鹿宁：“问你妈妈。”


    闻舒然又立马眼巴巴的看着鹿宁。


    鹿宁也没养过孩子，她脑子里面跳出了两个声音，一个古板的声音说让小孩子一天吃这么多甜品不健康，还把孩子给宠坏了，另一个声音则怂恿她，反正也不是天天这样，偶尔一次而已，让孩子高兴高兴也没什么，不能做扫兴的父母。


    闻明珩余光看到鹿宁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又露出了他见过数次的咬着唇游移不定的表情。


    这么一点小事，也能让她纠结成这样。


    他现在有点好奇鹿宁是怎么样养成现在的性子的了。


    闻舒然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小孩，看到鹿宁的表情就知道妈妈可能不太同意，所以马上就知道自己的小蛋糕大概率是飞走了，于是泄气一样的坐在安全座椅上，眨巴着眼睛不说话了。


    鹿宁还在兀自纠结着怎么做这个决定没注意到闻舒然的变化，闻明珩倒是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笑着说：“这就放弃了，怎么不问问爸爸同不同意？”


    “爸爸这种时候每次都听妈妈的，我都习惯了。”闻舒然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


    鹿宁回过神来，谁听谁的话？


    闻明珩这么强势的人听她的？


    震撼。


    做梦她都不敢这么梦。


    闻明珩也显然一愣，没想到会从闻舒然口中听到未来他和鹿宁相处的这种细节，他握着方向盘轻笑了声问：“那什么时候妈妈听爸爸的？”


    闻舒然咬手指：“爸爸也不让妈妈吃的时候。”


    鹿宁：“……”


    她这家庭地位好像也就一般般啊。


    闻明珩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他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你再哄哄妈妈。”


    闻舒然立刻行动，撒娇喊妈妈。


    鹿宁本来也没真准备拒绝她，见状立马投降了，闻舒然耶了一声，高兴地不得了，闻明珩对甜品店没什么研究，让鹿宁找一家导航过去，鹿宁搜了搜，附近正好就有一家贵的吓死人的法式甜品店，她经常在网上刷到博主测评说用料味道有多好，但是一看价格吓地她赶紧跑了。


    味道再好她也不会去买三十块钱一个的蛋挞的！


    但是花闻明珩的钱，沾闺女的光尝尝还是可以的。


    鹿宁唇角微微勾起，鼓捣了一阵把地址分享给了闻明珩，清咳了一声说：“附近有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就是有点贵。”


    闻明珩嗯了一声，手机在后座的外套口袋里响了一声。


    “用你的吧。”闻明珩看了她一眼说：“不方便拿。”


    鹿宁即将吃人嘴短，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调出地图导航，把手机放在了皮质的中控台上。


    女性机械音响起来。


    [准备出发，行程3.5公里，全程12分钟，预计下午三点三十二分到达。]


    闻舒然手舞足蹈，一路上小嘴都不停地和鹿宁说话，鹿宁也一直转过头去听她说话，没注意手机上突然来了条消息。


    闻明珩听到声音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备注是妈妈的消息。


    [妈妈：宁宁，你弟弟出了点意外，家里周转不开了，方便通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