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溯略带凶狠地咬住她的下唇，憋着股气，毫无理智地碾磨了一番。


    又是表哥。


    又是孟裕。


    怎么哪哪都有这人。


    他眼中蒸起水雾，俯身深深地吻住沈莲衣，叫她挣扎不得，直至两人之间气息交缠，再难分彼此。


    一尾锦鲤在莲池中戏水，穿梭于花间，搅得花茎颤巍，初时毫无章法，而后渐入佳境。


    沈莲衣喉间溢出一丝轻软的闷哼。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少年动作愈发快了起来，所有未言尽的话都被撞碎在了水波间。


    到了那曲径通幽处，花茎弯折出脆弱的弧度。


    鱼水相谐，雨润宝树。


    今宵良夜，鱼戏莲叶间。


    沈莲衣神情恍惚间，掉出一滴泪来，暗自发誓，她再也不去乱翻阿洄哥哥的书了。


    翌日，日过亭午。


    沈莲衣睫羽颤动几下，双眸好不容易才睁开。


    触手温热，眼前是一片松散的衣襟，光洁的胸膛上有几丝不明显的挠痕。


    她呼吸一滞，抬眼看去，正对上赵溯安然沉睡的侧脸。


    分明是从小看到大的模样，此刻却多了几分陌生的温柔与亲昵。


    至于究竟异在何处，她一时半会儿却是说不清楚。


    阿洄哥哥是她的了。


    这认知使她心头一颤，心也柔软下来。


    腿部传来抽筋感，腰间酸痛后知后觉。


    周身倒是很清爽，想来阿洄哥哥应是替她细心打理过。


    沈莲衣心中微暖，垂下眼睫，抿了抿唇。曲起手指，无意识地在赵溯胸口划着圈。


    幼时初见，根本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亲近至此。


    一想到回京之路，两人还要同乘一辆马车，朝夕相对半月之久，她脸颊蓦地烧了起来，连指尖也染上粉意。


    该以何种神情面对他，该说些什么，她一时心乱如麻。


    恰也没察觉到，头顶的少年早已悄然睁眼，喉结轻轻滚了滚，似是害怕惊扰了她。


    赵溯早在沈莲衣戳他时便醒了，本想装作熟睡，寻个自然的时机睁眼，然后佯装正常地与她交流，最好能再试探一下昨夜这丫头的心意。


    可……


    赵溯深吸一口气，唇不自觉张开，眼尾有些红，垂着眸往下看。


    入目的是少女小小、凌乱的发旋，那里正散发出柔软的香味，叫他难耐地想要靠近。


    那股香气，游走在他体内，在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赵溯强忍着悸动，不动声色地轻轻挪动身子，想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沈莲衣察觉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与一双湿润泛红的眼睛对视上。


    那眼神温柔又灼热，与昨夜一般无二。


    “唔。”


    沈莲衣身子一颤，有些羞怯地将头缩进锦被里，不敢露出半点。


    简直与老鼠见了猫儿一般无二。


    赵溯愣了一息，才反应过来，方才眸中情意没有掩饰住。


    ……昨夜他一时情动，失了分寸，的确太过莽撞。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哑声开口：


    “咳……你今日，身子可有不爽？”


    那书上说，女儿家心思敏感，此时定要将人妥帖安抚。


    少女头还是埋在被子中，不肯出来看他，声音闷闷地传来，细若蚊喃：“我无事。”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锦被中空气闷热，沈莲衣的呼吸困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内，温度不断攀升。赵溯更是觉得浑身发烫，似要被蒸熟。


    他额角沁出薄汗，喉间有些干，喘息不自觉加重。


    这丫头，这么热也不肯出来，若是憋坏了该当如何……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担心她，绝无半点旁的心思……


    秉承着这个想法，赵溯一鼓作气，掀开锦被，钻了进去。


    沈莲衣被吓得肩头一抖，抬眼便与他四目相对。


    少年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喷出的呼吸也灼热不堪。


    她慌乱避开视线，想再躲，脸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捧住。


    赵溯自己也有些怔愣，指尖触到她软软的肌肤，心跳快得不像自己。


    沉默片刻，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你说你看过那书……是在何时？”


    沈莲衣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看他一脸认真，仿佛这是件天大的事。


    她还是拧起眉，认真思索，不太确定地开口：


    “大概是……十三岁那年吧？”


    赵溯脸色瞬间空白，如遭雷击。


    他眼眶猛地红了，语气又痛又急：


    “禽兽……人渣，我定要杀了他……”


    他认定是孟裕误导了她，心头骤痛。


    沈莲衣见他面色大变，吓了一跳，顿时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了，连忙安抚：


    “是表姐给我看的呀，阿洄哥哥，你也觉得那本书很奇怪对不对？”


    赵溯一愣，眼尾还带着未散去的红。


    沈莲衣皱皱鼻子，这下是真的在认真地向他描述书中内容：


    “还说什么月支香‘香闻数十里’，能起死回生，哪有这么玄乎的东西？”


    “……”


    赵溯瞧她满面天真模样，知晓自己恐怕是误了好大一个会，一时语塞，说不出一个字来。


    “难道不是吗？难道我们看的不是同一本书吗？你那本写的是什么呀？”


    沈莲衣说话时不自觉凑近，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拂在赵溯颈侧，在这方狭窄的锦被下，被氤氲地浓郁而热烈。


    少年浑身一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血气上涌，又羞又窘，几乎要晕过去。


    他慌忙扯下被子，大口大口呼吸起来，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些。


    赵溯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措的呵斥：


    “……怪书，往后不许再看了……”


    外头小厮轻叩门板，低声道车马已备妥。


    两人方才这暧昧氛围中惊醒，忙不迭下床。


    一路车马辗转，岸柳渐稀，槐香阵阵。


    抵达京城，已是五月底。


    江头蝉始鸣，石楠深叶里，薄暮两三声。


    沈莲衣与赵溯先回王府休整了几日，才来到云锦轩。


    沈莲衣猜想，当初云雯告知他们的线索，或许并非她所知晓的全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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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们，恐怕有着巨大的隐瞒。


    至于她为何会这样猜想……


    沈莲衣捏紧了手中那方传自母亲的、绣着缠枝莲的软帕。


    她突然忆起，初次进宫见到陛下时，陛下所同她讲的关于母亲的事。


    他那时说，娘亲曾与一位大师学习过刺绣，她那时不曾在意这个线索，如今想来，雯姨既与娘亲关系匪浅，又绣功一流，那人定是云雯无疑。


    虽不知云雯为何隐瞒，对于这件事有何顾虑，但在她身上，必然藏着突破口。


    二人乘车至云锦轩，同待客小厮说了一声，便一同入内。


    还未等他们上到二楼，就见一身穿紫衣，手持折扇的贵公子正站在楼梯转角处，嘻笑着看向他们，举止间没个正形。


    可不正是林玦。


    赵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想起那日林玦传来“天庆茶馆”这个线索的纸条。


    他那时不许沈莲衣看下面一排字，是因为那排字写的是：代我向小嫂嫂问好。


    赵溯此时看着他这副笑得没脸没皮的样子。虽然那信早被他揉作一团，丢了。可赵溯还是有一股酸味涌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倾斜身子，挡在沈莲衣身前，嘲讽着抱臂道：


    “莫非如今林家绣楼生意这般不好吗？林公子竟早晚清闲成这样？”


    林玦也不恼，嘻嘻笑着回应：“这不是知道你和小嫂子要来，我才特意赶来迎接的嘛。”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眼里透出狡黠的光，打趣道：


    “我说赵兄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你瞧瞧你，这才方成亲半年不到。便将人小嫂子惹生气，给人惹得非要回娘家不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赵溯眉心一跳，“传什么？”


    “跟我还藏着掖着呢？”林玦的目光在他与沈莲衣之间打转，揶揄着开口，“当然是传你们夫妻二人，床头吵架床尾和，甜甜蜜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话音刚落，赵溯便觉得自己的衣袖被身后的女孩扯紧了。


    他唇角僵了僵，有些后悔，他或许就不该多问这一遭。


    不带一点儿迟疑，赵溯抬脚便踹在了林玦腿弯处。


    紫衣少年一阵踉跄。


    他们正打闹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清丽的女音：


    “莲儿，世子，方才在隔间内就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既已至此，怎地还不来寻我？”


    云雯手中把这一把团扇，衣带飘飘，正含着笑看他们。


    “小姨姨！”


    “雯姨。”


    “云掌柜。”


    三人纷纷朝云雯行礼。


    赵溯拉住沈莲衣的手，绕过林玦，跟着云雯进了厢房。


    林玦也想跟进去，没料被侍女拦在门外。


    “这位姐姐，为何不放我进去啊。”林玦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有些不服气。


    “姐姐你莫非不认识我？我可是你们掌柜的亲侄子。”


    他俯身，将脸凑近到露华眼前，做了个生动的表情。


    “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露华头也不抬，语气恭恭敬敬，向后退了半步，躲开少年恳求的眼神：“掌柜特意吩咐过，要我在外守着，万不可让人进来……尤其是林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