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质问

作品:《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可目前,我只是推测,还尚未找到实质证据。他们的马脚藏得太过隐蔽,那些蛛丝马迹,都好似被人刻意掩去了一般。”


    沈莲衣指尖轻颤,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半句话。


    “好。阿洄哥哥,我信你。”少女眼神中透出坚定,“那我们便……一同去问问,这件事情,他们究竟参与了几分。”


    双手交叠,紧紧相握,心下被充实的底气填满。


    又过一日,沈莲衣与赵溯方前去沈家拜访。


    她手里攥紧了那本起居注,昨日她翻来覆去对着其中内容看了好几遍。


    除却她最初发现的那处疑点外,还有好几处竟是可以串联起来。


    “贞宁十年,三月十五。


    今日携芮姐儿、莲儿共读《春秋》,为笙儿所见。彼又欲以《女诫》、《女训》授芮姐儿,言道:养之女儿,勿使心性放恣,适时野性难收。此心既定,再难矫正。我心凄恻,却无可奈何……”


    “贞宁十三年,六月廿二。


    今日笙儿复教裕儿,当求取功名、出人头地,毋为儿女情长所累。此念,或为正道。然我唯愿莲儿一世安稳顺遂,得一心人,相守终老,莫卷入纷争,步昔年那位可怜人之覆辙……”


    沈莲衣深吸口气,事情的真相已经隐隐浮上心头,可她却仍然不太情愿相信。


    她要让姑姑和姑父,亲口说出来……


    “阿洄哥哥,我们进去吧。”沈莲衣合上手札,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熟悉的牌匾,朝身侧人轻轻开口。


    “嗯。”赵溯点头,握紧她冰凉的手心。


    接着,便吩咐绣橘同小厮通报一声。


    爹爹死后,姑父说沈府仍是世家,不肯遣散奴仆。


    故现在府中小厮数量不减,只换了一批。


    加之沈莲衣自那之后便不爱出门,顺带着绣橘也索性留在院中陪她,露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而今,站在门头的人睨了眼绣橘,并未认出她是府里旧人。


    遂又朝她身后的沈莲衣与赵溯打量了一番,皱起眉,不知晓看出了个什么所以然,只不咸不淡地道:


    “还请公子、夫人稍后,我这便去告知老爷。”


    二人只得在大门口候着。


    沈莲衣心中颇觉有些荒谬,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回自己家,竟然还需要传唤吩咐。


    而她身上,竟也无一物可以证明自己是沈家人的。


    她淡淡摇头苦笑。


    好在不多时,便有一妇人从院内走出,身后跟着的便是方才的小厮。


    来人体态清瘦,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尽显江南女子之柔美。瞧着面容姣好,只是眼尾长出一些细细的皱纹。


    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莲衣根据逻辑猜出,来人便是姑姑沈笙了。


    她如今知晓了,若在从前,眼前这女子应是唤宋笙。


    “莲儿?”还未及近,沈笙便惊呼出声,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来。


    沈莲衣此刻,面对这说不定会要了她命的人,心绪纷扰,不知作何表情。


    嘴角勉强扬起,却还是挤不出一抹笑。只能掩去语中苦意,强装镇定地唤人:“……姑姑。”


    那妇人已至面前。


    赵溯不待沈笙多问,便先发夺人,恭敬行礼:“小婿赵溯,见过姑姑。”


    他又侧过身,露出身后满载的马车:


    “小婿不知姑姑、姑父喜好,故只备了些薄礼,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姑姑莫怪。”


    赵溯礼仪端庄,言辞恳切,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沈笙忙不迭点头,怔神盯着赵溯的脸,又看向沈莲衣,似有些吃惊。


    她眼神虚虚望向隔壁:“你是……多年前住这院子的那孩子?”


    沈莲衣听到这话,有点心虚。


    连姑姑都能一眼认出来阿洄哥哥,可她却是在表哥提点下才发现的……


    她心生羞赧,耳尖一热。再次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让阿洄哥哥知道这件事。


    赵溯低低应声。


    “当初求娶之人,不是冀王世子么……”


    沈笙双目圆睁,攥紧了手帕,神情惊疑不定。


    旋即马上定住心神,薄唇微抿,温煦地看向沈莲衣:“莲儿,你们先进来坐。”


    沈笙领着他们进来厅堂,吩咐婢女上了茶水,招待妥帖后,才与他们聊了起来:


    “莲儿……侄婿,你们为何突然从京城过来?怎不提前托人告知姑姑一二,也好让姑姑有个准备。”


    沈莲衣摩挲着茶杯,指尖传来热意。


    她眉眼低垂,不知该如何开口。


    袖中那本手札触感异常清晰。其实,她需要做的,只有拿出那手札,翻到令她存疑的地方,接着在沈笙面前,不经意地问出口。


    就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或是巷口的小食……


    听上去简单,可当她真正坐在这儿,坐在那所谓的手足至亲、害命之徒对面,那股吐不出半字的无力感,却是叫嚣着,翻搅她的血肉。


    沈莲衣手腕晃了晃,一滴热茶溢出来,打在她腕间,迅速摊成一小块薄薄的水渍。


    她这才缓过神来,耳边传来赵溯与姑姑的交谈声。


    原是因为姑姑问她话,她久久失神,世子便替她应了。


    世子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如今为了她,收敛着自己脾气,毕恭毕敬地应付旁人的问题。


    有些事……还是需要她亲自面对的。


    沈莲衣目露感激,正准备重新接过话头。


    突然,赵溯开口:“怎地不见姑父?”


    她心中警觉,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微微抬眼,不错过姑姑回话的任何一个细节。


    “你姑父向来忙碌,此时应还在衙门处理事务,要晚些才归家。”


    沈笙说这话时,转过头,看向屋外的天色,似在打量时辰。


    可沈莲衣却看到,在沈笙偏头的一刹那,她眼神中闪过一瞬慌乱。


    很短,但沈莲衣依旧捕捉到了。


    她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正要从袖中将那手札取出。就在此时,院口的小厮报:“老爷到——”


    沈莲衣手指一抖,还是决定先不拿出来。暂且……静观其变。


    孟老爷还未踏进房门,就在门口大声嚷嚷起来:“笙儿,门口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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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马车?怎地搬那么多东西进府。”


    这个声音,令赵溯与沈莲衣身躯俱是僵了僵。


    等到他进来,沈莲衣的眼睛便厉厉地看过去。


    来人着一身县衙官服,身形微胖,脸颊红润,一对招风耳,瞧着是极有福的福相。


    孟老爷看见他们,眼睛瞪大了,神情聚变:“莲儿,你们怎会在此?”


    “姑父。”沈莲衣与赵溯先是起身,行了礼。


    沈笙面露紧张,这点微小的情绪变化也没能逃开沈莲衣的眼睛。


    沈莲衣不再犹豫,给了赵溯一个眼神,接着便拿出那方手札,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开门见山道:“姑姑、姑父,不知你们可曾见过此物?”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沈笙脸上:“我想请问姑姑,爹爹所说的‘可怜人’,究竟是谁?又是怎样的‘纷争’,竟让他如此忌讳,至死难忘?”


    沈笙顿时脸色煞白,血色尽褪。


    沈莲衣心中一沉。这下,她纵有千百种退缩的借口,心中也总会像扎了根刺一般。


    无人应答。


    气氛凝滞几息。


    好久,孟老爷才讪讪开口:“莲儿,你父亲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你但说无妨。我们都是血亲,什么忙帮不得?”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


    沈莲衣心中一苦。


    “那,我便先说说,我在京城遇到的‘纷争’吧。”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古井无波,“我在京城遇了刺客,他们将我绑至破庙,欲杀我。”


    “幸好他们都是贪财的,我才捡回一条性命。”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姑父,你说,我是不是命大?”


    “哐当”一声,孟老爷手中茶杯翻倒在地。


    沈莲衣没有停下。她翻开手札的另一页,指尖点在那行字上,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爹爹在这本手札中,处处都在防着什么人、什么事。他怕我卷入纷争,怕我步那可怜人的后尘。”


    “可他千防万防,怕是没料到,怕是没料到,最后想要我命的,竟是他最信任的手足至亲。”


    她抬眼看向孟老爷,眼里已是噙满了泪。


    “姑父,你方才说‘什么忙帮不得’……那我问你,买凶杀我,这可就是你口中的‘帮忙’?”


    孟老爷面上血色尽褪。


    赵溯适时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纸,摊于沈笙二人面前:“证据确凿,姑姑姑父可还有要说的?”


    沈笙抖着手抢过那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过。


    旋即怒目圆瞪,不可置信地看向孟老爷:“孟孺,这些……可都是你干的?”


    孟老爷只站在原地,任凭沈笙扑到他身上打骂:“……我答应了阿兄,要照顾好莲儿……你如今却……”


    “孟孺,你糊涂啊!你让我将来怎么有脸面见我阿兄……”


    沈莲衣冷眼看着这场声泪俱下的闹剧,心中只觉荒谬。


    她喉间发苦。再一次将那本手札、将那血淋淋的证据摆在他们眼前:


    "姑姑,我只想最后问你一句话……那‘可怜人’的事,你究竟知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