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关于在意

作品:《世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除了害怕夜长梦多以外,大概就是,她太想给那些人一个真相了。


    给陈安,给云雯,给魏廉,给那些在政斗中无辜惨死、卷入他人因果的人……给她自己。


    以她小时候的聪明劲儿,怎么可能还猜不到来龙去脉。


    只是,质疑是需要证据的。


    有些事,也不只是证据便可以解决的。


    他理解她。


    所以他最终只是轻轻掰过她的头,叹息也混进了风里:


    “莫对着风口哭,仔细眼疼。”


    “实在难受……便靠在我肩上吧。”


    脖颈被细细的手臂环住,那力道大极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芦苇草。


    颈窝处传来的湿热感,密密的,扎得他心钝痛地弹跳。


    少女鼻音很重:“阿洄哥哥,多谢你。”


    赵溯眼眸低垂。


    平日那般主动的人,如今却是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谢什么谢,傻瓜。”


    马车在道上行了约莫一月,终于快到江南。


    越往南下,春意愈浓,柳枝新绿,燕子翩飞。


    这一路风平浪静,未曾遇过劫匪,沈莲衣忍不住感叹:


    “曾经在那些话本子上看到,那些才子佳人出行途中都会路遇劫匪,此时便会有侠客从天而降,救人于水火之中,真的好浪漫啊……”


    她神情憧憬,似乎真的期待来上这么一段露水情缘。


    “哼,那些侠客都是来骗感情的,专骗你们这种天真的小姑娘。”赵溯双手环胸,一脸不屑,“这种故事最后,那些侠客要么丢下这小姐跑了,要么死了。”


    他似又想到什么,偏过头,语气桀骜:“还是说,你觉得,本世子能让你陷入危险不成?”


    赵溯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手摸向腰间,似是威胁:“若是真有那么个不长眼的侠客敢来,那就和我比比,谁的剑更快吧。”


    “当然是阿洄哥哥的更快。”沈莲衣眼见又踩着他尾巴了,赶紧顺毛。


    “不过,没遇到危险,当然最好了。”


    她朝赵溯弯了弯眼睛。


    赵溯又哼一声,扭过头。


    他撩起车帘,看向曲折的山路,滴翠的树间,正隐匿着一个个身影。


    他抿了抿唇,声音别扭中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你可知……为何这一路上,我们畅通无阻么?”


    沈莲衣眨眨眼睛,迟疑道:


    “难道……当真有侠客?”


    “……”


    赵溯被她气得噎住。


    “这都是因为,听潮阁一直在暗地里保护我们。”


    赵溯没好气地叹了声,无奈地看向沈莲衣。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沈莲衣恍然大悟。


    蓦地,她转转脑袋,又察觉到了一个问题:“话说回来……阿洄哥哥,你为何会认识听潮阁阁主?”


    “你不是说他们接业务,全凭心意么?”


    “……你十二岁便随父从军,十九岁方回的京城,回了京城后,就立马求娶了我,之后的事我都知道了……那、那你是为何有时间接触听潮阁的?”


    这一串串问题,砸得赵溯心头猛跳。


    他脸倏地红了,张了张口,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溯抿了抿唇,想不出任何理由搪塞,支支吾吾道:


    “我、我说我认识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谁知此时,往常看上去不解风情的沈莲衣倒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筋转得飞快:


    “这么说来,我坐婚车从江南来汴京的时候,也一路无阻,未曾遇到什么危险……”


    “阿洄哥哥,是不是你去找了听潮阁保护我,所以你才认识他们的?”


    猜得一字不差……


    赵溯面色僵住,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怎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这个时候倒是这般厉害……


    那边沈莲衣还在振振有词:“所以,原来阿洄哥哥这么在意我的吗……”


    “谁、谁在意你,少自作多情了!”赵溯耳尖通红,很想将她的嘴堵住,语气也不自觉尖刻起来。


    “我那是怕你没见过世面,傻乎乎的,被人骗走都不知道。”


    “要是让人知道本世子的新娘子被人劫走了……本世子面子往哪搁啊?”


    沈莲衣缄默不语,只水汪着一双眼睛,盯着他。


    半晌,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委屈:“当真不在意么?”


    气氛凝滞了一息。


    赵溯抿了抿唇,那句话方才说出口,他便已经后悔了。


    此时看着少女那泉眼般清澈的眼神,悔意更甚。


    他喉结动了动,避开沈莲衣的视线,却硬是憋不出那句“我在意你”。


    “我、我……”赵溯薄唇微颤。


    “嗯?”沈莲衣眨着一双眸子,眼里的光晃得更厉害。


    该死。怎么看着更可怜了……


    他张了张嘴,那四个字却像是黏在喉间般,吐不出半点。


    “我什么?”女孩语气轻柔,似乎还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我……”


    赵溯呼吸加重,像是要豁出去般,索性闭上眼睛。


    因此,他并没有看见沈莲衣悄悄扬起的唇角,只能感觉到那抹温热的鼻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身躯一紧,热意从身下攀至面颊,慌乱开口:


    “……我睡了!我睡了!”


    “噗——”耳畔传来少女憋不住的笑意。


    赵溯羞赧万分,装死般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阿洄哥哥,我也很在意你哦。”


    热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廓。


    赵溯忍不住颤栗,睫毛轻轻抖动。


    眸子睁开一条细缝,穿过浓密的睫羽,透进来的是少女一张巧笑倩兮的脸。


    赵溯耳尖发红,想起刚离开京城时马车上发生的事,明白了这个臭丫头定是又在逗他。


    他唇角欲扬,又被生生抑住,勾出一抹别扭的弧度。


    ……好狡猾。这般轻易地便还了他的心意。


    他腮帮子紧了紧,心却软了。


    又行了两日,马车在苏州城内停下。


    赵溯与沈莲衣下了马车。他对着马夫吩咐了几句,马夫便先驾车走了。


    他们并未急着去早早定下的客栈,而是先沿着街先逛了起来。


    真正处在局中,之后所做的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小心布局。


    如今尚且还对环境有些生疏,索性今日便先调整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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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而来的,是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润湿空气。


    细雨如丝,垂杨巷陌,酒旗在软风中轻晃,远处隐约飘来淡淡的茶香与饼糕香气。


    眼前一幕幕的景象,沈莲衣只觉熟悉非常,却又恍若隔世。


    街上携手的孺子,跑进袅袅的烟雨中,从现实到记忆深处,身影渐渐模糊。


    曾经她与阿洄哥哥也是这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而现在……


    手心传来热意。沈莲衣莞尔一笑。


    一别经年,再逢江南,仍是旧春风。


    还好他们未曾走散。


    她目光突然被一旁的布袋摊吸引。


    沈莲衣凑近一看,眼神一亮,扯了扯身侧赵溯的衣袖,眉眼弯弯:


    “阿洄哥哥你看,你幼时好像这个啊。”


    赵溯本来正暗自惊叹于这苏州城的今非昔比,闻言,恍然回神,视线顺着她葱白的指尖看过去。


    这一看,他本还神情淡淡的脸骤然腾红了。


    沈莲衣让他看的那木偶,玉面寒眸,气宇轩昂,掌中是三尖两刃刀,银袍金甲,那额头第三只眼睁开,清傲疏离,端的是战神之姿。


    ……可不正是英武不凡的显圣真君、二郎神杨戬吗?


    赵溯自诩是万万不敢碰瓷这天将的,幼时他那般亵渎神明……也是心智未熟。


    他羞愤至极,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臭丫头怎么把这件事记了这般久?


    偏偏沈莲衣还在补充:“阿洄哥哥小时候可威风了……”


    许是看到他愈黑的脸,她眨着眼睛,一脸心虚地补充:


    “当然,我并非说你如今不威风,呃……我也没有说你幼时比现在威风……”


    “我也没有说你现在比幼时威风的意思……总之,阿洄哥哥一直很威风。”


    重点是这个吗?


    赵溯没想到,自己在心上人眼中,竟然这般幼稚。


    竟然还会与幼时的自己攀比……


    他有点气急攻心,一口气梗在腹腔内上不去也下不来。


    那布袋摊摊主偏偏还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血气上涌,巨大的羞耻感袭上心头。赵溯感觉自己马上便要晕过去了。


    为了防止沈莲衣直接将他说晕,赵溯赶紧扯着她,离开了布袋摊。


    该死……他幼时到底为何要为了耍帅做那般蠢事……


    沈莲衣似乎是看他一脸胃疼的样子,担忧地问他:


    “阿洄哥哥,我说错话了吗?你看上去状态好差……”


    “……”赵溯噎住,并不想自己提起那段难言的记忆。


    他强压住心头思绪,叹了口气,似是妥协:“没有。走吧。”


    “哦。”


    沈莲衣也不说话了,乖乖由他牵着。


    等走到一处时,她触电般,像是幡然清醒过来,急急地拉住赵溯的手:


    “阿洄哥哥,你去哪?”


    赵溯偏头望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他语气淡淡:“回去休息啊,还能去哪?”


    沈莲衣朝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我记得这边没有客栈了啊,况且……”


    她突然顿住不说话了。赵溯眯了眯眼睛,俯下身,勾起唇,总算逮到了逗她的机会:


    “况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