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质询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宁姝冷哼了一声,但因为带着些鼻音,并不显得多么冷酷。
噙霜犹豫地看着她,显然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我去看看。”
宁姝本来不想见他,但确实又想把事情问明白,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想的一般,是准备瞒着她定亲,那她立马就让宁江两个狠狠把他揍一顿。
她纵身跃下马车时,早已收起了眼中的泪意,白皙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面覆寒霜,显然气得不轻。
宁珩见了,本就无比忐忑的心情更加不安起来,想上前抓住她的手,又怕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贸然靠近反而更惹得她生气,只能硬生生在两步之外停住脚步,讷讷唤道:“阿沅……”
“你今天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怎么现在又认得了?”宁姝语中带刺。
宁珩面带苦色,解释道:“我以为……你不希望在旁人面前提起我们的关系……”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认回了亲人,但不代表我就要将从前的一切全都埋藏起来,假装自己是一个正统的世家女子!”宁姝气得厉害,眼眶中再次弥漫起了水雾。
宁珩见自己把人气哭了,手足无措,头脑空白下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循着往日的法子,轻柔地把人揽进怀中,手指细细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是、是哥哥错了,是哥哥把阿沅想得狭隘了,阿沅别气了,以后哥哥再也不会假作不识了,别哭了,嗯?”
他柔声哄劝着,宁姝的情绪却一点都没降下来,她感受着周身熟悉的气息,鼻头更酸了,但硬是别开了宁珩的手,睁大一双被水洗过格外透亮的眸子,眼眶中大颗的泪水摇摇欲坠,她却硬是固执地不让它落下来。
“好,那你告诉我,你都已经到京城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在信里骗我说你还在淮安?”
哪怕早已料到宁姝肯定会有此一问,宁珩此时还是有些语塞,真正的原因他说不出口,若要编个旁的,于他而言也非难事,但打好的腹稿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难以启齿。
夕阳的余晖早已落下,天地间深陷在一片沉浓的紫黑色泥沼里,两人身处街根墙角处的阴影中,若不是离得近了,恐怕彼此的面容都看得不甚分明。
即便如此,宁姝眼中的泪光,仍是那般晶莹灼目,刺得宁珩的心一阵刺痛。
见他久久不答话,宁姝吸了吸鼻子,决绝地转身,却在将将动作的一刹那,被身后的青年紧紧圈在臂弯里。
“阿沅……”他似是彻底放弃了抵抗,满是复杂地轻唤了一声。
面对她,他总是毫无办法的,想将自己的满腔柔情献上,又怕她惧怕,无奈封闭自己的内心,又惹得她不安,唯有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剖白于她面前,也许还能企得她的半丝怜爱。
“你独自随他人北上,纵有噙霜在侧,亦是势单力孤,途中若遇匪盗,旦有一丝一毫伤害到你的可能,我都不能接受,又怎可能放心地任你远去?”
人声寂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隅无人打搅的孤岛,在能放大人心中渴欲无限倍的黑暗中,宁珩难得地释放出深埋在心底许久的巨兽,用全身上下最柔软的舌尖,轻轻舔舐少女的掌心。
“但又怕若我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你,非但你会像在淮安一样,觉得我烦,反而最后会把你越推越远,更怕我自己会越来越舍不得将你交予旁人,哪怕是你真正的亲人……”
宁姝听着他絮语声中难以压抑的落寞与彷徨,再也忍不住满腔泪水,用尽全力地回抱住这个从小陪她长大、一直是她最坚强的倚靠的青年。
哪怕分别数月,这个怀抱依然让她如此熟悉,如此安心,自离开淮安后就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在此刻稳稳地落在坚实的土壤上。
“我怎会觉得你烦?!”宁姝哑着嗓子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怕一不留神又有人会伤害我……”
不、不是的,宁珩在心中反驳,他确是为护她周全,但更多的,也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因为他心底深浓的占有欲,不想让她被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男子给哄骗走,只能像守着宝藏的恶龙一样,日日不错眼地缠在她身边。
然而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徐徐图之,万不能在此刻就将无法言说的那份情,尽数述之于口。
“就算我回到了国公府,你也永远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会跟舅母说好,让她允你能日日到府里见我,我也可以去你在京城里的宅子,我们还如从前一样……”
宁姝说着,突然想起晚间叶楹的话,陡然沉默下去。
如果宁珩定亲了,往后成了家,纵是嫡亲妹妹,也不好成日赖着哥哥,更何况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一想到眼前人将来会像待她一样无微不至地去关怀另一个人,这个怀抱也不会再独属于她,宁姝就觉得心中一阵莫名的窒闷。
她把头埋在宁珩胸前,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叶侍郎……是不是想和你结亲?”
阿沅是怎么知道的?
宁珩愣了愣,敏锐地感觉出她有些不开心,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答道:“他不曾明言,但也许确有此意。”
还不等宁姝说话,他就先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双手捧着她细嫩的脸庞,直视着她湿红的眼眶,道:“阿沅放心,就算叶侍郎提起,哥哥也不会答应的。”
宁姝有点懵懵的,自己还没问呢,他怎么就先看出来她想问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宁珩为什么不结这门亲事,但在听到他的话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竟有些隐秘的欢喜。
来不及去探究为何宁珩拒绝定亲之事能让她持续了一整晚的失落和彷徨一扫而空,宁姝就假作冷淡地“哦”了一声,偏过头道:“你答不答应关我什么事?”
宁珩好笑地看着她勉力藏着心中嘚瑟的模样,无奈道:“好好好,和你没关系,是哥哥自己想告诉你,行了吧?”
宁姝这才昂着头,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哼,傲娇的样子十足可爱。
然而一阵腹鸣声,却打断了她面上的冷淡之色。
宁珩忍不住轻笑一声,果不其然惹来少女狠狠的瞪视。
他连忙告饶道:“是哥哥饿了,哥哥想吃点东西,阿沅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宁姝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一阵羞恼,见宁珩居然还敢笑她,更是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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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
宁珩提步跟在少女身后,含笑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
经此一别,他能更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
她对自己,也是有意的。
这一发现令他心中无比雀跃,几乎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长久以来都觉得可能永远都等不到回音的那份情,竟然得到了回应。
噙霜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饱喝足后,宁珩亲自送人回了镇国公府,宁姝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此时又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时辰,难免心生不舍。
宁珩望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亦是想再把人留在身边多一点时间。然而时辰已晚,再不回去恐她府中长辈会忧心,到时候难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先行劝宁姝进去。
“阿沅放心,待哥哥回去准备准备,过两日就来府上拜会,到时你随时想见我,都能见到。”
宁姝抿抿唇,不作声。
从前回家,回的都是宁珩和她的家。现在,他们在明面上却成了彻彻底底的两家人,就算宁珩如此安慰她,宁姝也知道他不过是为了让她宽心而已。
国公府不是寻常人家,他在京中的宅子离得也不算近,两地分居,又怎可能像以前一样,走出房门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此刻,宁姝才意识到她当初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她当初所做的决定,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和眼前这个自己依赖了十六年的青年,“分道扬镳”了。
他们再也不是一家人,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宁珩没想到他说完,少女脸上的神情反而愈发失落,禁不住想靠近她,眼前人就已经先一步转身,跨过了门槛。
他深深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分离不过是片刻的,将来,他们一定能光明正大地,重新成为一家人。
却说梧桐榭内,几个婢女原以为自己姑娘从外头戏耍回来,心情应当不错才是,正满面笑容迎上去时,就发现了她脸上不同寻常的黯然。
逢春等人面面相觑,用眼神询问唯一跟在宁姝身边出去的噙霜,然而她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多问。
梧桐榭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无言的沉寂,几人服侍完宁姝洗漱,就听命一一退下。
虽然今日并不轮到噙霜值夜,但看宁姝此时神思不属的模样,在噙霜开口说由她一人留下守夜时,凌夏还是默默点了头。
宁姝蜷缩在床上,柔顺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边。
她微微出神,有些茫然地开口问道:“噙霜姐姐,你说是不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我想找回亲人,但我也不想和哥哥分开,不想和他疏远。”
“但我现在才发现,当我做出选择后,一切都由不得我决定了。”
宁姝的声音显得有些落寞:“今日听阿楹姐姐说她有可能和哥哥结亲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
“阿楹姐姐人很好,配得上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哥哥的为人我也清楚,在旁人看来,他们确实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